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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一眼又闭上眼睛小憩的蓝非。过年那时候,蓝非跟他的父母视频聊天,语气轻松的告诉他们自己有了男朋友,还拉着僵硬的自己去镜头下问好。蓝非的父母十分和蔼,对自己的紧张也不怪罪,放心让儿子跟着自己过日子。
蓝非都做到了,没道理自己这个做老公的退缩。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带他回自己家,让父母认可他们的感情。
爱一个人,就应该对他负责,不让他因为自己家庭原因受到半点委屈。
另一边,段肃也决定为齐祈言扫清障碍了。
他的心,一直以来被理性包裹着,所有的睿智都用来做冷静的判断题。可是齐祈言那双透着畏缩、痛苦的眼睛,让他没有办法再理智下去。当心冲破了枷锁,他很快能够站在齐祈言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了解他正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他知道,齐祈言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直男,不会对他产生友情之外的感情。即便是产生了喜欢,也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消失。这其中,最大的困境,就是自己还有一位等着抱孙子的母亲。
对于自己的母亲,段肃一直是尊敬的,他很少会违拗她的意思,当然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好。一直以来,段肃都是段妈妈的骄傲。听话,成绩优异,工作好,人长的帅气。
可是这次,自己是一定要让她失望了。
段肃看着花店楼上紧紧拉上的窗帘,拨通了自家老妈的电话。祈言,我会说服她的,一定。
“喂,妈。”他的声音有一点涩。
“臭儿子,你到哪啦?怎么还不回来啊,老娘我就差一个菜了!”
今天清明,段肃以前都会一大早就赶回乡下老家,陪母亲给父亲上坟的。
“妈,我快到了。我,有事想跟您说。”段肃发动车子。
“有什么回来再说!开车当心点啊!我的菜还在锅里,挂电话了。”
段肃听着“嘟嘟”的声音,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祈言,等我回来。
段妈妈早年个性直爽,但女性特有的细致还是有的,特别是在面对自己儿子时。她听着段肃那头的语气,就知道儿子这回要谈的,绝对是件大事。
儿子这些年来让她很是省心,其他亲戚们都夸赞,可是她心里还是有点寂寞的。儿子长大了,没有什么事需要自己为他张罗了。做母亲的难免失落。秦秋怡出场后,虽然最后没能成为自己儿媳妇跟自己天天明争暗斗,但也算调剂了一下白开水一样的生活,让段妈妈觉得自己宝刀未老。
儿子太独立了也不是件好事啊。段妈妈把菜端上桌,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出现什么小桃花了呢。
段肃进门,闻到饭菜的香气,迎接他的先是自家老妈的一个拥抱:“臭儿子,再磨蹭菜就凉透了!”
他微笑着解释了几句,段妈妈重新展开笑颜,两人拎了提盒出门。
段爸爸是因公牺牲的,和战友们葬在镇外不远的烈士陵园。小镇上还有几家烈士家属,都是约好一起上坟的。
段肃和段妈妈走到大路上,和另外几家人回合,闲聊着往镇外走。
气氛不是很沉重,毕竟昔人逝去许久,大家也渐渐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段肃走在一群大妈和小孩子中间,显得十分惹眼,自然也就被问了不少问题。段妈妈笑着看自己高大的儿子,眼眶渐渐红了。
到了陵园,大家三三两两走向熟悉的墓碑。段肃走到父亲的墓前,帮着段妈妈把蜡烛和饭菜放好。
段肃沉默着,听段妈妈絮絮叨叨的开口,“老段”“老段”的叫着父亲,说着家里的琐事。
看着墓碑上年轻英朗的男人,段肃心里默默说道:爸,我来看你了。
说了半天的话,段妈妈也累了,由着儿子把自己扶起来,慢慢往回走。
陵园的常青树在风中沙沙的响着,风中有压抑的哭声。不知是谁家的孩子,也许是被冷肃的气氛吓着了,扯开嗓子嚎哭起来。
哭泣是会传染的。也许孩子的哭声让这些年过半百的女人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听到噩耗的下午,纳着鞋底的手被锥子刺破了,血染红了未完成的千层底。年幼的孩子看着自己呆滞的母亲,也被吓得大哭起来,那些大一点懂了事的孩子,就和母亲抱在一起流泪。
一时间,整个陵园里都是女人的哭声。
段妈妈默默的流着眼泪,握紧了儿子的手。
回到家,段妈妈说不舒服,回房间睡了。段肃收拾着饭桌,皱着眉头。母亲被勾起了伤心事,今天告诉她那件事,真的合适吗。
晚饭前,段妈妈出来了。眼睛里都是血丝,精神倒还可以。
段肃不放心的跟着她到厨房:“妈,别太伤心了。爸看到也不会高兴的。”
段妈妈挤出个笑容:“妈没事。儿子,你今天电话里说有事要说,是什么事?”
段肃摇摇头:“妈,等吃过晚饭再说吧。”
“妈没什么胃口,热了菜你自己吃吧,有什么就说,是不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了?”
感叹自家老妈的嗅觉敏锐,段肃老实道:“妈,不是女孩子。是男孩子。”
段妈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你喜欢的人带着个男孩子?离过婚的?”
段肃让她坐下:“不是。妈。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段妈妈直接呆住了。
许久,她颤抖着开口:“儿子,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段肃干脆在她跟前跪下:“妈。我是认真的。我喜欢的人,是男的。”
段妈妈没有像肥皂剧里的妈妈一样晕过去,突发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她很清醒,但就是这清醒让她觉得不真实。自己的儿子,喜欢男的?
“段肃,”她叫儿子的全名,“你不是曾经和秦秋怡那姑娘谈过吗?你怎么,怎么会喜欢一个男的呢!”
段肃没有动:“妈,我就是喜欢他。您要是见过他,也会喜欢他的。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段妈妈扶着桌子起身:“不行。我不同意。段肃,你回房间去。今晚不准走。”她说着就进了自己房间,把段肃那声充满恳求的“妈”关在了门外。
段肃看着紧闭的房门,想到刚才自己母亲惨白的脸色,一会儿又想到哮喘发作时齐祈言紧闭的双眼。
祈言,我不会放弃的。喜欢一个人,就要对这份喜欢负责任,我不会给你虚假的承诺,我要给你摸得到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放送~
☆、损友不损
这个夜晚,段妈妈和段肃隔着一道房门,枯坐了一宿。
段妈妈回想着儿子这些年来生活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儿子变成同性恋的原因。她不是个落后传统的女人,对同性恋也有一点认知,但是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段肃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有小女生放学的时候缠着他一起回家了,那时候跟段肃打架的男孩子,也是因为他喜欢的小女生不喜欢他而喜欢段肃,才看段肃不顺眼想“教训”一下他的。
上了初中,喜欢段肃的女孩子就更多了。13、4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花季雨季的少女们都会对成绩好人又干净不粗鲁的男孩子产生好感。那时候,乖宝宝段肃会认真的看每一封青涩的情书,还会一一回复。段妈妈也去看过,儿子的回信里都是“我们应该好好学习”之类的大道理,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庞严肃的板着,让段妈妈不禁笑,儿子的名字真是起对了。
她想着想着嘴角也露出了笑容,继而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儿子一直被女孩子追求着,却没有跟谁真的有什么发展。即使是后来的秦秋怡,也没有那么上心过。
难道,自己的孩子真的是喜欢男人的吗?
她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
起来去厨房倒水喝,却发现段肃还坐在桌前,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这臭儿子!
她“啪”的开灯,段肃“唔”了一声,眼睛没适应突然的光亮,半用手挡着半看过来:“妈?”
段妈妈上去冲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不去睡觉坐在这干什么?”
段肃摸摸不怎么疼的后脑:“妈,我是真的喜欢他。”
段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在段肃后脑扇了一下:“回去睡觉!说什么都没用,坐在这更没用!”
段肃急了:“妈!”
段妈妈眼一瞪:“是不是喜欢个男的就不听我的话了!睡觉去,这件事明天再说!”说着就回房去了。
段肃暗自窃喜,能“再说”,就是有门儿!
果然,第二天一早,段妈妈来敲儿子房门:“起来了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