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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挂上号,齐祈言因为是过敏体质,他以前的病历卡什么的又都没了,先要去抽血化验。段肃看着他没几两肉的小胳膊,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想着只抽这一小管血应该不会让他晕过去吧,但还是在等待的时候去医院外面买了热牛奶和饼干。
齐祈言安安静静的抽完了血,也没什么反应,他还沉浸在段肃刚才那个公主抱里。抱紧了身上段肃的外套,齐祈言觉得好幸福。
他虽然宅,但也出于好奇观摩过一些男男动作片儿。在遇到段肃之前,或者说后来在酒吧被人下药之前,他以为同性之间的感情和男女之间是没有区别的。他们一样渴望真挚的爱情,寻找终生的伴侣,会对另一半忠诚。可是之后他知道了,很多人对他们这个群体的认知都是带着不好的标签的。“贵圈真乱”,这四个字不是贴吧论坛里激进的说法,而是事实。蓝毅也说过,就算现在幸福如他和Murphy,也是在泥潭里爬上来的。所以他当时对段肃坦白性向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会被鄙视的准备。他单方面的认为,段肃对这个群体的态度也不是很接纳的。
段肃的确不了解这个圈子,也无意去了解。吴昊当年的事给了他先入为主的印象。同时,即使是男女之间,也会有背叛和滥情,而同性之间没有婚姻的约束,没有孩子的羁绊,劈腿这种事就更是家常便饭。他也会和吴昊、蓝非、Murphy他们一同出去泡吧,但是他身上的直男气场太明显了,很少有不知死活的男人来搭讪。他觉得吴昊他们跟自己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找一夜情,没有谁比谁高贵。
可是齐祈言不一样。他就像一张白纸,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可以随心所欲的给他添上色彩,哪怕是泥浆。正因为如此,他们几个已经在世俗尘埃里滚的一身脏的人,在看到齐祈言之后,会下意识亲近,想要保护他。不管是社交恐惧症还是别的什么,都让齐祈言在干净的象牙塔里平安的长到26岁。段肃交了他这个朋友,其实自己更像是要扮演一个导师的角色,教会这个孩子什么人是可以相信的,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可惜的是,段肃的引导中断了。于是齐祈言直接窥视到了染缸的冰山一角,这一角已经让他足够恐慌,足够让他产生错误的念头。他觉得自己和段肃不一样了,不是金钱地位上的不一样,是人格上的差距。他喜欢男人,而且对段肃有了那样的想法,他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现在,段肃还愿意接受他这个朋友,不避讳的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一方面,他觉得段肃这是在可怜他,另一方面,也说明段肃对他根本没有进一步的想法。
段肃无辜躺枪。他并不是在可怜齐祈言。诚然,他心里有很多的愧疚,但是秦秋怡的事让他明白愧疚不能带来感情。他对齐祈言的感情,理智判定的“朋友”之情,来源于跟齐祈言相处的点点滴滴。和齐祈言重逢后他做的那些梦,让他在白天下意识的去亲近齐祈言,因为他觉得梦中人的身形和齐祈言很相似。
齐祈言抱着衣服发呆,他想到了曾经看过的片子里,身材健硕的小攻把小受公主抱起来,转了好多圈才一起倒在床上。那个时候他想着,会不会以后有人也愿意这样抱着我呢,一下下就好了。今天,段肃这样抱着他了,还走了好一段路,他心里像是在冒泡泡,还是草莓味儿的。
段肃把牛奶递给他:“想什么呢,拿着,不喝也暖暖手。想你那些花?等你好一点,我帮你处理。”
齐祈言的脸上泛起了一点红色:“谢谢你,段肃。”
段肃上手去呼噜他的头发。
开了药,还好,不需要打点滴,只是药品方面比较麻烦,只开了常规药物,那些特效药齐祈言都不能吃。也就是说,他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回到花店,段肃让齐祈言去躺着,他拿着便签给胡姑娘打电话,问问那些冻伤的花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胡姑娘和她的小伙伴们很是激动,一直以来明信片寄给的都是这个人啊,听声音还挺温柔的,现在还在照顾齐祈言啊。
说了半天才挂断,胡姑娘对花草倒是不怎么上心,只说放到稍微暖一点的地方,再用水溶一片阿司匹林浇花就行。倒是对齐祈言表示了十三万分的关心,还大方表示自己父母空置的房间钥匙在柜台里,请段肃住下好好照顾齐祈言。
所以说,腐女真是伟大啊,房子都借出去了。
齐祈言的病情很稳定,不过不是褒义上的稳定。他只有下午能勉强睡一觉,晚上就会剧烈的咳嗽,体温也会上升一点。到了早上,他会觉得喘不过气,被自己憋醒。
段肃心疼的要死,也不管胡姑娘会不会介意,把她父母房间里的被褥都拿到齐祈言房间打地铺,方便照顾。
就这样到了大年初五,齐祈言有了些许起色,晚上也能睡一会儿了。他用沙哑的声音劝段肃赶快回去。
“你还病着,我怎么可能安心回去?我跟蓝毅请几天假,你老实躺着。”段肃拿着手机就要给蓝毅打过去。
“我好很多了,你就算不上班,也要回去陪陪阿姨啊。”齐祈言揪着睡衣前襟。
段肃想了想,说:“要不,祈言,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就住我家,我妈还能照顾你,我下班就接手,怎么样?”
齐祈言咳嗽几声想让声音清楚些:“我不回去。花店需要人,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段肃火了,他觉得齐祈言就是上天派来气死他的:“你照顾自己,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啊,要是我不来,你晕在家里都没人知道!走,收拾收拾跟我回去。”他说着就去给齐祈言套上厚外套,被齐祈言挥开。
“我不回去!你走!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这样!你赶紧走!”
段肃愣了。蓝毅蓝非怪过他,他自己自责过,但是他真的没想过,齐祈言温和的外表下,他的内心,其实也是怨着自己的。
对啊,他为什么不会怨自己。
段肃无言以对,只是走出去给蓝毅打了电话,也告诉老妈自己要多留一阵。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像是互相较着劲一样,各不相让。
段肃采取暴力政策,逼着齐祈言吃药,喝粥。齐祈言病着没什么力气,不挣扎不反抗,但是每次都很沉默,咳嗽时也自己闷在被子里,拒绝看段肃。
病情渐渐好转,段肃把被褥都搬回了原来的房间。
初八的晚上,段肃独自睡在床上,隔着一面墙的房间里,齐祈言死死的抓着段肃留下的外套,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段肃睡不着。齐祈言的种种表现都在说明,他不想和自己深交。生病不告诉自己,现在更是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段肃真的拿他没辙。
祈言,有什么我们说开好不好,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么。
齐祈言能说什么呢,说我喜欢你,但是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所以我想离你远远的,不要再来扰动我的心了。
他什么都不能说,也永远不会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丑媳妇儿见公婆
大年初三,离开许家,蓝毅带着老婆儿子直奔机场。
相对于Murphy见父母时的战战兢兢,蓝毅对面见自己爸妈非常淡定。这种淡定不是在面对许家几位检视时硬装出来的淡定,而是对自己主场的绝对把握和自信。开玩笑,自己爸妈不要太开放,当年留学之前母亲大人就嚷嚷着要自己拐个洋媳妇给她,后来让小家伙Joho看Mommy照片的时候,顺带也给二老介绍了Murphy:家世好,人品好,长的还讨喜。
所以,蓝毅丝毫不担心小呆子见公婆的事情。
此刻,Murphy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爆表了。坐在飞机上,无视蓝毅递过来的毯子,他紧张兮兮的抓住蓝毅的手腕:“你说,我要不要把头发染黑?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小混混?”
John从前面座位转过头来:“Mommy不要黑色的头发,我喜欢粉红色,很酷!”
蓝毅拍拍儿子的头,让他转回去坐好,然后把僵硬的小呆子拉到自己这边,看了看他的发根:“不要染了,这样就很好。不过,等下面黑色的头发长长了,还是把粉红色的部分剪掉吧,以后也不要再染了,对身体不好。”
小家伙又转了过来,蓝毅正色道:“John,染发剂是很伤身体的,你不能勉强Mommy一直染粉红色,明白吗?”
Murphy小小声:“那以后我的头发是黑色的了,你还找的到我吗。”
他的问题源于前几天蓝毅无意开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