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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他猛地一甩手,沐若惜被他强大的力道挥得踉跄了几步,身子晃了几晃才堪堪站稳。
“回去你的地方!”赵明暄走回软榻,坐下,冷冷道:“你能呆在锺翠宫的日子也不多了,便趁这剩下的日子,好生回味回味。”
沐若惜煞白的脸色已然泛青,眉眼中全是惊惧与不敢相信,“皇上,您……您这是要废……废了我!”
赵明暄拿起奏折看了起来,头也不抬,只淡淡道:“不错。”
沐若惜扑上前,双手扣住书案桌面,满面狂乱,“给我个理由!我要理由!”
赵明暄看了眼她的双手,目光缓缓向上,最后停在她充满愤然与不甘的双眼上,“待朕颁出废后诏书,自会说明理由。不过,至少现在你仍是皇后。怎么,没听懂朕的话么?朕让你——滚!”
沐若惜怆然后退,边退边摇着头,最后,竟是连行礼都忘记了,转身朝外奔了出去。
这厢里,赵明暄只拿起刚刚放在桌边的纸笺,看着上面的两行字,半晌,轻轻闭上了双眼。
那纸笺上赫然写着——
“云天啸携苏枕月朝塞北而去,于雪彦峰失去行踪。”
赵明暄将纸笺缓缓捏进掌心,内力灌注于五指,微一用力,将那纸笺震得粉碎。半晌,他双唇微启,只缓缓地吐出三个字:“雪、彦、峰……”
这厢里,沐若惜一脸惨白地出了永鸾殿,刘嬷嬷见她整个人都如同失了魂魄一般,不由问道:“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沐若惜动作呆滞地摇着头,只失神地朝锺翠宫走去。
及至锺翠宫,沐若惜才仿若回了神,只见她快步冲到桌边,挥手甩掉上面所有的东西,啪啦啪啦碎裂的声音瞬间在空荡的大殿中不断回响。
刘嬷嬷静静地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沐若惜发泄,直到沐若惜渐渐收起疯狂的情绪而稍稍平静下来。
沐若惜疲惫至极地靠着椅子坐下,过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道:“皇上已下了决心,要废了我。他是真的要……废了我。”
刘嬷嬷闻言,微微一怔,“怎会?”
沐若惜攥紧掌心,刚刚平息的愤然与不甘复又纷涌而上,如火一般几欲烧毁她所有的理智,“是真的,他今日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待北蛮战事停息,便会问罪于我沐家,而我的后位,也必定保不住了!”
听罢,刘嬷嬷略一沉吟,方摇了摇头,走上前,沉下声道:“娘娘,你想想看,皇上那般深沉的心思与城府,就算朕要问罪于沐家,又怎会如此明明白白地与你说?这其中定更有什么蹊跷。所以,这个时候,娘娘你一定要冷静些。”
“冷静?你要我现在怎么冷静?!”沐若惜根本没将楼嬷嬷的话听进耳中,兀自气愤着,尖着嗓子吼道:“他要废了我了!我要怎么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的下来!”
刘嬷嬷皱起眉头,原本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竟闪过一丝恼意,连声音也冷了几分,“那么娘娘准备怎么办?就这么大吵大闹下去么?却不知你此时就算拆了这锺翠宫,也于事无补!”
沐若惜咬牙切齿,秀丽的眉目因嫉妒的愤恨而扭曲,“他若敢废我,我就……我就……”
刘嬷嬷见她双眼赤红一脸疯狂的模样,不由大震,忙上前扶住她双肩,冷声道:“娘娘!这种时候,你万不可口不择言!冷静一点,你一定要冷静一点!”
“我费了那么多心思,用尽了手段,才坐上今日的位置,我怎能容忍,怎能容忍就此失去!”沐若惜使出全身力气挣脱开刘嬷嬷的手,疯了一般朝外奔去!
刘嬷嬷咬牙,心一横,几个跨步上前,扬手一挥,重重击中了沐若惜的后颈。
“如你这般冲动鲁莽,你的后位又还能坐多久?”刘嬷嬷淡漠地看着被击晕的沐若惜,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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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箫音夺魂
更新时间:2012…4…3 19:17:12 本章字数:3028
梅白俗九四梅九。西塞古道,长风如歌,搅乱一路尘土,远处的烽烟浓了,弥漫着苍穹,残阳斜下,暮色如血,照不见关山外的天涯。
苏枕月转过脸,望向苍茫的暮色,静静看了一会儿,从袖中抽出一本蓝皮小册——离开江南那一日,凌姑交到她手上的东西。
也不知怎么的,她此时就突然很想翻开来看,看这略显陈旧的小册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苏枕月垂下眼,随意地翻了两页,却是略微一怔。
小册里并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宫商角变徵等七声音节。很明显,这是一本乐谱。
乐谱?
苏枕月暗忖,忽地想起了什么,又从怀中取出赤玉箫,目光在乐谱与赤玉箫之间扫过,心下顿时了然。
也许,这乐谱中的玄机,便要通过赤玉箫来吹奏出来。
苏枕月精通音律,又颇喜弄箫,此时得到这两样不一般的东西,自是欣喜非常,当下便翻着乐谱细细研究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独自沉醉在乐谱的研习之中时,帐篷帘子忽然被掀开,却是云天啸领着两个青衣手下步了进来。
苏枕月合上乐谱,抬起眼,动作坦然,无丝毫想要掩饰之处。
“云庄主有甚要事?”她将赤玉箫与乐谱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淡淡问道。
云天啸不答,只瞥了眼桌上的乐谱,眸光一闪,“枕月是在看什么呢?武功秘籍,还是野史杂记?”
听他喊自己“枕月”,苏枕月微微蹙起眉,道:“乐谱而已,庄主对音律也感兴趣么?”
云天啸勾起唇角,走上前,在桌边坐下,拿起赤玉箫在五指间灵活地转动,道:“这赤玉箫倒是寻到了一个不错的主儿。”说到这里,他放下玉箫,拿起乐谱随意翻看着,转过了话锋,道:“再过最多五日便可到达冬青庄,枕月这几日可有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苏枕月神色未变,一手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长发,不答,反问道:“云庄主觉得我应该可能会遇到什么人?”
闻言,云天啸哈哈大笑几声,却是不回答,只拍了拍手。随即便有两个青衣手下擒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苏枕月转过眼看去,目光一凝。
被擒之人赤裸着上身,整个上身已没有一块好皮肉,鞭痕烙印以及各种形状奇怪的伤痕比比皆是,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瞬间散开。
此人,正是那晚自称贺兰明澈手下,并交给苏枕月一张纸笺的男人。
苏枕月眉头紧蹙,语气却仍是淡漠,“云庄主不管走到哪儿,都不会忘记带上刑具么?”
云天啸没想到她见到此人时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不由一愕,随之又笑了几声,才道:“枕月难道不觉得此人很面熟。”
苏枕月点头,回答得很是坦然,“不错,他是很面熟,不但面熟,不久前,我还与他说过几句话。”
云天啸见她毫不否认,心下极为不爽,沉声道:“说了什么?”
“庄主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苏枕月转过脸,似笑非笑。
云天啸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不由气恼,一拍桌面,腾地站起身,冷声道:“将此人拉出去,凌迟处死!”他转过脸看向苏枕月,目光如电,凌厉如锋,“本君要你,看着他受刑。”
苏枕月仍是一脸平静,顺手拿过赤玉箫,任由下人推动轮椅将她推出了帐篷。
荒凉的月色流淌过西塞古道,帐篷周围站着一众青衣下属,皆手举火把,将四周都照得明亮。
苏枕月抬眼静静地看过去,看到了已经被绑在木柱子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也在此时看了过来,深沉的眼眸平静无波,直到两名手下手拿匕首走上前去时,他的双眸一敛,看向苏枕月的眼神中,竟多了几分企求。
苏枕月知道,男人在求死,求痛痛快快的死掉。
锋利的刀刃割入皮肉,血流了出来,刀尖随之向里一剜,钻心般的剧痛便蓦地传来,牵动着全身疼痛的神经,逼得人几欲疯狂!
男人惨叫出声,响彻天际。
苏枕月闭上双眼,双手蓦地紧攥,心下一横,终于做下了赌一次的决定。
“且慢。”她淡淡地开了口,声音虽不大,却足以令正在动手的人听到而停下了动作。
云天啸看向苏枕月,深沉的笑意中透出几分得意,“怎么,枕月想通了,有话要对本君说?”
苏枕月睁开眼,将所有的震荡都掩在眼底,声音淡然而清冷,“他与我毕竟有过一面之缘,我又见不得这般血腥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