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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宫后再慢慢调养吧。”赵明暄抬手揉着眉心,神色间已显出疲惫不堪,“枕月,剩下的这两天,我——”
赵明暄拉住了苏枕月的衣袖,极低极低的声音散在了朦胧薄雾间——
“呃,是张公公传信来了。可是,信在莫嫣手里。”九儿双手一摊,一脸无奈。
“张公公传了信来,是急件。”
夜色中,有低低的喘息声,温柔若水,缱绻如梦。
苏枕月目光一凛,“西南要开战了么?”
他第一次用了“幸福”两个字,第一次在她面前坦露,坦露能与她在一起的高处,才算是真正的幸福之所在。
谁知,她刚走到他跟前,便被他抱了个满怀。
是的,即使已然彻底放下了过往种种,可曾经受过的伤与痛,终究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消散。那也是属于苏枕月的人生记忆的一部分,终其一生,都不会被抹去。
这样与世无争、闲云野鹤般的日子,对一介帝王来说,真的真的太过难得,而他赵明暄的一生之中能有这么一段时光,他是无比庆幸的。
她……没有听到。
赵明暄笑着摇了摇头,只道:“天色近晚,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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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龙凤归朝
更新时间:2012…4…28 1:31:56 本章字数:9520
这是留在山上竹舍的最后一天。言戄聽突�
赵明暄将苏枕月带进了一片薄雾梅林中,那里梅花竞相绽放,淡淡的梅香有一种清冷的味道,就如同——自她身上散发的气息。
“你怎知这个地方的?”离开时,苏枕月问道。
三座大山重重横亘在他与赵明暄两人之间,终至今日之结局。
这份感情,她期待的太久太苦,终于得偿所愿得到回报时,她便变得自私,不愿所爱的人被任何一个女人触碰,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总算是……结束了……
药儿脸上终于绽开笑容,“好,说话算话哦。”
赵明暄微转过脸,看了内殿一眼,才回过头,声音淡漠:“让她回去,朕累了,谁也不想见。”
“包袱里面是一些药材,乃是我这些年在山上所采,药效十足。纸上是药方,和一些药物的用法,待皇上回宫后,只需按照药方上的用法调理,两年之内,皇上定能恢复如常。”孟大夫如是说着,俊雅眉目间一派清宁透彻。
那里的梅花,其实也很美丽。
他伸手,由背后将苏枕月揽进怀里,手向下抚去,来到她的小腹处。那里已经变得浑厚圆润。手只是轻轻放在上面,似乎便能感到那里的脉动与不同寻常的温热。
“你是一个好皇帝,庆国会因为永宣帝的存在而富庶昌盛。可一旦你成为一介叱咤风云的帝王,便意味着……你不会成为一个好丈夫。”
“宫里的梅花也开了吧。”苏枕月径自回忆着,就在那皇宫里,穿过御花园,再走上一小段,便是一片不大的梅林。
于是,想到了死。
“叨扰了这么久,朕实在过意不去。孟大夫的救命之恩,朕更是无以为报。往后你师徒若是有甚需求,只要朕能办得到,必竭力为之。”赵明暄朝孟大夫抱拳,行的乃是江湖上的施礼方式。
赵明暄抬首,望向殿外湛蓝长天、云卷云舒。
年少之时的意气风发与仗剑天涯,犹如异姓兄弟一般,也曾那般推心置腹信任过、互助过。而现在……
张公公道:“可是,周才人说,若是皇上不肯见她,她就一直等在殿外。皇上,这么冷的天……”
周才人瞥了眼一脸愤怒的张公公,转身而去。
“周才人,俗话说知难而退。你……何必如此执着固执呢?”张公公知晓她心里的不满与不甘,尽量放缓了声音劝说,“适可而止吧,如若不然,到头来惹恼了皇上,苦的也只能是你自个儿。”
可——
苏枕月总以为,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要留在宫中,陪伴赵明暄左右,那么她就应该可以忍受曾经所忍受过的一切。
清风微拂,晨曦透过了云隙洒下点点青芒,琉璃瓦泛着银亮的光,飞檐宛如上穷碧落下黄泉之势陡峭耸入了云霄,屋脊辗转延绵不绝。
贺兰明澈缓缓咧开嘴,笑了。
那厢里,宛然亦被押入囚车,为了防止她自尽,她被点了哑穴,手上脚上更是挂上了铜锁铁链。
炎陌峰只得在囚车行入刑场前见她一面,虽然有些苛刻,可也算是皇帝开恩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沿着小道一路向北,远离了这江南小城的小桥流水,庭院林园,回去那一方以红色城墙为中央的浩荡所在。
赵明暄淡淡道:“伤重那段日子,我不能出门,药儿怕我闷,便与我讲了许多他和孟大夫在山上的日子,有一次便说到了这片梅林。”
其实,对于梅林的位置,赵明暄也只是记了个大概,这一次不过试试,竟真的让他找到了。
这是这段时间里,孟大夫第一次这么早回来。。
张公公暗自叹了口气,应声退下。
贺兰明澈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粗糙冰冷的墙壁,缓缓蹲坐了下去。
宛然已瘦的脱了形,眼窝深陷,那双眸子早不复当日的漆黑如秋水。似乎是干涸了的湖水,徒留干涩与死灰一片。
赵明暄却是道:“但说无妨。”
炎陌峰说过,就算再绝望,也要去想着,要活下去。
苏枕月执意不肯。
苏枕月摸了摸药儿的头,道:“药儿总是在山上,应该很闷很孤单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待玩几天,我再差人将你送回来。”
一旦知道这个男人爱着自己时,苏枕月就无法再用曾经的心态去忍耐,去纵容。
赵明暄潭目微眯,低声道:“贺兰,这才算是一个储君应该做的。”
赵明暄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一叹,然后双手上移,一点一点掰开苏枕月紧攥的手指,再牢牢握进温热的掌心。
当活着成为一种极度的痛苦时,那么,活下去也便再无任何意义了吧。
孟大夫身上背着一个包袱,里面似是装了不少东西。他这才看向赵明暄,拱手施了一礼,“皇上请进屋说话。”
可惜,她高估了她自己。
“这也是朕最后一次帮你。”又低低说完这么一句,赵明暄一抬手,御辇起行,渐渐远去。
赵明暄一手牵着苏枕月,踏着沉稳的步子,走向那专属于帝王的权力之巅。
苟延残喘,不如有尊严地死去。至少留下了一些壮烈,而非旁人的鄙夷与唾弃。
这世间,每一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份牵挂,心心相系,即使时光流转风云变幻,也不会被斩断。
可是,此时的他,活着已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痛苦,痛苦到恨不得就此死去。
“赵明暄,你何必做的这么绝!”
赵明暄刚刚踏上御辇的一只脚顿住,片刻后,便继续踏了上去,坐于辇中。
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她必须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步入别的女人的房间,拥抱她们,宠幸她们。
“臣等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周才人沉默了半晌,方抬起脸,清淡秀雅的眉目一如往昔,只是那淡然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嘲讽与刻薄:“谢公公提醒,臣妾不过一个小小才人,自是不得不‘适可而止’,更不能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她人占据而心怀不甘!”
那样炙热的吻不单只属于自己,以后的无数个日子里,他会拥有不同的女人,而自己,只能隐忍一切心痛心酸,平静地看着,等待着。
赵明暄朝她摆了摆手,道:“你也累了,先**歇息,今日就不必上药了。”
说完,她直起上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孟大夫,雾太浓,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但是,苏枕月可以确定,刚刚药儿说的一番话,孟大夫一定听到了。
炎陌峰咬了咬牙,沉住气,只道:“宛然犯了滔天大罪,草民知她定然罪责难逃。草民不过是想见她最后一面而已,毕竟她曾是草民的属下,也曾忠心为主而付出过。”
沐氏宛然囚朕于朔江,罪大恶极,处以腰斩弃市;
“是啊。”周才人微扬起下巴,笑得冰冷而讥讽,“皇上并非苏皇后一人之夫君,皇上乃是这后宫之中所有女人的夫君!”
贺兰明澈如此问自己,是不是应该为此而后悔,然后带着悔恨去目睹国家覆灭,再怀着悔恨步入奈何桥边?
一皇一后,立于这威仪大殿之前,脚下群臣俯首拜下,宛如天地间最为浩荡的一幅画,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