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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他们进来落座后,蓝毅毫不畏惧的接受两位老人以及许家大哥的检视,神态镇定自若,其实手心里都是汗。
两位老人的压迫力有限,毕竟先前看过蓝毅的照片,加上有儿子女儿的思想工作,他们对这个工作好养得起自家幺儿的男人还是有点好感的。知道John是他养子之后也放了心,这下他们也算是有个完整的家了。
最大的压力来自许家大哥。许一鸣的精英气魄全开,就连蓝毅也不得不生出几分敬意,毕竟自己只是个小有成就的律师,许家这位长子可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了。
许一鸣调查过眼前这个“弟夫”,家世不错,人品也还过得去。不过看他从进门打招呼时勾了下嘴角之后,就再也没笑过,心里暗暗生出些许的不满意。
自家小弟他是知道的,笑点极低,喜欢撒娇。要是跟了这么个面瘫一样的男人,岂不是很无趣?
许家大嫂倒是对这个“弟夫”满意的很,一看就是和自家老公有话聊的,瞧,面瘫脸都一个样。
许家二姐回来了,带着龙凤胎宝贝,后头跟着笑面似春风的二姐夫。同是商场中人,二姐夫人称“笑面狐”,总是一副笑脸,无公害的样子,其实宰人比谁都狠。
三个男人打过照面,年夜饭在波云诡谲中上场了。
有好菜,Murphy这回不能像对付蓝非那样抢盘子了,所有大人都得让着五个孩子。不过John很乖巧,知道Daddy和Mommy是来接受爷爷奶奶大伯二姨他们的检验的,不能像在家里一样自在,仗着自己是小孩,给Mommy夹了好多他喜欢的虾仁。
许家二老对视一眼,嗯,这孩子不错,不排斥自家儿子。
蓝毅伸长手夹了一大块红烧肉给儿子做奖励:“自己先吃。”
Murphy趁势微微起身去夹小侄女面前的叉烧,分给蓝毅和John。小家伙看了看他,甜甜的说:“谢谢Mommy。”
许家大哥皱起了眉头。这孩子叫自己弟弟“Mommy”?他看了一眼蓝毅,沉声道:“我记得三莫是男的吧。”
蓝毅笑着接了小呆子上供的叉烧,不紧不慢道:“孩子还小,叫什么都行。如果小莫不喜欢,可以慢慢纠正。”
Murphy连忙圆场:“我不介意的,叫什么都行。”
许家大嫂扯了扯自家老公的袖子,跟他咬耳朵:“不是说好要帮小弟的吗。”
许一鸣挑挑眉,帮小弟,可没说,帮这个男人。
甜汤上来的时候,许二姐率先掌勺去盛,洁白的小瓷碗先奉给二老,接着是大哥、大嫂,轮到Murphy的时候,蓝毅先伸手接过了他的那碗。
二姐脸上的笑容有一丝的僵化,许大哥更是没什么好脸色,这人这么在意先后顺序,小弟在他家一定是最没地位被欺负的那个!
蓝毅也没解释,只是放下碗,认真挑出里头的葱花,然后再递给小呆子。
Murphy没接,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这个人,永远记得自己不吃葱花,上次的煎饼,还有每天他煮的菜,葱姜一类的他都会提前挑出去。
细节打动人心。
许大哥的表情有了松动。
Murphy这才接了碗,小口小口喝。
一顿饭吃的有惊无险,两位老人进房间看春晚去了,估计不一会儿就会睡着。事已至此,他们除了祝福小辈,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许大哥和二姐夫在窗边沙发上谈论生意,大嫂和二姐哄孩子们睡觉。蓝毅坐在靠里的沙发上,Murphy带着John蹭过来,偷偷牵住了他的手。
蓝毅一个没忍住,使劲揉了揉那头粉红色的头发。
小呆子嘿嘿笑,拱进他怀里。John也躺到Mommy怀里。
许大嫂下楼看到这一家三口,欣慰极了,对蓝毅温声道:“客房收拾好了,John跟我儿子他们睡,你们今晚就留下来吧。”
蓝毅看了John一眼,把Murphy横抱起来:“John跟我们睡就行了,麻烦大嫂了。”
被一声“大嫂”收买了的女人笑得很开心:“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跟我来吧。”
蓝毅抱着小呆子上楼,John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拽着蓝毅的衣角,跟着迷迷糊糊的走。
窗边,许大哥和二姐夫对视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笑面狐”温和的笑笑:“勉强及格。”
这一头,中午得到自家老妈特赦令的段肃,正火急火燎的往太平市赶。祈言,我来陪你过年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里距太平市只有两个小时车程,但那是平时。今天,可是大年三十除夕夜啊。
被堵在高速上时,段肃无比沮丧。
祈言,等我啊,我来跟你一起过年啊。
看着前面的车龙,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唉。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节快乐民那桑!
☆、对不起
让段肃在高速上跨年,这件事情作者是不会干的。堵了三个多小时后,段肃还是到了太平市地界。
对于齐祈言来说,今年将会是最简单的一个年。买了点蔬菜,他打算吃个蔬菜火锅,就倒头去睡觉。
门铃响的时候,他以为是隔壁邻居家又来给他送东西了。小城市,人也淳朴,齐祈言搬进来就陆续收到了一小罐本地特产的腌菜,学会了做与自己原来那种包法不同的水饺。今天下午,隔壁家小孩送来一小筲箕的馄饨,说这里的习俗年三十晚上是要吃馄饨的,齐祈言十分不好意思的接下了。
不一会儿那孩子又来了,这回是一个保鲜袋,说让他明天早上煮了吃,也是本地习俗,两个大的是青菜圆子,四个小的是糖圆子。
齐祈言惊慌了,他没想到这里有那么多习俗,而且,他也没准备什么糖果,让这孩子空手回去,实在太不礼貌了。
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盒没拆过的枫糖饼干,就全给了那孩子。
就在他准备好一切要开吃的时候,门铃又一次响起,他这下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要是那孩子再送点什么过来,他岂不是只能送盆花给人家了?
所幸,门外不是那个孩子,而是一个齐祈言打死都没想到的人。
段肃微微喘着气,站在门外笑着:“兔祈言,我来陪你过年了。”
齐祈言的眼泪一下子就全都涌出来了。
他都想好了,今晚要看一整本笑话,把心底所有的寂寞都压下去,然后入睡。姥姥说过,大年三十晚上要高高兴兴的,不然新的一年都不会高兴了。
所以他今晚不能哭了,绝对不能哭。
可是段肃的到来让他破例了,他还觉得段肃来陪他过年这件事用光了他下一年全部的运气,于是他哭的更凶了。
段肃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慌手慌脚的去给他擦眼泪,像好哥们儿一样拍他的肩,忽略自己心里那些钝钝的痛。
齐祈言抹了把脸,帮着他把东西提进来。一袋子水果,一袋子零食,还有一袋子熟食。
“段,段肃,你这个时候来,你妈妈怎么办呢?”他把真空包装的樱桃鸭拆开,摆盘。
“没事儿,我妈同意我来了,这些东西还是她给我准备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头过年啊。”
齐祈言揪住了外套下摆:“其实,我一个人过年也没事,以前不都这样过来了吗。”
段肃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没有了那时在吴昊饭馆门口责备他不够“爷们儿”的心,只是觉得心里的钝痛加重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想,这个人在没有遇到自己之前,每个新年是怎么过的,是不是每过一年,他就越来越内向,越来越封闭自己,越来越不懂得表达自己,畏畏缩缩的离群索居。直到自己头脑发热把他从厚厚的壳里拽出半个身子,大言不惭的说着要把他整个拖出来,却忘了给他一把保护伞,还半途为了自己的事把他扔在那里。
被从壳里拖出来的人,就那样不知所措的暴露在外界的风雨里,没有庇护,也无法再缩回壳里,只知道眼巴巴的等着原来的那个人,等得卑微又心酸。
段肃觉得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自认和同事、朋友相处甚好,是个人际交往的高手。但是在齐祈言这里,他是个不合格的朋友。
见段肃没有回答,齐祈言直觉他的话让段肃不高兴了。飞快的把其他菜弄好装盘,他脸上带着讨好,冲段肃笑:“来吃饭吧。”
段肃的双手,又一次抬起来了。
就是想抱抱他,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心底泛上来的,居然都是甜言蜜语一般的句子。
他把手放到桌上,觉得自己一定是开车开太久累出毛病了。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冬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