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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阎晓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并不是因为如许平渊所说的欺骗而沉默,而是因为她根本不晓得阎麒会出这麽一手。
这与她当初跟他所达成的协议并不一样。
「许平渊,你不必、也没资格责怪大姐。这事是我的主意,她根本不晓得这段影片会流出去,若不是因为我早知道事实,她到最後都还想著要帮你隐瞒。」
「阿麒,你…你为什麽要骗我?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让我试看看的吗?」
「大姊,对不起,我不能让他有任何机会去伤害你。」
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接受阎晓薰的责难,甚至是长时间的不谅解,阎麒脸上有的是歉然,却没有一点的慌张与後悔。
许平渊也没有了心思去追问阎麒何时知道了这一切,而是升起了想立刻逃离这里的欲望。
「不必再看了,不久前我已经通知了警方,现下也应该到了。」
注意到许平渊望著病房门的视线,阎麒冷冷地回了一句,把他唯一的希望给生生浇熄了。
坐在车内,江澄海是一肚子的疑问。
前座驶著车的,是阎麒继阮宁後又换了的司机。
「阎麒……怎麽突然让你过来?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这我并不清楚。但少爷交代先送您回宅邸,他有事忙,处理完会回头跟您解释。」
「……恩。」
江澄海虽然一头雾水,但他知道急不得,所以也没打算再叨扰司机开车,只想等回去後再向阎麒问个明白。
「……天空好蓝……」跟三年前与阎麒一同看见的那美丽大海是一模一样、乾净纯粹的湛蓝。
望向窗外,江澄海喃喃道。
虽然许多事都还待厘清,但能离开那看守所,暂重回自由的感觉真的很好。
享受著窗隙间流通的自然微风,一夜无眠的江澄海终於较为宽心,原本倚著後座想小憩一会,却不自觉昏睡过去。
几公呎远,一辆满载货物的货车疾速行驶,但那原本用来固定货物的绑绳正在一点一点松脱。
许平渊的右手手掌深埋在裤子口袋中,那里透有著一把德制瑞士刀。那主刀片虽小,但它的锋利程度足以重伤人。
许平渊打算伺机而动。从知道阎麒已经报警开始,他知道他已经被推到了行刑台前,难以脱逃。
想活命,只能走险路。
「老…老公,我是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
「够了!你不必再解释!我不相信你!是我瞎了眼以为你真会为了我做那些,但最後你却与他合谋陷害我!」
有一种人,明明自己罪孽深重,却总是不反省,常反过来责怪别人对他的欺骗与陷害。许平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对不起…对…不起…」
「你若真抱歉,不如现在帮我一回!」
许平渊突如其来地动了手。阎晓薰见眼前晃过银白色的亮光,但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那东西就被阎麒早警备著的出手而打落。阎晓薰足过了好几秒,才赫然发现那竟是一把弹开了的白色瑞士刀。
许平渊被逼离阎晓薰的病床边。
他本打算挟持阎晓薰离开,但刚刚的失手,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
许平渊退到了窗边,正好见著门口处停泊了三两辆的警车,几名刑警陆续下了车。
许平渊不是傻瓜,他知道他坦露了事实,一口气就背下了两条杀人罪。如今,他几乎什麽都失去了,连请个辩护律师的金钱都没有。阎麒接管了义连会,他不会让他在牢狱中好过的,这点他清楚得很。
他知道,他将被送进暗无天日的地狱,而阎麒就是那阴间的阎罗王,准备让他嚐受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不会让你们如愿。」
许平渊背过了身子,眸子里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阎麒以为自己够了解许平渊,以为他会用尽一切方法逃跑,甚至是落网後不死心地挣扎避罪,但显然他错了。
当他终於意识到许平渊的意图时,已经无力回天。
许平渊自窗口跃了下去,阎麒甚至连他的一小角衣袖都没抓著。
感应到危险似地,江澄海刹然惊醒。
车仍然安安稳稳在公路上行驶,但江澄海的後背却不知为何地冷汗直涔。
「还要一阵子才会到,您可以再多睡会。」
「。。。。。。恩。」
江澄海心想是自己多虑了,又重新靠回了倚座。
外侧车道上,原本离他们还有些距离的大货车已经迎头赶上。
江澄海无意间瞥了一眼,却正好瞧见绳索完全松脱,货物如滚滚落石般坠跌而下的景象。
「小心!」
跟在大货车後的车下意识地闪避,却偏进了内侧车道,直直撞上他们的车。阎麒的司机努力稳住车身,但原本跟在他车後的自小客车根本煞不住,又急急撞了上去。
再好性能的名车也无法承受接二连三的强烈撞击。车窗几乎全部都碎裂了,车尾被挤压变形,坐在後座的江澄海根本无路可逃。
几乎是同一时间。
砰─是什麽东西狠狠砸在无人在内的停泊车顶,刺耳的防盗铃声大作,亲眼目睹惨事发生的人群在反应过来後,惊叫声四起。车顶上,许平渊四肢扭曲地瘫在撞击後产生的巨大凹槽里,他身下鲜豔的红色血液缀绘了一地,恰似阎瞳生前最爱的绯寒樱。
砰砰─严重的连环车祸,那一声一声刺人耳膜的撞击声是死神拖著长长铁链
碰绞在一块的声音。江澄海甚至没有感觉到痛,便昏厥了过去。而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後一眼见著的不是身边许多惨遭池鱼之殃的车子,而是车窗外那一方湛蓝得彷佛就要滴出水来的天空,恰似他生命中见过最美丽的海洋。
阎麒感到莫名地烦躁。他以为是因为许平渊的自杀与阎晓薰疯狂地想跟著一块去的举动造成的影响。
在确认自己的大姊因为施打了镇定剂昏睡过去,并让他的亲信在一旁守著她之後,便准备偕同警官回警局作笔录。
”台北市XX路在X分钟前发生一桩重大的连环车祸,死伤人数至今未明,肇事原因。。。。。”
阎麒经过大厅时,正好听见电视机播放著一则新闻快讯,但当下他并没有多去留意。
正要离去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通了手机,但脚步没有停止─直到对方说出了令他心神俱裂的消息。
阎麒僵在了原地,突然有所顿悟地转过了身。
依旧还是那则新闻快讯。
车祸现场看起来一片倥偬,但他还是能轻易地就辨出了他让李司机驶去接江澄海的那辆车。
「许平渊,是不是你不甘,硬要把我的人拖走?」
眼看著海阔天空的门就在眼前,他努力与江澄海步过了好漫长、好难行的万阶梯,却没料到那最後一阶会有个窟窿,他一个没注意,就让江澄海从那跌了下去。
海湛蓝 66
白。
病房的窗帘、洒倒进来的阳光甚至是江澄海覆著氧气罩的脸,都是一片惨白。
时间彷佛一瞬间回到了三年前江澄海在自己面前寻死血色尽失躺在加护病房里的时候。阎麒以为再不会有这麽一天,只能握著自己最心爱的人的手,乾坐在这看著情人与死神搏斗,却什麽也做不到,只能苦苦地等。
「小海,是我不好,你赶紧醒醒,好不?我还欠你一句道歉呢。」
为了能使许平渊更加信服阎晓薰的话,另也是想著守所里有人守卫,江澄海反而安全,所以才狠下心来瞒著人,让他在牢里度过一夜。
他是曾犹豫过,江澄海对这种地方一直都有疙瘩,再加上自己这般作戏,江澄海一定心伤得不像话,但他相信以江澄海现在的坚强,只是一夜而已,一定挺得过来。
但他从没想过,在他赶回去跟江澄海解释与道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