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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纪黎臣并没有怀疑苏景行的身份,目前好似也并不在意他是谁的孩子。
不然,以他那样霸道的性子,只怕会把苏景行从她身边夺走。
苏了了紧张地绞着葱白的指头,这样的状况,是她最害怕的。
可……纪黎臣现在到底安的什么心?明明在春风一度之后,就冷酷无情地离开,现在她受制于傅斯年的协议,只不过是回趟W城,把苏景行送回去,他却非要跟上,做他们的专属司机。
苏了了侧身,看坐在后排,可怜巴巴、委屈至极,缩着小小肩膀的苏景行,心里纠结极了。
从Y市到W城的距离不短,苏了了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牛奶,插上吸管递给苏景行,“宝贝,喝杯牛奶。”
苏景行抿着小嘴,点了点头,跳下车座,胖乎乎的小手接过苏了了手中的牛奶,又退回车座,磨蹭着坐了上去,不过吮吸吸管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哀怨的狠,好似被她抛弃了似的。闷
上车的时候,苏了了想跟儿子一起坐在后排,哪里想纪黎臣霸道地提溜着苏景行的领子,将孩子扔进后排,大力关了后车门,接着就拉着她的手,强迫把她按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坐我旁边,这样我才有精神开车!”纪黎臣宣布。
说得好似她是他的提神良药一般的!
苏了了此刻偷偷观察纪黎臣,才发现他的黑眼圈很浓重,脸色也苍白的狠,人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好像瘦了一圈似的。
“那个……你……要不要喝?”苏了了从包里拿出一杯牛奶来,迟疑着没有插上管子。
纪黎臣瞥她一眼,“为什么是先拿给他,才给我?”
啊?
苏了了看看苏景行,再看看纪黎臣,干巴巴地回,“你……你不是在开车么?”
男人的浓眉一下子皱起来,有了暴怒的前兆,“知道我在开车,还拿给我?”不过,他马上挑挑好看的眉,邪气地命令她,“喂我!”
苏了了呆住了。
纪黎臣不耐烦地重复,“我渴了!你……应该犒劳司机先生!”他的语调忽地变得软软的,带着诱哄的味道,“喂我!”
苏了了惊得差点将手里的牛奶打翻,慌忙将吸管插进去,却听苏景行在后面喊,“妈咪,我要尿尿!”
苏了了如遭大赦,将插了吸管的牛奶往纪黎臣面前一搁,“找个地方停车吧!你喝牛奶,我带景行去……”
纪黎臣沉着嘴角,看后视镜中,苏景行正得意地冲自己做鬼脸!
臭小子!可真会找事儿的!
纪黎臣将车靠边,见旁边都是原野,没什么人,显得荒僻,不放心苏了了带孩子出去,便俯身,一把按住苏了了解安全带的手,沉声道,“我带他去!”
“啊?”
苏了了惊异地看着纪黎臣。
纪黎臣揉揉她的发,不耐烦,“啊什么啊?他都那么大,还让你带着去方便!也不羞得慌!”
苏景行鳖着嘴,“妈咪,我不要跟他一起出去!”
苏景行对这个陌生男人,有种天生的畏惧感,而且,他在苏了了面前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影响到苏景行,让苏景行对他十分敌视。
纪黎臣已经下车,拉开后车门,“小子,下来!”
苏景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往苏了了那里躲。
“还是我陪他去吧!”苏了了也怕纪黎臣对自己儿子不利。
“不就撒个尿!再磨蹭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纪黎臣恶语相向,伸手抓住苏景行,将他提溜出车门,夹在咯吱窝下,一路揉着脑袋往原野里走。
走两步,还回过头来冲跳下车的苏了了道,“我也要方便一下,你别跟过来。”
苏了了只得红着脸站在原地。
两分钟后,纪黎臣趾高气扬地回来了,后面跟着耸拉着小脑袋,像是败北斗鸡一样的苏景行。
苏了了上车之后,看看身旁一改萎靡,吹着口哨的纪黎臣,再看看后座上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苏景行,十分担忧。
“宝贝……你怎么了?”
苏景行抬眼看看苏了了,沮丧地摇了摇头。
苏了了便硬着头皮问纪黎臣,“纪……总,景行他……”
纪黎臣拿食指摇一摇,故作神秘,“这是男人的秘密!”他顿一顿,不悦地纠正她,“以后叫我阿臣!”
苏了了本就不愿与纪黎臣亲昵,此刻又当着儿子的面,只当自己没听到,将脸侧向了窗外。
车子到W城,韩书文就站在院子里伸出琵琶树的树荫下,拄着拐杖等着,苏景行一下车,就飞扑向韩书文,将韩书文撞得往后两步,抱着韩书文的腿撒娇,“姥爷姥爷,我回来啦……”
韩书文丢了拐杖,开心地揉着苏景行的小脑袋,“我家宝贝的肚子还疼不疼?”
苏景行得意将小衣服卷起来,给韩书文看自己手术留下的疤痕,“医生拿刀切开景行的肚子,景行都没有喊疼哦……”
“那是因为你被麻醉了吧?我记得你上上个月换第一颗牙的时候,还哭鼻子来着……”韩书文揶揄。
“姥爷讨厌啦!”苏景行的眼睛突然亮闪闪的,“姥爷姥爷,那颗牙你帮我扔到屋顶上了么?”
韩书文笑道,“当然扔啦!快给姥爷看看,你的新牙长出来了没有?”
苏景行乖乖地张开嘴巴给韩书文看,韩书文一下子变了脸色,紧张道,“哎呀,长歪了!”
“真的?”苏景行当即吓得从韩书文怀里挣脱出来,“我去照镜子!”
韩书文看着苏景行一溜烟跑进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纪黎臣走在苏了了的身后,手上拎着打包打包的营养品。
“伯父好!”纪黎臣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
韩书文推推眼睛上的镜框,看看纪黎臣,再看看前面站的苏了了,苏了了连忙介绍,“爸,这是我公司的总裁。”
韩书文连忙将人往家里请,“总裁里面请……了了你真是的,怎么不早打个电话说声,我也好准备菜啊!”
纪黎臣笑,“伯父千万别客气!我也是来Y市出差,顺便送苏小姐回来。”
苏了了见纪黎臣在自己父亲面前,好似变了个人似的,不由得有些纳闷,又看纪黎臣见韩书文腿脚不适,已经快自己一步,上前扶住韩书文,陪他慢慢踱进屋里,就更是狐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苏了了将东西提进屋,就忙着去厨房收拾中午的饭菜,苏景行找了屋里所有的镜子,来照自己新长出来的牙,还时而钻进厨房里问苏了了,自己的牙到底长没长歪,惹得苏了了哭笑不得。
至于纪黎臣,韩书文倒是经常教苏景行下棋,但无奈苏景行只是个孩子,就算再怎么聪明,也不能跟他匹敌,纪黎臣一来,韩书文就问纪黎臣会不会下棋,要不要杀一盘,纪黎臣谦虚道,小时候陪爷爷玩儿过,只是皮毛。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钻进了书房对决,哪料几盘下来,韩书文大呼上当,说纪黎臣那哪里是皮毛,局局杀得他片甲不留,却又后韵十足,让他禁不住要再跟他玩儿两盘。
窗外是,盛夏晴天,艳阳普照,花红柳绿,一派生机。
苏了了在厨房,听着自己切菜发出的规律的声响,看着窗外枇杷树的铮铮向荣,不知怎么……心一下子就“咚咚咚”急速跳起来。
她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一擦手,蹑手蹑脚走到书房外,扒着门框往里看,韩书文和纪黎臣双双盘腿坐在类似于榻榻米的棋台上,韩书文正摸着下巴,手里拿着棋子,寻思下一步该怎么走,纪黎臣却是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将手里的棋子利落放在棋盘之上,抬头的瞬间,一眼就看到躲在门旁偷看的苏了了。
两两相望,明亮的光线下,那视线好似一瞬间燃烧起来,连空气中烧响的“噼里啪啦”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老天!苏了了连忙收回身子,靠在墙上喘气。
刚刚是看花了眼吧?她素来知道纪黎臣好看,却也未曾觉得,他好看到,她想要拥有的地步……
虽然脸色仍是不好,但他方才放棋子时,那淡然的一笑,竟好似开了一只花朵在脸上,整个人显得明朗而生动,让她的心几乎从口里跳出来。
苏了了被自己的认知,吓得双腿发抖地奔回厨房。
午餐很丰盛,韩书文还特意拿出珍藏好几年的好酒来招待纪黎臣。
不过,苏景行连连抢纪黎臣筷子下的菜,让苏了了和韩书文很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