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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为什麽企鹅只有肚子那一块是白的，但其他的地方却黑得透彻呢？」
江澄海想了一小阵子，最後放弃地摇了摇头。
「因为企鹅的手太短了，搓来搓去就只搓的到肚子那一块。」
「。。。。。。」
阎麒实在没有什麽说冷笑话的天份。
但江澄海一直都是个笑点很低的人，随意一个冷笑话都能让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但是，现在的他却想哭，也许因为是刚刚笑得太厉害，眼泪一下子泌出了太多，所以泪腺失控了，眼眶变得好湿好湿，嘴畔的笑与眸里的痛形成了很强烈的对比。
江澄海的肩隐隐颤抖著。
「阎麒，别再对我这麽好、这麽好了，我求你……。」
微弱、哽咽的声音传了出来。阎麒搂著他瘦削肩膀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
「不好！」
阎麒掌上施劲，将怀中背对著他的江澄海翻转了过来。
昏黄的夜灯灯光下，江澄海脸颊上交错著泪痕，未乾的液体与还噙在他眼角的莹然泪珠，让他看起来有种落魄的可怜。
「我已经…已经没办法…没办法再承受……」
无法再去承受一次自天堂摔进地狱的痛。
江澄海的话没有说尽，但阎麒还是自他拧起的难受表情知道了他内心泣血的呐喊。
「我不会再伤害你。这阵子我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的算计，没有任何的图谋不轨。我知道要让你重新相信我很强人所难，但是，我对你真的不再存有任何不好的心思。」
阎麒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是怕再大声些就会把江澄海脆弱的灵魂震碎。
江澄海没有回应，阎麒只觉得胸膛上的衣衫又变得更加湿濡。
阎麒叹了口气，用双手轻轻捧起了江澄海巴掌大的小脸，有些微无奈、些微心疼却认真无比的缓缓说出了接下来的话语：「小海，你听好了，午宴那天你们的交谈我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里，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为了逼林知信说出真相，我那样强迫伤害你，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林知信已经死了，我不用再利用你去胁迫人供出真相了，你明白吗？」
阎麒突如其来的坦承让江澄海有一瞬间的傻愣。
「我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努力，真的只是想要补偿你、补偿我们之间的情谊而已。小海，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一点。至於你的冤屈，我不会让你白白痛苦这十多年，我会揪出凶手，让小瞳安息，也让你得到解脱。」
收下贝壳的那一刹那，他还是隐隐地害怕。在那叠美丽的明信片被阎麒燃烧殆尽的同时，他的心脏就被人开了好大的一个洞，他怕如果有天阎麒突然又要把贝壳毁去，他的血液绝对会随之流乾，然後整个人乾涸死去。
但是，他知道自己早在阎麒的温柔以待中不自觉地背叛了自己的心，而今天在阎麒将贝壳交到自己手掌心的时候，除了那微微不确定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再一次无可救药地相信了曾带给自己巨大疼痛的阎麒。
「阎麒，求求你…不要…欺骗我…我…真的没办法再承受第二次…」
泪水怎麽也无法克制住，顺著阎麒柔贴在他脸颊的双手流了下去，形成了好多的小支流。
这已经是他所做过最强硬、最坚决的要求，或者，该说是求饶。
「不会了，小海，不会。我不会欺骗你，不再伤害你了！如果你认为现在的我变得太陌生，只要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会努力做回你所熟悉的阎麒。」
阎麒将额头靠向了江澄海的，那距离近得让他清清楚楚看见了江澄海眼中每一个跳跃的哀痛光点。
江澄海疲倦地闭起了双眼，始终不曾停止的泪流让阎麒无法知悉江澄的此刻情绪。有些担忧，阎麒开口还想说些什麽，却发现江澄海几不可微地点了点头，微弱地朝自己笑了笑。面对阎麒这样温柔的言语与举动，江澄海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毫无所动。
「小海，别哭了，好吗？否则不用去垦丁看海了，这张床说不定待会就会变成太平洋。」江澄海哭了太久，阎麒担心他哭肿了双眼，明天会不舒服。
江澄海终於破涕为笑。
因为现实的痛，江澄海总喜欢缅怀过去，而在经历两场惨绝人寰的悲剧之後，阎麒也常常回想过往。他记得从前的江澄海总是温温顺顺的样子，但是他却没有江澄海悲伤落泪的印象，因为，与他柔弱外表相反，他的骨子里流著的，是无比坚强的血液。而是什麽让他变得这样唯唯诺诺，脆弱退缩的样子，阎麒其实很明白。因为阎家的势力，江澄海受过的牢狱之苦他大致都清楚，但就是因为太过了解，所以就更加痛恨将已经伤痕累累的他当畜牲对待的自己，也对他更加心疼。
阎麒拿过面纸，仔仔细细地将他脸上的新旧泪痕给擦乾，又倒了杯水递给他，让他饮了些，就把人重新搂进了怀里。
面对这样亲腻得太过暧昧的对待，江澄海虽然还是有些羞赧，但竟已经渐渐习惯。毕竟，阎麒这样的行为是他们自国中熟稔之後就不曾间断过的，只不过在林知信死後，被阎麒放大了尺度而已。他知道阎麒是个正常的男人，曾经发生过的交合只是种惩罚，而他这些行为，就从前阎麒的说法，一颗白白嫩嫩又有温暖体温的抱枕，不用简直暴殄天物。
「赶紧睡吧，不然养出了黑眼圈，明天慧姨看到了说不定会把你扣留在竹林里当宠物养。」
「恩……」慧姨似乎很喜欢熊猫。
「不过，若真的有像你这样瘦巴巴的熊猫，慧姨大概会被人控告虐待动物。」
「……」
阎麒替他们俩拉上了棉被。
「怕你半夜胡思乱想，所以就一起睡吧。如果你还是害怕，别担心，我的八字重，鬼不敢近身的，所以安心睡吧。」
「恩。」
倚在阎麒的胸膛让他感到安心，埋在阎麒胸膛里的江澄海努力想将他身上特定的香水味道给牢牢记住。
想著阎麒给予他的贝壳，江澄海有了重新过活的勇气。他想靠自己努力活下去，纵使日子会过得很艰难，纵使那样的冤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平反，他不想再让自己剩馀的人生继续浪费下去。
他一辈子也许就只会这麽恋念著阎麒，江澄海想著。他的心就这般大小而已，阎麒的份量太重太庞大，放进了心里，就再也没有太多馀的空间去放另一个人。
但是，幸好他很知足，所以他现在努力忆著阎麒的好、阎麒的温柔以及阎麒隐藏了起来的爱使坏个性，所以当他以後孤身一人，他就能依靠著这些美丽的回忆，走完这一辈子。
他从不奢望他的爱恋会有回应。对他而言，阎麒能过得幸福，老了的自己还能偶尔与阎麒笑谈当年，便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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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晚了，亲爱朋友们的留言得等到明天再回罗^^
晚安。
海湛蓝 32 上
天才熹熹亮，江澄海便已在阎麒温暖的怀中渐渐清醒。眼睛有些乾涩，江澄海微微动了动，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温柔的叫唤，他便轻轻卷起了睫羽。
虽然前一夜在床上翻来覆去，又与阎麒说了好一会话，但因为上床时间早，他们入睡的时间其实也不过近午夜十二点。
很快梳洗完毕，用过了慧姨亲手料理的早餐，两人在早晨清新、又透著些凉意的空气里继续上山的路程。
随著越往上的景观，江澄海看得目不转睛。
山壁上满布的孟宗竹林，那片碧绿猛然地撞进了他的眼中，丝缕淡黄黄的阳光如发著光的箭羽自竹隙间射透出来，耀眼地令他有些睁不开眼。
黑白的照片绝对不比园区里美丽得令人倾醉的风景。江澄海拿著园区的导览，一边按图索骥，一边在心里赞叹著尽收眼底的自然之美。
左手边一座凉亭延伸出一条横卧的步道，步道边几株植物色彩缤纷，银白如漫天飞雪、火红如炽燃澄焰、碧绿如莹透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