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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以为危机解除的那一刻,突然,苏惠脚下的泥土一松,她的脚一滑,“噗通”一声,她掉到河里了。
菲菲惊恐地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太突然,她甚至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她就看到妈妈的身体在水里浮浮沉沉,妈妈乌黑的长发在水里散开着,两只莲藕般的手臂在水面上晃荡着。
猛然地,菲菲扯着少臻的衣角放声嚎啕大哭起来,“牧哥哥,妈妈掉水里了!”
“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呜呜呜……牧哥哥,救救妈妈,救救妈妈!”
此刻,牧少臻也早已被吓出了魂魄,然而他的双脚双手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救苏阿姨,但是他不会游泳。
他想大声地呼喊“救命”,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叫了好多声,就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竟然害怕地“失声”了!
菲菲看着牧哥哥无动于衷的样子,再看看妈妈的脸正一点一点地在水中消失,她害怕极了,大声地呼喊着“救命啊!”
“救命啊!”
“救救妈妈!”
“救救妈妈!”
然而,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女孩稚嫩的悲叫声在空气中飘荡--
终于,妈妈在水里完全消失不见了。
“妈妈,妈妈!”菲菲吓得惊慌失措,她哭着要跑到河水里,跑到妈妈消失的地方去把妈妈找回来。
然而,牧少臻却出手拉住了她。
“牧哥哥,我讨厌你!讨厌你!你还我妈妈,还我妈妈……”
菲菲想用力挣脱开牧少臻的手去找妈妈,但牧少臻却紧紧地抓住了她。
于是,菲菲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牧少臻放在她身上的手。
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在她嘴里弥散开来——
牧少臻觉得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放开了菲菲。
菲菲往河边飞奔过去--
就在快到河岸边时,菲菲脚下一个踉跄,铺倒在地上时,脑袋重重地砸到了一块石头上,晕了过去--
【苏惠】
水,到处是冰冷的水--
水流到苏惠的鼻子里,流到她的眼睛里,流到她的嘴巴里--
她不能呼吸了。
好难受。
苏惠挣扎着,可是她越挣扎,她的身体就越往下沉,一直沉,一直沉--
在被河水完全吞噬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她的菲菲在岸上哭闹着,叫喊着“妈妈”
菲菲的哭声让她心疼。
此刻,她多想把她的宝贝抱住怀里,把她的眼泪擦干。
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到了此刻,连拥抱都成了奢望。
菲菲,我的宝贝,原谅妈妈要先走了。
原谅妈妈以后在你哭泣的时候,不能再为你擦干眼泪了。
原谅妈妈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了。
妈妈也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啊!……
原谅妈妈吧!
君扬,很多话,来不及说了……
君扬,谢谢你的包容、你的爱!
君扬,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菲菲……
53 剜肉的温柔
记忆像泉水般源源不断地侵袭着我的脑海……
“不……啊……”
头好痛!心更痛,痛的快要裂开一样!
我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渐渐地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公园的一张长木椅上。
又是别墅附近的那个公园,我的手提包也回到了我身边。
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或者说,是一片昏暗!
我的身体毫发无伤地重新回到了这里,
然而我的心,却千疮百孔,残破不堪了!
我仰望着天空,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牧少臻,为什么你就是当年的牧哥哥?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眼睛看到的都是假象,用心感受到的都是欺瞒?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地去相信一个人,得到的却是如此的伤痛?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泪模糊了双眼,可却流不下来……
一滴滴落下来的,全是我心头的血……
熟悉的手机旋律在我耳边无止无休地响着,直到电池被完全耗光,那铃声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周围安静得让人窒息。
终于,一连串泪水从我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了,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很快,我的衣服上湿润了一片,那深深浅浅的颜色带着某种黑暗嘲讽的气息冲我微笑。
我满面是伤,漫无目的地一个人走在路上,我不知道我还能回到哪里去,感觉整个世界离我都那般遥远,周围的车辆与人群像与我隔开了一个世界。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走到深夜,走到月朗星稀,走到人群消散,走到一切寂静,走到全身冰冷,走到感觉双腿已经不是我的时,终于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
****
“菲菲……菲菲……”
朦胧之中,我感觉自己被抱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一声声温柔的呼唤自我的头顶响起,一抹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
是谁?
是谁在我耳边低喃?
是谁的大手在抚过我的脸颊?
是谁的怀抱把我紧紧拥住?
是谁俯身轻啄我眼角残留的泪痕?
是谁……是谁……
我想睁大眼睛去看清面前的人影,但无奈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淡淡的古龙味缠绕在我的鼻翼前,竟是那么的熟悉。
是你……为什么是你……
我想挣脱开那双滚烫的手、那个温暖的怀抱,可是全身没有半点力气。
黑暗侵袭,隔绝了万物……
****
当明亮的阳光再次洒进卧室,微风徐徐扬起纱帘,昏睡了多时的我终于缓缓张开了眼皮。
一道刺眼的光芒随即射入,待到视线适应了那强烈的光线后,眼前便是一张精致而完美的脸。
“菲菲,你醒了!”牧少臻坐在床边,激动地看着我,不安的脸色终于恢复了自然。
他像平常一样,支起我的身体,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只大手覆在了我的肚子上,一边轻揉着我的肚子,一边无奈道:“菲菲,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担心呢?都这么大的肚子了,怎么能一个人在外面呆这么久不回家呢?打你电话又为什么不接呢?我一整晚都在找你,担心你,你知道吗?好不容易找到你时,你竟然一个人晕倒在路边,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
恰似以往的温柔絮叨,此刻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剜着我的心和肉。
我深呼吸,吃力地推开他,冷然道:“牧哥哥,我们谈谈吧!”
54 剜肉的温柔(二)
牧少臻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声音微颤道:“菲菲,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部,离他远远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的心一阵酸痛,却强装平静地说出了自己所想到的,所猜测的:“牧少臻,在结婚之前,又或许在你的车子撞到我的那天,你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当年的事情,让你对我、对爸爸都心存愧疚了,所以你才会明知我那时心里有别人,却还是娶了我;所以婚后你才会那么宠溺我、包容我、照顾我,甚至那么尽心尽责地照顾我爸爸,是不是?”
“可是,牧少臻,你怎么能自私地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怎么能在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向我求婚?你怎么能把我留在你的身边?这些年,你尽量补偿我,也许你是求得了心安,可是,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现在只要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当年的情景,想起你当时置身事外,无动于衷的表情,想起来我就觉得心寒。虽然理智告诉我,你那时不会游泳,我不应该去责怪你;可在情感上,我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啊!我不明白,就算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看到当时的情景,也会处于人性的本能而尽心尽力相救的;可面对朝夕相处了一年,以命相救的阿姨,你怎么能做到不叫不喊,不奔不跑,不想法子去相救?你怎么能就那样漠然地看着她在水里一点一点地消失呢?你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啊!……”
说着说着,我再也不能平静了,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甚至几度泣不成声。牧少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