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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有。”苏枕月靠在赵明暄的肩上,身上的热度还未散去,所带来的晕眩感也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是孩子踢了我一下,这两个月来,他总是这般调皮。”
女子不着边际地兀自想象着,满心的期待几欲冲出胸膛。
下了一夜的雪,到今日清晨才停下,迎来冬日里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枕月……”赵明暄叹了口气,淡淡道:“你不懂。”
“曲姐姐这话说的可就不太对了。”周才人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愈发将她衬得秀雅无双,“选秀之事基本上全由皇后娘娘做主,皇上不过是随便瞧瞧罢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留在后宫,面对时时刻刻的担忧与戒备,不管是对于苏枕月,还是对于赵明暄,都会觉得疲惫不堪。
于是,新年第一天的请安,在不安紧张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众妃嫔秀女恭敬地朝苏皇后施礼告退,却在刚刚踏出锺翠宫的门槛时,闻得公公的通禀之声——
终于,赵明暄闭了闭眼,缓缓道:“你们先回去吧,让朕静静,朕会好好想想。”
“皇上,丞相所言,皆是为了皇上,为了我庆国,还望皇上三思。”一朝臣附和。
任衣袂衣摆随风翩然,他缓缓探出手臂,五指慢慢收拢,仿佛将乾坤尽握掌中。
张公公垂首敛目,抿唇不语。
闻言,赵明暄却是一怔,也就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似乎从苏枕月怀孕到现在,他都没有感觉到胎动。
不过两句话,便已让这些佳丽们心头一震,更觉焦急不安了起来。
心中骤然一暖,赵明暄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苏枕月的小腹上,细心感受。
是啊,新一轮的选秀,也就意味着会有更多如花似玉的女人被收入后宫,而她们这些三年来都未曾得到什么宠幸的宫嫔,只怕更会被放置角落,直至终老。
她们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子可以坐上皇后之位。因为苏枕月的身上,以及一举一动之间所散发出的威仪与气势,都是其他女子所难以企及的。
“十日后,朕将亲率一千兵马赶往西南,覆灭宜良,并设天台,祭天告祖,君临天下。”
“庆国世代繁衍生息,万世不断!”
赵明暄缓缓站起身,负手立于丹陛之上,俯视着他们,阴沉的神色从他的深潭般的双目中掠过:“所谓宫廷无父子,皇室无兄弟,古来皆是。兄弟反目、父子成仇,本是皇族心性,尔等也应司空见惯。既如此,朕只留得皇后诞下子女,再将江山交付于其,不必有皇位之争,不必有兄弟相残,又有何不妥,有何不好?!”
可是,她身怀有孕,根本无法长途跋涉。
其间不断有下臣上前与赵明暄敬酒,赵明暄一一笑着喝下,亦有人朝苏枕月敬酒,却已被赵明暄抬手挡住了。
“枕月,我很希望,你能陪我一起站在天坛之上。可是……”赵明暄苦笑。
“睡吧,明天便又是新的一年了。”
而那厢里,白发苍颜的左相看向高坐于上的一皇一后,捋着雪白的胡须,目光锐利。可就在苏枕月察觉到被注视而转过脸时,老丞相已然别看了眼。
“哦?一生之幸事么?”赵明暄潭目微眯,似笑非笑,声音平缓无波,“你叫什么名字?又是哪家千金?”
赵明暄怒不可遏,“魏——延——”
这时,忽闻一声:“皇上,臣妾……”
宫门外,满心期盼的佳丽们的心落了空,曲淑瑶愤愤地瞅着那两扇门,周才人紧紧揪着手里的手绢,面如寒霜。
他凝望着她的目光深邃而深情,苏枕月不禁伸出手,抚着这张让她沉溺了一生的脸孔,“我说过的……”她美丽的眉眼中带着让人窒息的笑意,“为了你,我无怨无悔。”
于是,便不由想起三年一次的选秀。
然而,赵明暄神色有些匆忙,视线不过轻轻一掠,便只落在了跪在殿门口的苏枕月身上。
他眉宇一蹙,口气不悦,“你身怀有孕,以后见朕,不必行此大礼。”
赵明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什么,“去置备行李吧,十日之后,按计划去西南。”
有人高举酒盅,朗声道:“皇上洪福齐天,今后必福泽绵长,子嗣满堂。”
赵明暄猛地站起身,面色骤然阴寒,“他们还要怎样?逼朕么?去说,朕不见!”
苏枕月靠在软榻上,把玩着那支白玉箫,闻言一愕,“为难?”她嗤的笑出了声,“皇上放心,后宫之中,还没有谁敢为难我。”
老丞相咄咄逼人,“皇上——”
地为们而。单单只是想到这一点,都能让赵明暄从来冷硬无情的心而莫名的感动。
笑声,唱声,谈话声,锣鼓声,一声盖过一声,都随着风,穿过宫墙一直传进京城的大街小巷里。
女子歌声婉转动人,犹如涓涓细流自深涧中出,水声轻轻泠泠,如丝如絮,撩人意怜,轻轻地缠在耳畔。
周玉的这番话,竟不着痕迹地将所有女子想要进宫当凤凰的憧憬与命运全都推在了苏枕月身上。
永宣帝赵明暄一身黄袍礼服,立于城楼之上,执剑而挥,冬日清晨的淡白日光扫过三尺青锋,锋利之间竟散出几分婉转流波。
苏枕月缓缓点了点头,幽幽一声叹息,终是卷入寒风之中,瞬间即逝。
这一刻,即使没有身体的结合,可相拥时的温度已燃烧出他们所有的爱恋热情,点点细细的热吻,更超越了情欲所带来的激荡。
女子停了手,抱着琵琶,盈盈跪下,声音甜美之至:“民女恭贺皇上,及各位大人新春之喜。望吾皇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吾庆国海内生平,国泰民安。”
就算取消了今年的选秀,那么以后呢?再三年之后,也要取消吗?
另一人附和:“我庆国也必当传承万世,世代威震四方!”
“皇上……”张公公张口欲言。
赵明暄仍是看着窗外,没有回头,“我已决定,正月十五过后,会亲自去往西南,于宜良国土之上建天坛,以天子之命祭天。”
她一手扶着莫嫣,微眯起双眸看向皇城之外,白雪覆盖,厚厚一层,白莹莹的剔透,整座皇城银装素裹,乃是瑞雪兆丰年。
赵明暄转过身,凝望着苏枕月,目光沉静深幽,“枕月,若我让你走出这后宫,远离那些是非,你会不会答应?”
——那样年轻俊美的男人、君临天下的天子,单单只是看那么一眼,就足以让人心如鹿撞,满腹憧憬与幻想。
赵明暄双手随意地放在膝上,微眯起潭目,盯着那粉衣女子,那目光似热似冷,却又深沉无底,复杂之极。
说完,孟大夫便跳上马背,没有带任何人,孑然一身策马而去。。
苏枕月从软榻上站起身,缓缓道:“到了那一日,枕月会在京城之中,跪拜天地,为皇上恭贺、祈福。”
“战——”
“皇……皇上……”这时,却见张公公去而复返,一脸惊慌的表情。
“选秀三年一次,不仅是要为后宫填充佳丽,更是为了我庆国赵氏子嗣繁衍。皇上已二十又八,至今只皇后娘娘身怀一子,如此下去,于国于民皆为不妥。”老丞相说得诚挚而坦然。
苏枕月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此时也不想去猜透了。
“朕离京之日,由左相暂理政事。”
“皇后娘娘,臣妾听说在除夕宴上,都有大臣向皇上推荐美人儿呢,皇上难道一个都没收吗?”曲淑瑶拈着兰花指端起茶盏,故作沉思片刻,才继续道:“或者,皇上是要等到选秀的时候再一并收进后宫里来?”
赵明暄自是看出了这位傅大人的“别有用心”,亦知道今日有许多大臣趁此时机带来了女儿或者亲戚之女,只为能得他眷顾,从而留在宫中,飞上枝头变凤凰。
而其他带着女儿或者亲戚之女的大臣亦是面露失望之色,倒令这原本喜庆热闹的宴会多了几分阴郁与不快。
赵明暄见她行动不便,一个箭步上前,伸臂将她扶起,然后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所有翻涌燃烧的欲火只化作缠绵而炙热的吻。
原本这项仪式,赵明暄也是要率群臣参加的,但因忙于正月初二出兵宜良的事宜,便只有让皇后苏枕月代他进行。
言毕,丹陛之下的群臣纷纷跪下,竟无一人应声。
赵明暄看了他一眼,眼露不耐,“何事?”
正月十五。雪柳金缕,良辰美景,一夜鱼龙舞。
“皇上,您是否已决定取消选秀,继而废掉整个后宫?”左相抬首,直直望向皇帝,单刀直入,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