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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谅他一国之君,掌握天下权势,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满含愤恨与不甘而离去。
赵明暄的背影依旧挺直而高傲,可这个时候,竟让人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颓然与寂寥。
苏枕月收回视线,径自驱动轮椅,准备离去。
“流苏……”自始至终都难得沉默的九儿忽然开口唤了她一声,却又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苏枕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还爱他?!”云天啸愤然而冷厉的声音随之响起。
苏枕月停下动作,也不回头,只微偏过脸,淡淡道:“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与爱恨无关。”
若恨,便是因为爱,若爱,又怎会如此坦然而平静地放他离开?
因为不再在意,所以,便能做到心如止水,淡然面对。
“嗤,说得好听!”云天啸愤愤地瞪着那道翠绿如竹般的背影,讥讽地冷笑一声,冰冷的言语间竟也带了几分刻薄,“他那般待你,任由其他女人骑在你的头上,更眼睁睁看着你被莫名之人断了双腿!而你,竟还念着他帮着他!女人所谓的爱,原来便是如此卑微、卑贱!”
此话一出,苏枕月全身一震,一旁沉默的凌姑也蓦地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向云天啸。言琥滤尖伐
而九儿已气得跳了起来,指着云天啸破口大骂:“你胡说什么?!流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也是罪魁祸首,你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男人的心又算什么,狗屁!”
“九儿,你——!!”云天啸气得睚眦欲裂,扬起手正欲打下,却在看到九儿挑衅而无惧的眼神时,狠狠地甩开了手。
“哼!”九儿冷冷地瞪着他,然后撇开了脸。
这厢里,苏枕月驱动轮椅,转过身来,清冷而淡漠的眸子看向云天啸,缓缓道:“你说他那般待我,那么云庄主你呢?你所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为了权力,你们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我苏枕月亦做着自己想做之事,为何偏生就成了卑贱成了错。这世道,便是这般不公道么?”
云天啸听得全身一震,腹侧的伤隐隐作痛,在这时竟也显得有些难耐起来。
九儿再不理云天啸,走到苏枕月旁边,推着轮椅,边走边道:“流苏,这甘泉楼再不会归他管,以后咱们就在楼里,那些薄情男人什么的要敢再上来,九儿就让他们生不如死!走,咱们回去,我要听流苏弹琴给我听。”
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凌姑缓缓回过身,见到云天啸的伤似又流出了血,不由叹了口气。
她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递给云天啸,末了,又道:“我有些不明白,你对她,究竟是怎样一种想法。在这里,我只想你能明白,她既然能放走永宣帝,便是真的放下了那段尘缘。”
说完,她又深深地看了云天啸一眼,随即脚尖轻点,运起轻功飞掠而去。
云天啸怔怔看着手里的伤药瓶,他从未想到过,自己精心计划的这场局,会在一个双腿尽残的女子手里而化为泡影。
缓缓转过脸,他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众青衣下属,忽然升起一种苍茫之感,带着几分惘然,弥漫了整个心间。
……
又是烟雨迟暮的天气,细雨恰纷纷,目光尽出,雨丝交织如烟。碧树掩映处,只见楼台一角。远了虽然看不清,却仍能觉出临画之境。
九儿抱着琴,穿过长廊,眼看着就要到达楼台,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她隔着雨帘望向那楼台,定定的望着,仿佛怎么看都不够。
原来,那楼台之中有个翠色的身影,如远山微云般淡淡地飘在满楼台的烟雨之中。那人的衣袂在雨雾里飘得就像是一缕轻烟,就像是要乘风而去。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身影会那么好看。”九儿回过神上了楼台,将琴放在石桌上,对那个身穿翠色衣衫地女子道。
苏枕月随意拨弄着琴弦,听到她的话,指尖微微一顿。
“莫女侠的伤好很多了呢,我厉害吧!”九儿坐在苏枕月对面,双手托腮,笑眯眯的,一脸邀功的表情。
苏枕月弯起嘴角笑了笑,柔声道:“想听什么?”
九儿双眼立马便如月牙般弯起,然后敛住了笑,郑重地回答了四个字:“十面埋伏。”
苏枕月一怔,“那是琵琶曲,古琴弹起来恐怕就失了韵味了。九儿怎地忽然想听这个?”
九儿叹了口气,一手支颚,一手转动着桌上一只翠玉杯子,嘟着嘴讷讷着道:“因为咱们甘泉楼被包围了呀。哎哎,那天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早知道就不去惹义兄主上庄主生气了,现在可怎么办哟。”
苏枕月推开琴,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玉镯,似对甘泉楼被围并不怎么在意,语气淡淡地道:“这里毕竟是存在了多年的甘泉楼,况且本就是云庄主所创,他不会轻易将它怎么样。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要甘泉楼的人像最初那般臣服于他而已。”
“流苏,”九儿忽然坐直了身体,略一点头,一脸的郑重其事,却是转而道:“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的腿治好!你、姑姑、我、还有莫女侠,我们去闯荡江湖,再不受别人摆布。”
苏枕月初时一怔,随即微微一笑,清丽的容颜因这一笑而顿如夏华,“我信你。”
这一方烟雨,似将那尘世喧嚣与纷争隔绝于外,那样的心如止水、澄净无波之下,以为前方定是如想象中的平淡祥和。可终归人虽不如天算,风波来时,谁都抵之不过。
苏枕月抬眼看去,似乎把眼前的蒙蒙烟雨都收在了眼底。双手轻抚琴弦,凌乱的调子渐渐合成一曲,没有名目,只应和着那漫天细雨,缓缓流淌进人的心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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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会争取每日零点更新,若有变动,一定告诉大家,真的对不起,鞠躬!
018 忽然明了
更新时间:2012…4…3 19:17:10 本章字数:2995
梅白俗九四梅九。当黑暗袭来时,赵明暄忽然看到了一双眼。那双眼美如秋水,隐隐中似泛起一层雾气,那层雾气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耳边忽然响起她笑中带泪的声音,她说,“我苏枕月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你以为,那是谁?”
然而,这一句缱绻却悲凄欲绝的话语,被漫天的大火烧成了灰烬,不复存在。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如今已然不爱,便连恨也没有了。”
胸口在这一刻,骤然疼痛。
赵明暄猛地睁开眼,只见得满室昏暗的烛光,只听见窗外传来的细雨簌簌声。
激荡的情绪牵动了内伤,他倏地坐起身,呼吸急促间,一口血呕出,滴在地上,鲜红凄厉着刺目。
他赵明暄、永宣帝,二十六年来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即使是在当年争夺皇位最为激烈的时候,亦不曾像现在这般因为某个人而梦靥不止、狼狈不堪。
他忽然想起,那一日她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想当年,我隐忍所有,即便受你折磨也从未想要用这个法子牵制于你。”
不禁会想,若是当年她在自己那般的逼迫之下而奋起反抗,结局又会是怎样?谁输谁赢,抑或是——玉石俱焚?
想及此,赵明暄忽然有一种后怕的感觉。而伴随着这种后怕,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亦有染而上。这样的情感其实很早之前就曾出现过,只是在再次见到她后,变得愈加的明显而浓烈。言琥滤尖伐
因为,此时此刻,他明白了她对自己的付出与爱,真的从未参杂过任何的意图抑或目的,她只是单纯地爱着,她给自己的爱,纯粹犹如水晶。
只是,这份纯粹的爱,在他无情的打压下成了碎片,并随着那场大火,燃烧成灰烬,随风而散,再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赵明暄捂着发疼的胸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涌起的血腥咽下。
然而,在咽下的一瞬间,更多汹涌的血气倏然涌上,不及压下,便溢了满口,随着忍不住的呛咳而顺着嘴角淌出,沿着削瘦的下巴滴在雪白的衣摆上。
这厢,一直守在门外的张公公听到赵明暄房间里传来的咳嗽声,忙敲门,道:“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赵明暄止不住地咳,竟是连回应一声都变得困难。
听到那一声急过一声的咳嗽,张公公心头一揪,再顾不得其他,一把大力地推开门,快步垮了进来。
“天啊,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张公公惊呼一声,忙不迭地奔至床边,看着坐在床沿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