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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不懂,像他这样的苏家少爷不是该带她去些高级的地方么,而且她口袋里也不缺钱。好吧,带她来这上京的小胡同小巷也就算了,居然不带勤务员还带她挤上京恐怖的公交车。刘璃不是娇贵,但她最怕热和人多。
不过人家这正牌少爷都没怨言,她一个伪千金哪敢多嘴呢。
一路上,刘璃晒的累的热汗淋漓,还得管住自己的嘴巴。巴巴的从景罗路和许诺换了三趟公交,步行半小时才来到这偏僻的羊子胡同。刘璃忍不住看看表,出门时下午两点,现在都快五点了。
“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花这么大气力来吃一顿饭。”
似乎是看到刘璃瘪着嘴,许诺拍拍她的后背,阳光把许诺的脸染上了一层薄金,唇角弯成温柔的角度,眉眼间有着淡淡柔情,道:“主随客便吧,而且这家做的上京小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刘璃弯起红唇想说我已经失望了,却在许诺不寻常的眼神下给哽在了喉头不好吐出声。扯出一丝虚伪的笑容,无精打采的道:“好,好。真是好兴致……”
许诺似笑非笑的牵过她的手,刘璃想抽出来,却被许诺按住。他回头,唇犹自紧紧抿着,却少了往日的冰冷,甚至透出孩子一样稚气来。刘璃竟一时恍惚,由得他握住了。
“走,免得你在后面龟爬。”他牵住刘璃朝安静的羊子胡同里走去,谁料,刚进狭小的胡同口,就听见一阵声响,刘璃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少年就飞奔着撞了过来,刘璃不慎被撞到在地。
少年约十五六岁,那阳光形成的深的阴影在他脸上无情地刻划着,眼漆黑到了阴冷的地步,是一种死的颜色。身上尽是血渍也被撞在地上似乎难以起来,一手撑在流出殷殷鲜红的胸前,他一脸惨白,唇无血色紧抿着,似乎忍受着巨大痛苦。一阵寒气顿时从刘璃心底里透了出来。少年凛起脸强撑要站起,刘璃下意识的起身一步跨向前,去扶他,“你没事吧,你跑这么快……”
“有人追我……”少年似乎是用尽力气才说出这话,刘璃心里一个激灵,连忙朝一旁冷眼旁观的许诺使了个颜色。许诺却不为所动,撇撇嘴,淡漠道:“闲事莫理。”
“我偏要理,你过来帮我抬他。”刘璃皱起眉硬了口气,她当然知道闲事莫理,但说和亲眼看到,始终是两码事。许诺似被她语气所动,冷冷的伸手抬他,刘璃抬手指了指胡同里不高的住宅墙。许诺点点头,刘璃上前帮少年托起腿,许诺用力托他上身,少年明白过来,三人一同撑尽力气,少年翻进墙内。
刘璃还来不及松口气,身后便传来数人的急促脚步声,刘璃连头也不回,一手抱起另一只手臂,做出吃痛的样子,朝入巷口骂道:“草你的,跑个屁啊,走路长不长眼啊!”
身后过来跑着数个壮汉,面色不善,却是看了一看刘璃就朝入巷口追去。
等声音完全消失在胡同里,刘璃才松了口气,战鼓似的心跳开始平缓,喉咙开始一阵阵地发紧发干,不禁为刚才的大胆捏了一把冷汗。
“你未免心肠太好。”许诺眼角微妙地扬了起来,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刘璃没理睬,她心肠不好。但有时候人下意识做的事情是很奇怪的,可能刚刚的事再来一次,她又做不出来了。想想都觉得太过惊险,若不是好彩……这么一估量,便又后怕起来。
“你帮我看看他在里面怎么样。”刘璃放软口气,看向许诺。
许诺看似削瘦却力道不错,借着几块砖头便很利落的爬上不高的宅墙,又很潇洒的跳下来。转身看了看刘璃,仍是挑着眉,唇似笑非笑的诡魅弯起,漫不经心道:“不在了。”
刘璃一愣,“什么叫不在了?”
——
阳光从遥远的天方洒下,透过香柏叶子的间隙,徘徊着懒洋洋的暖意。重重叠叠的树影缠绵,偶尔风过,在轻风中呢喃絮语,沙沙地响。
自那日偶然救得少年,距今已是数日。
当时刘璃不解以少年那样的重伤是怎么离开的,也曾狗血的设想过他是因何被追杀,不过这些无聊念头终究在她妈妈婚礼即将到来的时候划上句号,当成一个有趣的插曲。
刘璃坐在香柏树下的藤椅上,悠闲的看着手里长长红纸上的宾客名单,看着看着便微微扬起唇角。
有江洺的名字。
她妈妈说的很对,如果真爱一个人,其实有些事情不是那么重要的。
刘璃穿着宽大的米色短袖,长发被粉色的蝴蝶结发夹别住,有一缕极黑极黑,弯曲薄碎地落在肩头。此时托腮微笑的样子,仿佛一副剪影,深深印入光里。
“刘璃,高兴什么呢,你对宾客有兴趣?”吕柔娴抱着一个紫色的盒子走过来,她拍拍刘璃的头,手里套着一枚绿汪汪的翡翠环子,晶莹流彩。看到刘璃眼睛弯成两条好看的弧度,好奇的问道。
刘璃抬头看了看吕柔娴,摇摇头,笑道:“有人的名字很有趣。”
吕柔娴“噢”了一声,扬起眉毛,随即淡淡的一笑,将手里的纸盒递给刘璃。刘璃疑惑的接过,将之打开。
是一条白色的小裙子,袖子由肩胛处的极紧,到手腕处反倒是极散。有着精致的蕾丝裙边,光滑柔软的缎面,丝丝细腻的光泽似在宣示这条裙子的不菲。
“喜欢吗?”吕柔娴温柔问道,“上次去看礼服,我说起你没兴趣,是宏以为你是看不上,便托人在国外定制了这条裙子。”
刘璃心头一滞,漫起一层异样的感觉。
——
婚礼订在七月二十七日。
转眼便至。
这是一个好日子。天气很好,晴空万里,还有习习暖风吹过。
刘璃穿着白色的缎面薄纱裙子,坐在妆容精致,柳眉秀目的吕柔娴身边。
她布满甜蜜的眼神和柔和的气息,白皙脸上勾勒完美的唇线微微画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修长的颈项带起珍珠一般柔和的光泽,如饮醇酒般让刘璃无法移开眼睛。
刘璃伸手去握吕柔娴的手,她的手指蜷曲着,似乎也在回握刘璃。
车队很快便浩荡到达预定的上京最大的酒店丽都,有数十层,是当时上京最高建筑之一。浩浩荡荡十数辆进口车泊在酒店的停车位,为了接待这些人,大堂经理将四辆电梯的一辆专门分出来,直达顶楼。
刘璃看见吕柔娴和许是宏被簇拥着进了酒店,她拎起裙摆微笑着跟了上去。
众人随着伶俐的接待分批上了电梯,铺有菱形黑白理石的大堂一侧,咖啡厅的真皮沙发上,十数名女人衣鲜亮丽,亲密私语时咯咯的笑个不停。
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刘璃跨出去就见有酒店特派的服务生,赶着过来帮着接待宾客。顶楼大堂里已经布置好一个个硕大的圆形餐桌,法式高背靠椅围满圆周,对应着座位。餐桌的中央是浓荫绿的刻花转盘,转盘上橘子和桃子的果盘,果子也放的极有技巧,一层一层到了最上面仿佛露出教堂尖尖细细的顶。
许家主事老爷的堂弟结婚,排场可想而知。能上得宾客名单的就有数百人,何况一些没请柬陪同有请柬的人来一睹风采盛况的又何其多。顶楼大堂里一个个都身着华服正装,男人女人们都似谈得十分投机,更有善交际者大肆渲染,说得众人大笑不止。
此时的吕柔娴和许是宏已经被众宾客团团围住,刘璃站在一侧角落里,静静的看着她妈妈脸上的幸福的笑容,她真的为妈妈高兴。
却见着有人问了吕柔娴什么,然后她从宾客里抬起头,四处探看,似在寻刘璃。刘璃瞥见,暗想不是要自己过去待客吧,她虽然对婚礼是祝福的,但她并不想进入这样的场合,被人审视。
于是刘璃想躲走,转身时却撞上一人,脚一崴几乎跌倒,好在被来人扶住,还未及抬头道谢,就听那人低声说:“蠢老婆。”
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刘璃几乎能想象出,他缓缓微笑的样子,漂亮的唇角微微上扬,笑弯的眼漆黑明亮。
刘璃抬起头,吊顶的水晶灯,明亮如水,一浪一浪洒下来,让她对上江洺的眼神,无可避免也避无可避的温软潮湿。
“不蠢怎么会嫁给你。”她低喃,心里却柔软起来。
四目相接,仿佛魔咒慢慢凝结,一切想说的都在不言中。周遭的脚步声,笑声,喧哗声渐渐远去,世界整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