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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多花样?那我就辣椒炒肉和呛土豆丝吧。”
“就这些?”老板奇怪地问道。
“是呀。要不还来一个红烧牛肉吧。”王学龙看到老板这么热情,被他一问倒觉得不好意思,好象再买一点心里才平衡一点。
“没事,没事,我也知道象你这样的大老板,只是看到有趣,想尝尝鲜。我只收你三元,你可以试两个菜看看。第一次吃这东西,说不定你真的会感到有点味道。”老板的语气又开始谦卑起来。
“别,我确实是有点饿,有点冷。你看又是热饭热菜,又是开水的,我已经很高兴了,哪能揩你的油呢。我就买五元一盒的。”王学龙的心情难得地愉快起来。坐在这围墙下,晒着太阳,既避风又暖和。
“好的。这几天长沙的气温降了不少,早上出门的时候,地上到处是白色的霜。电视里说今天明天的气温都是零下四度,过几天还要降。”老板边与他搭着话,边手脚麻利地准备着饭菜,很快就把一盒饭,一盒菜和一根一次性木筷子递给了王学龙。王学龙在接过饭菜的时候,看到老板的手上布满了因冻伤而出现的裂口,有些裂口很长很宽,能看见里面的红肉和血丝。
“老板,生意还行吧?”
“还行。”这时候有一对男女小青年也过来买盒饭,老板连忙回答他们的问题:“有,请坐,请坐,要多少钱一盒的?”
王学龙看了他们一眼,就埋头吃了起来。味道还真的不错,辣椒炒肉是辣椒丝和肉丝炒在一起,刀工很不错,不管是辣椒丝还是肉丝都切的均匀,长短大小都几乎一样。土豆丝不但刀工好,而且看起来清爽,吃起来也脆。王学龙自己也做过呛土豆丝,刀工自然没法说出口,就是每次在锅里炒,不是变成了土豆团,就是变成土豆块,而且吃在口里粘乎乎的。
不久,王学龙就把一盒饭一盒菜填到了肚子里。身上的疲劳也一扫而光。喝完最后一口茶水,王学龙站了起来,人从坐的地方移开了几步。凳子很快被新来的人移到屁股下。
“您吃好了?味道怎么样?”老板笑着问道,但手脚没有停。
“好,味道不错。老板你生意不错呀。”王学龙一边掏钱一边与忙碌的老板扯着闲话。
“现在的生意确实好,也许托您的福。”接过王学龙的钱,往口袋里一塞,又去忙了。
王学龙从小桌子上的一个绿色塑料小桶子里扯了一些卫生纸,一边开心地打着饱嗝一边抹着嘴巴。他也注意到新来的一对青年夫妻本来还在犹豫买不买,听了王学龙和老板的对话后,就开始掏钱了。他们似乎觉得王学龙说好,那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王学龙在老板的感谢声中离开了这个小吃摊,继续着他的闲走。
没有走多远,就听见身边有人喊:“你们快看!城管队在那边打人啦!”
王学龙闻声停住了脚,转身一看,只见刚才自己坐着吃饭的地方已经围了不少人,马路边停了一辆喷着“城管”字样的面包车。用来吃饭的那张小桌子现在已经歪到在地上,一个装着菜的锅子已经从三轮车上滚了下来,躺在马路上离三轮车大约四五米远的地方,里面的菜洒了一地。马路上的汽车都在锅子附近减慢了速度,绕开它继续前行,这样一来马路上的车速都慢了下来,车上的一些人把玻璃摇下去,伸出脑袋仔细看一下撕打的场面和狼藉的地面。然后各自露出兴奋的、惊奇的、不屑的、气愤的、幸灾乐祸的、不忍的等各色神情扬长而去。
王学龙听到几声粗暴的、威严的吼叫声:
“你他妈的,不想活了,跟老子做对,老子今天打死你!”
“现在求老子,晚了。开始跟你说好的,你牛得很,看你牛,你还牛不?”
“不打你,你以为天就是你的,反天了!”
“就是要打死你,看你还敢不!”
“你的脑袋只怕是不打不开窍!让我们帮帮你!”
......
王学龙从人群缝隙中看到身穿深色衣服的城管队员,挥舞着黑色的警棍击打着倒在地上的盒饭老板。有一个城管队员也许手累了,正用脚或踢或踹着地上没有任何反抗的可怜人。
王学龙实在于心不忍,况且也觉得这个老板与自己有着同样的现状,都在为生存而卑微地奋斗着,同病相怜的感觉使他冲了过去。
周围的看客没有人去制止那群施暴者,而是在兴奋地观看着或议论着。他们有的是路过者,有的是周围的住户,有的是在附近打工者,还有的是刚才在这小桌旁吃饭的人。
“我天天看见他在这里卖饭,搞得我们的餐馆没人去吃。看你下次还敢来不?”
“好可怜,会出人命的。”
“我操!这种脏东西也有人吃?”
“前天这里一个卖柑蔗的人,车和柑蔗都被他们没收了。
“他们挡在人行道上,确实不好看。”
“现在工作真的难找,不做点小生意只能饿死。他们有什么办法?”
......
王学龙拨开看客,大声喊道:“你们住手!会打死人的。”
施暴者一楞,真的住了手,嘴里也停止了吼叫。周围的人也停止了议论,象那些城管队员一样,惊奇地望着他。只有卖盒饭的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呤。
“你是谁?你知道我们在执行公务吗?”
“我知道你们在执行公务,但是这样执行公务的吗?你们不要问我是谁,我只希望你们正确执法。”
“我们是完全按程序来的,你算老几敢来管老子。他不抗法,我们会打他吗?”一个歪带帽子的城管对员唾沫横飞。刚才在仔细打量着王学龙的另一个城管队员连忙在他身后扯了一下,然后走上前说道:“这位同志,你也许不了解情况。这个人真是屡教不改,几次被我们查到,都说保证不再做,可是今天又被我们查到了,我们按照《长沙市城市环境管理办法》第六条对他进行处罚,他不但不交罚款还对我们骂骂咧咧,更恶劣的是他竟然要将装了开水锅往我们身上倒,为了保护周围群众和我们这些执法者自身的安全,我们只好采取正当防卫。当然你也看到我们防卫是过当了一点,但主要是他的性质太严重,态度太恶劣。现在我们虚心地接受你的批评,不再粗暴执法。我们会严格按照执法流程来执法的。”说完,他弯下腰来,把卖盒饭的人扶得坐起来,很亲切地问道:“老板,你没有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出于所有人的意外,卖盒饭的老板马上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并用右手的衣袖很快地擦了一下流血的嘴巴,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右手背也在流血,这下不但没有把嘴角的血擦干净,反而把手上的血也抹到了脸上,使人看起来更加恐怖。
“您能坐稳吗?”城管队员又问道。
“能,能,真的没有事。”卖盒饭的老板为了证明能坐起来,双手撑在地上,身体也不再依在城管队员的身上。
“我们按规定对你违章占道,摆摊设点进行处罚你服还是不服?”
“服,服,我服,我有罪,愿意接受处罚。”卖盒饭的人头象啄米的鸡。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那你三天之内到我们大队接受处罚,考虑你认错态度好,我们会酌情处理。”
“好的,我会准时到,谢谢你们。”卖盒饭的人眼睛突然一亮,好象贪财者突然发现了黄金。
中华之怒 第六章 愿意被打
第二卷 平凡的生活 第六章 愿意被打
那个城管队员站了起来,掏出一支笔和一叠纸,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写完就撕下来交到地上卖盒饭的人的手上,然后转身对其他三个城管队员吩咐道:“把他的违法工具带走!我们继续巡察。”
“是,队长!”三人很严肃地立正敬礼,那个歪带帽子的城管队员也不知什么时候把帽子整理好了,甚至把挽起来的袖子也放了下来。
卖盒饭的老板接过纸条死死地抓在手里,眼睛追随着城管队员的身影,里面充满了感激和痛苦,不过这种痛苦是肉体带来的,而不是心灵里的。脸上的肌肉由于痛苦而有规律地抽慉着。
很快,他们将桌子、凳子、三轮车以及滚到远处的锅子都拖走了。
目送他们走远,卖盒饭的人好象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欣慰地叹了一口气,又向地上倒了下去。
看客们看到这里,似乎得到了满足,纷纷离开,只有一些新加入的人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周围洒落着一些血迹。感到有点好奇,但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就远远地站着,等待着有人能上前为他(她)解开这个谜底。
离开的看客们有的似乎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