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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阿山点起一支烟,把烟盒朝陆晓递了递。
陆晓摆手表示不用,他皱着眉:“我送朋友上船的时候,接应的是没见过的弟兄。”
“是周几?”阿山问。
“周四。”陆晓回忆道,“周四晚上十点左右。”
“那个时间点往G市去的话……”阿山挠挠头,“啊,我知道了!”
“是谁?”
阿山掏出手机,一边说:“你等等。”
房间里很静,陆晓额上沁出丝丝汗迹,听着阿山的手指如何在手机键盘上按出滴滴的声音。
“找到。”阿山把烟放到烟灰缸上,“应该是他,在我手下干过一段时间,办事不错。”
陆晓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叫宽子的人的电话号码。
“要打过去吗?”
“嗯,麻烦你。”
阿山拨通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
“山哥,有什么指示呀?”电话里传来有些尖的男声,“我正和老钟他们吃夜宵呢……”
“有正事要问你。”阿山看了眼陆晓,“你还记不记得,大概两个月前,有两个人跟着你的船出发去G市?”
“这……”
“你好好想想。”
“山哥,既然是你问,我就老实说了。是有这么两个人,其中一个年长点的貌似病着……”
陆晓听见电话那头的形容,冲着阿山大力点了点头。
“然后呢,他们到G市以后的去向你知道吗?”
“山哥……”对方的声音有些犹豫,“按照龙哥的意思,已经处理掉了。”
“什么?!”陆晓忍不住喊出声来,他夺过手机,“你说什么?什么?”
“啊、那个……接到人以后联系谢哥,谢哥说……”
陆晓握电话的手垂了下来,宽子的声音变得不太真切。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阿山问。
“是不是误会,亲口问问就知道了。”陆晓起身,肩背有些僵直,“大晚上的打搅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阿山连忙也站起来:“要去找宽子吗?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陆晓背对着他往外走,“有个合适的人选。”
夜是那么静。
可是陆晓知道,那些灯酒的艳丽颜色,每一种都寄生着人最最丑恶的欲望。每个六边形的光环下,都暗藏着暗红的瞳,嗜血的、暗红的瞳。
他开车穿过呼啸的风,穿过十字路口,穿过光的线条。最终在那幢立派的楼房前停下。
“喂,是谢子涵吗?”
“……唔。”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想找个人,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谢子涵揉揉眼睛,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抬头看看时间,凌晨两点。
“都这么晚了……”
“我就在门外。”陆晓低沉着声音,“出来吧。”
“噢。”谢子涵嘴角微微扬起,“好啊。”
等谢子涵坐上汽车后座,陆晓没有看他,往后伸出手,把手机递给他。
“帮我打个电话吧。”
谢子涵接过来,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稍稍一愣。
“怎么了?不敢吗?”陆晓看着后视镜,直直盯着谢子涵。
“大半夜叫我出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谢子涵随意地说着,对着后视镜里的他笑了笑。
“大事。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了。快打吧。”
“打也可以,我要说什么呢?”
陆晓双手握上方向盘:“就问他尸体在哪儿。”
谢子涵冷下脸来,把手机扔了回去。
“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当?”陆晓紧紧抓着方向盘,手背青色的血管像突起的小山脉。
“我从来没有否认。”谢子涵说,“两条便宜命,换龙哥和尹禾反目,不精彩吗?”
“混蛋……”陆晓低着头,愤怒甚至让他的发梢都颤抖着,“混蛋……混蛋!”
“生或死,从来都是注定的。”
“你他妈混蛋!”陆晓一脚踩上油门,惯性让谢子涵的上身重重摔在靠背上。
看着情绪失控的他,谢子涵开始不安。车速一再上攀,像打破夜的空间的野兽。
“你干嘛?”谢子涵推着陆晓的肩,“停车!你要干嘛?!”
立交桥的一隅搁放着黄色的施工牌,在沿路昏黄的灯光折射出刺眼的金色条带。
陆晓的车咆哮着奔上桥,突兀的光线在极速中拉紧了他的神经。
完了。有个声音滑过他的理智。
不要!
紧急制动的车轮在深夜里划出尖锐的摩擦声,陆晓惊吓地瞪大了眼,全身紧绷着靠住了驾驶座的椅背,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踩住了刹车,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右脚是否还在思维控制的范围之内。
汽车不受控制地冲破了塑料护栏,直直冲出立交桥,随即重重坠向地面。
“不——!”谢子涵大叫,破碎的声线在失重的维度里回响。
29
29、第二十八节 。。。
黎明到来,暗淡的光从肮脏的云层里挣扎了出来,整片天空变成了厚重的铅灰色。
包裹着这片铅灰的空间,宛若死城。
尹禾开始头痛,他抬起眼眸,斜对面坐着龙凌云。
这可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
“下一个人,是谁?”
尹禾有些恍惚,他看向龙凌云。
“你说什么?”
龙凌云侧过头:“这次是陆晓,下一个你要利用的人,会是谁?”
“莫名其妙。”尹禾也转过头,不再看他。
“陆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对。”尹禾深吸一口气,“所以一个还Ethan不够,你连陆晓也要杀吗?”
“你胡说些什么?!”龙凌云冲着他站起来。
“我说的事实。”尹禾也站起来,直直地回视他。
“龙哥!”阿山跑过来,扶着双膝大口喘气,“听说陆晓出车祸了,没事吧?”
没有人回答。
阿山看着眼前无言而紧张地对视着的两人,也噤了声。
阿豪随后赶到,看见尹禾的瞬间,不自觉皱起了眉。
“阿豪哥。”阿山称呼道。
阿豪点点头。
尹禾微微转头,却最终没能看向阿豪,他背过身去,朝着急救室坐下。
“其实……”阿山试着打破沉默,“昨晚陆晓来找过我。”
三人都看向了他。
“他来问我两个月前货船出海的事……”
尹禾绷紧了神经,他走到阿山面前,拽住他的衣袖:“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给当时出货的宽子打了电话,然后……”阿山不安地瞟了眼龙凌云,没能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尹禾追问,又意识到阿山在忌讳着什么。他抿了抿嘴,“然后陆晓知道自己的挚友,被龙凌云杀了,对吗。”
龙凌云惊讶得睁大了眼。
急救室的门适时打开,尹禾连忙走上前。
“驾驶者由于安全气囊的保护,没有生命危险。另一名伤员情况比较严重,虽然暂时稳定下来了,但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晓晓……”尹禾松了一口气。
随后走出的另一名医生对身旁的护士交待:“伤者转移到病房以后可以探病。重症病房的昏迷伤者,呼吸机和脉搏,要注意确认。”
一夜未眠的尹禾脚步有些虚浮,他伸手想要扶住墙,有人出现在他身旁,握住了他的肩。
尹禾抬起头,龙凌云的侧脸映入眼帘。还是那么英俊而坚定,那么冷漠却温柔。
“就一会儿……”尹禾闭上眼,靠向了龙凌云的胸膛,四周的声音渐渐变弱,直到消失。
“到底怎么回事?”阿豪拉着阿山到一旁。
阿山便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阿豪皱起了眉。
“那两人犯了什么事吗?为什么龙哥要……”
“怎么可能是龙哥。”阿豪在医院蓝色的座椅上坐下,“晓晓也是知道了,才去找的子涵吧。”
阿山理解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问是否要派人在医院守着。
“不用了。”阿豪看了一眼重症病房,“都回去吧,明天我再派人来。”
“豪哥……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阿山犹豫着问。
“事实而已,哪分该说不该说。”阿豪有些意外,他设想着谢子涵可能做的事,只觉得陌生。
看远处龙凌云拥着尹禾身影,阿豪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会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吗?”
尼科拉维又转移到了新的酒店,他感觉到追来的反叛者,就像蛰伏在角落的猛禽,正等待着最恰当时机,以最为精准的弧度扑来。
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