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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晓薰也不想惊动他,走进了卧房後,只是悄声将包包随手放置在方几上。
「……你别忘了,虽然是我杀了人,但收了钱将证物调包的人,是你。我要是被查出来,你也同样逃不了。」
阎晓薰的身形微滞。
可能是以为屋子里再没有人的关系,许平渊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因此那些话在房里的阎晓薰都听得一清二楚。
「阎麒很聪明,说不定不一会就会查到你那边去。但记住,只要你全盘否认,就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杀了阎瞳,也不会有人知道你……」
若许平渊现在回头,就会发现阎晓薰一张脸变得白惨惨的,糟透了的脸色堪比断了气的尸体。
阎晓薰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许平渊仍在那一无所知地继续透露让她心慌的真相,让她连说服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声叫嚣、放声哭泣著,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却是让她一口气精神全崩溃了。
以为能依靠一辈子的丈夫竟是杀了自己亲妹妹的凶手,但可悲的是到现在自己还深深爱著他。
她困难地往後退著,退出了那间卧室,退出了他们的家,直到将车驶离那个社区,阎晓薰还是深陷在那个可怕的真相里,泪流满面了还不自知。
许平渊终於掐断了连线。炎日晒得他有些头晕目眩,他进了卧室想拿杯水喝,却意外发现了方几上阎晓薰忘了带走的名牌提包。
「妈的!」提包上一个璀璨的、精雕过的紫水晶吊饰几乎晃瞎了他的眼。看著明明在通话前都还是空空如也的方几上赫然出现一个他所熟悉的提包,许平渊立刻明白发生了什麽事。
他气急败坏地拿过一串钥匙,连屋子大门也没锁地就飞驰出了这阵子他一直缩著的乌龟壳。
阎晓薰刚刚来过了。
许平渊不知道她究竟听到了多少,又或者说其实这只是虚惊一场,她什麽也没有听见。但他怎麽都不敢冒险,他不能让这件事曝光,否则,他这一生就真的毁了。
太阳虽大,但浓密的绿荫像是把巨大的阳伞,让树下持著支笔在图纸上描绘眼前美景的江澄海得以避过夏日的毒辣。
扶桑花。开在阎宅後山的扶桑,那豔红的花瓣彷如美丽女子娇羞的红腮,而这一联想就让江澄海想起了某个人─年过三十却仍明艳动人的阎麒大姐。
江澄海顿了笔。想起前几日阎晓薰气愤呼下来的那一巴掌,那些怒骂还犹言在耳,但却一点也没有动摇当时自己所做的决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阎麒没有收敛对他的亲腻而让阎晓薰有了察觉,前几日在阎麒待在公司的光景,阎晓薰找上了他。她咄咄逼人的责问方式让一向温吞的他有些吃不消,但在阎晓薰一再要求他离开阎麒的时候,他还是坚决地摇头,不意外地被怒发冲冠的阎晓薰扇了一巴掌。他知道阎麒对他是认真的,这不是因为他自负,而是因为阎麒对他的真心已经透过了好多的事传达给了他─隐忍了三年被思念侵蚀了心的爱、为了讨好他不惜屈就下位的「牺牲」还有就是放弃生命也要保他完好无缺的坚定,他不能、也不忍因为阎晓薰提出的理由就随意离开他。
啪吱。
是枝叶被踩过的碎裂声响。
江澄海敛回了心神,轻轻将图纸与铅笔搁到了一旁。
江澄海猜想应该是阎麒回来了,他几次在房里找不到人,总会到这来找自己。
江澄海绕了出去,却发现前头被风吹扬起飘飘裙襬的人竟就是刚刚自己回忆著的阎晓薰。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慌张,双肩断断续续的抖动看起来像是极力克制著抽噎。
今日的阎晓薰看起来很不正常。江澄海不敢惊动她,又怕她出意外,只好不发一语跟在她的身後。
已不见任何娇嫩花朵的樱花树。
这里,是阎瞳曾经心醉心倚的秘密花园,却同时也是自己被屈辱凌虐过的地狱。
「小瞳…小瞳…,你教教大姐,我该怎麽做?」
阎晓薰嘴里喃喃叨叨,精神看起来很恍惚。
但这时候,江澄海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阎晓薰的反常行为,因为他看见她走近了那条淌著潺潺水流的小沟渠。
近日来夏日午後的滂沱雷阵雨浸软了沟渠旁的土壤,苏管家知晓他常常往後山跑,才特意提醒过他。
「大姊,别再过去了,那边的土很滑,会滑倒的。」
闻声,阎晓薰转过头去看,发现出声的人是江澄海的时候,理智立刻被冲动给吞噬。
「是你…都是你…」
如果不是因为江澄海的出现,阎麒就不会回过头去查这件事,许平渊就不会打了这麽通电话让她无意间知道了真相而痛苦不堪。
如果不是因为他,阎麒就不会走偏了路,一辈子都可能无法娶妻生子。
江澄海才刚赶到她的身边,就受到了她粗暴的搥打。
「为什麽…为什麽你不乾脆死在监狱里…为什麽…还要再出现」
想给小瞳平冤与想包庇自己丈夫的想法起了冲突,阎晓薰压抑不下矛盾里带给她的巨大痛苦,纷纷都转成了对眼前这人的暴力以对。
「大姊,你冷静些,阿…」
或许是阎晓薰动作太剧烈,而江澄海又因为本能地抵御没能抓紧丧失了理智的阎晓薰,过於松软的泥土使得她脚底一滑,竟直直往後倒去。
江澄海慌张地伸手想将她拉回来,却只来得及让阎晓薰在他纤细的手臂上留下数条抓痕,什麽也来不及挽救。
阎晓薰的後脑撞上了坚硬的沟壁,立刻就昏了过去。
江澄海急忙跃了下去,把差点遭水流灭顶的阎晓薰给捞了起来,但他的身子单薄,力气也不大,要把她抬上岸而不加重她的伤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手足无措僵在那,想著就是自己大声呼叫也不一定有人听得见,但只是一抬眼,就看见一个佣人已经朝他们飞奔过来。
阎宅华丽的建筑出现在许平渊的视线里的时候,一辆警鸣著的救护车正好驶进阎家的庭院。
而在他知晓这次的伤患便是自己的妻子时,他表面上看起来著急极了,但他却无法欺骗自己,他内心有多渴望阎晓薰能从此昏迷不醒,或者,就此死去。
多年的夫妻情分,始终不敌怕被人挖掘出来罪行後的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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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用一只手打字。。。好累。。。
海湛蓝 64
江澄海挂记著阎晓薰的伤势,却怎麽也不得离开警局。
他刚做完笔录,正等送检复讯。
他手臂上为救阎晓薰而被抓破了皮的伤一阵一阵传来刺痛,但那怎麽也比不上他现在内心中的煎熬。如果有什麽是他这辈子都克服不了的,就是面对那一双双饱含怀疑与敌视的眼睛。
他确实已经提出了自己待在後山是为了写生的图纸与笔,并清楚交代了过程,但因为手臂上像是阎晓薰挣扎中所留下的痕迹与自己饶不可恕的「前科」,替他做笔录与局里其他警员对他都是恶脸以对,根本还未审就把自己当成了罪犯。
江澄海努力让自己忽视那些恶意的视线与窃窃私语。在酷刑般的等待时,他看向了窗外,原本万里无云的蓝天此时已布满了乌云,没一会,大雨便滂沱而至。那如密针似的雨丝落入大地,也落入了他的心里。明知只要等阎晓薰清醒还他清白就没事了,但心里没来由一阵麻刺的感觉,让他感到了不安。
阎麒闻讯赶到医院的时候,阎晓薰正在手术室里进行急救。
透过车内救护人员与当时候受苏管家之命前去关心阎晓薰状况的佣人,阎麒知晓她是因为跌入沟渠而撞伤了後脑,却对於整个事发的前因後果一点也不了解。
「姊夫,我想先到警局一趟,大姐就拜托你了,一有消息,麻烦你通知我。」
除了担心阎晓薰的伤势,阎麒也担心还在警局被侦讯的江澄海。他从不认为会是江澄海伤害了他大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