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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软笑了笑:“娘说的有道理,人是得有个自己的家,总不能一直客居他处。娘不愿租这房了也成,按爹的工资,这一年的存下来,也该有十几两银子,青州府的地价贵,买个房子恐怕买不起,择日我让韩伯去乡下瞧瞧吧,相信他定能给你们找个满意的房子来。这样你们也心安了,有了个自己的家。”
马氏听她前头的话还听的心里大喜,待听她后面越说越不对劲,这是要把他们赶到乡下去呢,多毒的心呐!马氏气的发抖:“你这可是戳心窝子的话啊!你多有良心呐!你都把脑子动到你爹的棺材本上去了!想把你爹的棺材本都掏光!让俺们死都死不干净,死都别想安生!把俺们赶到乡下去,亏你也说得出来?你年纪轻轻,心咋那么毒哩?比那黄蜂尾竹叶青的口都毒!你跟着大赖你又不缺钱你还想你那穷爹的钱?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还想你爹那两个铜板钱,有多少你都算的清清楚楚哇!你咋不想想俺们赶明是不是要把苗儿给送出嫁那要不要嫁妆?你咋不想想给你爹娘送点啥东西?你只想着从俺们那指头缝里抠出东西来!俺们是不是得砸锅卖铁你才快活呀,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你要真把俺们送到乡下了,你就等着人们戳你脊梁骨戳你一辈子!我这命苦啊,这都摊上了什么人……”
马氏那个气苦,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小贱人竟想着把他们往乡下送!想趁着大赖没回来把他们除干净了?
最可恶的是大赖的钱都搅缠了罢了现在还想捞他们的钱!蚊子肉她都不嫌小啊!咋就那么贪哩?世上咋有这么可恨的人哩?
马氏又叫骂又苦叫了一通,只干嚎了好久,见计软只跟看戏一般看着她,更是气苦,心道这个贱人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暗恨不已,马氏突然停住了腔,不再叫了,想出来一个法儿,蓦的叉着腰瞪着眼,强硬的道:“我不管,西街那个破地儿我们是不住了!那个破房子烂就让他烂去!我回去俺们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搬过来住到这里!这不是有几间空闲房吗?正好,我看你那件书房阳光好,让苗儿住,其他的俺家住的地儿俺们明儿再来选!”
计软一听,真个是气笑了,软的不行来硬的?霸王硬上弓?!面冷了冷:“我要是不同意呢?”
“这儿没有你同不同意的份儿!自古以来做子女的都得听父母的,做儿媳妇的就该听婆婆的!就是告到官府也是这个道理!况且你就是个村妇,是俺们大赖买来的,你还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俺们明天搬过来俺看你们拦得住俺们!”
计软唇掀了掀:“娘就不怕大赖回来把你们赶出去?”
马氏不屑的嗤了声:“他赶俺们?!他赶俺们还不是你背后撺掇的?!你当等大赖回来你还能鼻子朝上,对俺们趾高气扬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整天打扮的不男不女的,你不知道外边怎么传你哩!你跟那勾栏巷的烟花女子有啥区别?!靠卖你那色相让人家买你的线呐?!靠卖色相赚钱呐!你的名声都臭的不能再臭了!我都不好意思听,咱家门怎出了你这么个败坏门风的哩!等大赖回来他要是要你才怪嘞!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赶明儿不但要被赶出去,你还要被浸猪笼哩!”
计软脸变了,皱着眉头,马氏的话很难听,可未尝不是说中了她一直在思考的地方,虽然外界没按马氏说的把她传的很坏,但按赵大赖的性格,控制欲太强,的确,这个地方是住不下去了,风险很大。她没得把自己的命也押上来,这里有什么人权可言,赵大赖口里说不尽的甜言蜜语,但未必就真个的多爱她。况他那铁般的性子,计软但想想,却有惧意,没得把自己折在这里。看来马氏给了她选择了,所谓的安逸再贪图下去就是悬崖了,这赛会她非去不可了,且一定要拿上名次,设法住进养闲堂!这个乌七八糟的地儿也是该摆脱了!总要给自己挣一挣生机。
计软想罢了决定,看着马氏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的说她,胸腔里平生出一股子暗火,这么喜欢逼人吗?欺人太甚?眸冷了冷:“娘要是有本事就带着你一家子搬过来,要钥匙吗?要不要我把钥匙也给你?”
马氏张大了嘴,突然喉咙就噎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真个让他们住了?这么爽快?是被她的话唬住了吧?怕了吧?活该!在外面沾花惹草,不知廉耻!怎么就不遭报应哩?就是她真让他们住进来了她也不会放过她!马氏当她同意了,又怕她反悔,慌不迭的道:“要要,当然要,你把钥匙拿给我。”
计软眉挑了挑,眼里掠过抹冷光,把钥匙从怀里掏出来,手里掂了掂,递给了马氏:“娘可拿好了,千万别丢了或被人抢去了!”
马氏看计软还真个递给她,眼里掠过点怀疑,这么痛快就给她了?怎的看他们要住进来她不是气急败坏的模样还好似高兴的?!真个是怪!但马氏也就是狐疑了一下没往深处想,因为要搬进来的欢悦,要跟一家子报喜的欢快已经冲散了这点怀疑。
马氏高兴的接过钥匙,不忘瞪了计软一眼:“算你识相!你往后要是听俺们话俺们就不一定把你的事儿说给大赖!”
掐她把柄呢,爱说不说,她也不可能让人辖制,计软扬眉:“往后的事往后再说。你们说不说自己估量。”
马氏拿了钥匙,也不管她莫名其妙的话,脸上有了笑,也不多逗留,从灶房里顺了点肉,脚步匆快的往家回了。
☆、鲁见周帮忙
计软面上冷笑了下,也没歇着,马氏前脚走,计软咬了咬牙,锁上了门,后脚去寻鲁见周。你待我不仁,别怪我对你不义。
从家附近的糕点铺子里买了两盒果馅饼儿,路上路过烧鹅铺的时候又买了两只烧鹅。拎着,按着记的地址走出了东大街。
走了一段距离,在一棵桂花树旁进去王家巷,路过一个破石桥儿,往西小胡同上坡,挑着个豆腐牌儿,门首只见一个妈妈晒马粪。
计软打量了下四周,思量着该就是这个地儿了,她上次跟赵大赖来过这里吃桌,可她是个路痴,就上次来那一回,这次再来看着像又看着不像,只好问那个妈妈:“老妈妈,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鲁见周的?”
那妈妈停了翻马粪的动作,打量了计软两眼:“你说鲁泼皮呀!”
话刚落,就见邻首的一个帘子挑开,一个光着膀子的人一边拿了支牙签杖投牙,一边站在门首喝道:“谁找我来?”
计软听见声音,便扭回头,待定目一瞧,可不正是鲁见周?
鲁见周已是先看到计软的脸了,不待她说话,眼一亮,停了投牙的动作,远远的就道:“亲嫂嫂,你怎么有空来了?自哥去了江南,我倒好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你此来定是有事找我,这般,你先去王婆家吃茶,我穿件衣裳来见你!”
说着,又干脆的对那晒马粪的老妈妈道:“王婆,这是我嫂子,你先替我招呼着点,到日头落山了我给你收马粪!”
那妈妈听鲁见周要给她收马粪,二话不说爽快应了,喜滋滋的一张脸,就丢了木耙子,请计软进屋吃茶。
计软客气的笑了笑,跟着她进屋来。
但见那屋里只有一口小窗,窗子里透过来的光线不是大片涌进来的,但幸好临近正午,屋子里有什么摆设都看的一清二楚。屋子里很简陋,家具就那么几件,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墙角还堆着一堆马粪,夹杂着别的不知名气味,这混合气味难以讲述。有些窜鼻。
王婆一脸笑容的拿抹布子在桌子椅子上抹了两下,一边热情的请她坐又给她殷勤的烧茶,计软也不拘什么,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看了看手里提着的礼物,就拿出来一盒果馅饼儿递给王婆儿:“也不曾带什么东西来,这是东大街雪狮子旁那家糕点铺里买来的点心,王婆留着就茶吃吧。”
那王婆一怔,脸笑成了炸开的栗子壳:“哎呦呦,东大街那家糕点铺的点心可不便宜,进去没有一两银子出不来!似咱们这第一回见面,不过进来请你吃盏茶,我老婆子就收你的东西,这怎么好意思哩?!”
话虽如此,却也没有把东西往回推。
计软笑回说:“正是第一次见面,才要送见面礼的,以显亲近,若你不收难道是嫌礼薄了?或是不愿意让我们麻烦你了?”
王婆听言,喜滋滋的收了:“你这般说,我再不收就见外了,那我就收了。”
一边收放了一边烧着茶跟计软说话,态度却是好的很:“小娘子生的怪美丽,倒不知是哪家的?这鲁泼皮我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