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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回去,莫要再被公公抓住呵斥了。”他朝沐宛然深深一笑,负着双手离开了。
沐宛然似是失了魂魄一般,竟忘了下跪行礼。她慢慢地抬起手,轻轻碰着刚刚被赵明暄抚摸的那半边脸颊,半晌,嘴角咧开一抹讥讽至极的冷笑。
……
“皇上,皇上。您刚刚是……”张公公急急问着。
赵明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很奏效地令他将最后的几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沐景天这几天可有异常?”赵明暄边走边问道。
张公公道:“没有。只是不久之前,似是添置了一马车的家具。”
“家具?呵……”赵明暄冷笑,却没有将话说完,转而问道:“你觉得,沐宛然和她像不像?”
他话锋转的太快,张公公听得一阵莫名,待反应过来,才道:“像。虽样貌不像,可那种感觉真的很像。”
“是么?”赵明暄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只听得那淡漠而凉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说,“可朕怎么觉得一点都不像。一点儿都不。”
那是因为,在你的心里,没有谁能替代她,也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比得上她。
这几句话就要脱口而出,张公公还是将嘴闭紧了,一个字都没有吐出口。
……
城阙巍峨、殿堂华丽,两方蟠龙蜷卧在青石阶上,飞挑着的檐角伸向远处的天空。
这座皇宫一直延续着旧有的威严与浩荡。
清早時,西北传来了消息,塞北守将张越率一支三十人骑兵,在回驻地的路上被人截杀,兵士全死,张越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赵明暄看着手里八百里加急的信件,过了半晌都没有说一句话。
“此事……兴许有更大的阴谋。”他的声音有些艰涩,而这样的解释,却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皇上。”一直称病于府中休养的沐尚书终于“出关”,此時便于这上书房里同其他几位朝廷重臣商议国事。
他看了赵明暄一眼,忙又低下头,佝偻着腰,态度异常恭谨:“皇上是不是猜到了是谁所为?若是可以,不妨告诉臣下们,臣下们也好为皇上分忧解难。”
赵明暄随手放下信件,似笑非笑,“爱卿大病初愈,朕怎好再劳烦爱卿?此事究竟是谁所为,朕会派人查个清楚。又或者,爱卿是有什么想法,或者——‘人选’?”
沐景天面色一僵,忙道:“老臣怎敢,老臣怎敢。”
赵明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了。
商议完政事后,待得几位大臣退出上书房,原本一脸镇静的赵明暄徒然变了面色。。
此時此刻,他竟然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无力。揪扯的心间一遍遍想要问——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赵明暄用手捂住胸口,凝神调着内息,将汹涌的血腥压下的同時,一点精芒忽然从脑海中闪过。
不,不对,这些事发生的太过巧合,太过天衣无缝。
可所谓物极必反,一旦一个阴谋太过完美時,便也是其破绽所在。
。破绽,破绽……
赵明暄一遍遍回想着这段時间发生的一连串的事,就在一个念头就要在脑海中显出時,忽闻门外传来张公公的声音。
“皇上,老奴有要事禀告。”
上书房内一般人不能进入,所以,张公公一直候在门外。
赵明暄回过神,淡淡道:“进来说话。”
张公公推门而入,又急忙把门关上。
赵明暄瞥眼见他手里竟捏着一只小小的黄莺,不由一怔:“那是……”
张公公忙道:“这鸟儿机灵得很,刚刚直直落在老奴的肩膀上,还吓了老奴一跳呢。”他说着,又从鸟腿上取下卷成小卷的纸笺,上前递给赵明暄,“老奴曾无意间见过,苏皇后曾用这种鸟与冬青庄的人联系。”
闻言,赵明暄面色微变,忙拆开了纸笺来看。
娟秀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心头便没来由地一跳。
雪白的纸笺上,只写了一行字——
“月影并非我截杀。冬青庄亦被围困,扬言乃月影所为。此乃离间计。”
三句话,道出了三个事实。。
赵明暄脑中所有的疑惑与猜疑,亦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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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恩将仇报
更新时间:2012…4…5 0:47:39 本章字数:3271
“月影并非我截杀。冬青庄亦被围困,扬言乃月影所为。此乃离间计。”
三句话,道出了三个事实。
赵明暄脑中所有的疑惑与猜疑,亦迎刃而解。。
那雪白纸笺上熟悉的娟丽字迹,犹如一颗强效的定心丸落入赵明暄的心中。
毫无顾虑的,无丝毫怀疑的——相信她。
赵明暄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轻抚着那一行字迹,心里泛起一股几乎从未有过的似水柔情。
看着赵明暄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有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在此時泛起的柔和波光,张公公不禁有些怔然。
“张管事。”
赵明暄低沉的声音拉回了张公公的神志,“皇上,何事?”
赵明暄不答,只将那张纸笺递给他。
张公公弓着肥胖的身子上前,双手接过,细细一看,竟是一震。
“离——离间计。”张公公轻呼出声。
赵明暄朝后靠向椅背,眸光一寒,冷冷而笑,“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连朕也敢利用。”
张公公抿了抿唇,迟疑着问道:“皇上……信她?”
“为何不信。”赵明暄目光扫去,脱口而出。
张公公忙垂下脸,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赵明暄缓缓站起身,眯缝起双目看向门外,缓慢却不失坚定地道:“即便她真的在骗朕,朕——也要赌一次。”说着,他转过眼,看向张公公,目光坚决,“朕很想亲自去塞北冬青庄看看,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言琥滤尖伐”
闻言,张公公全身一震,随即忙不迭地上前一步,焦急地道:“皇上不可啊。您身体有恙,这朝廷内还有一股逆反之流,就算苏皇后没有骗您,您去了,朝廷里必会大乱。如果……如果苏皇后她骗了您,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啊。”
听着张公公愈渐急促的语气,赵明暄面不改色,半晌,却是忽而一笑,深沉的,亦是凌厉的,“朕当然不会就此抛开朝廷鲁莽而去。朝中逆流无非就是沐景天,待朕将他沐家一族剿灭了之后,再赶往塞北不迟。”
张公公心头一跳,“皇上有主意了?”
赵明暄嘴角笑意更深,在张公公疑惑而期待的目光中,说了几句与刚刚谈论的主题无丝毫关联的话——
他说,“两日后,着内务府置办沐宛然的牌子。然后,朕要翻她的牌,让她侍寝。”
。什么?。
这皇上应该知道沐宛然身份不单纯吧,可怎么会突然要将他收进后宫?难道……是因为沐宛然身上那像极了苏皇后的气韵?
可是,皇上那天明明说了,说沐宛然一点儿都不像苏皇后呀?
张公公差点被口水呛着,他咽了一口口水,抬起脸正欲劝解赵明暄,却正好看到赵明暄深潭般的双目中闪动着的算计的寒芒。
张公公恍然大悟,心下稍安,便垂下了头再不说什么了。
又一场风波,即将来临。
……
这厢里,苏枕月几人已绕过雪彦峰,眼看着冬青庄那扇巍峨的大门已隐隐约约在前方远处出现。
“枕月,你听……”莫嫣停下步子,环顾四周,戒备地挨近了苏枕月。
九儿也偏着脑袋,皱着秀丽的眉,道:“好像是箫声诶,不过,这箫声怎么有点儿……嗯……有点儿……”
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来形容这箫音,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不由一脸苦恼地看向苏枕月。
苏枕月正垂着脸,从腰间抽出从不离身的赤玉箫,然后放于唇下,吹奏了起来。
两支箫音相应和,伴着低迷之调,慢慢地吟着,金声欲断处,偏又一转,咿咿呀呀地扯开调子,直扯得人心都颤了。凝神细听每一音,皆是宛然。
九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这箫声与苏枕月用赤玉箫吹出的音调如出一辙。
苏枕月放下了赤玉箫,静静地聆了片刻,朝一边的树丛看去。
那厢箫声也停了,不一会儿,便从树丛里掠出一个人,黑衣黑发,如狼一般黑色的眼瞳,霸道的峻冷气息直逼人来。。。
“你……义兄主上?”
“云天啸。”
九儿与莫嫣同時惊呼出声,面上皆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苏枕月初時也是一怔,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