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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美丽得惊人的少女眸子里满是笑意,略带狡黠地道:“他又不是自己没腿,我怎么知道来不来?”说着伸手拢拢垂在肩前的一绺秀发。这动作姿势优美已极,顿令我眼前一亮,正想反驳性地调侃几句,脑海内突然掠过另一道倩影,心口一窒,一时说不出话来。
茵茵的美丽应该不会差眼前女孩多少,虽然以前没特别注意过这方面,但此刻回想起来她浑身似乎都有着“美”的痕迹——她失去了美丽的容颜,会否想不开?
“哥……你不高兴吗?”方妍微带怯意的声音将我从分神中拉回来,我微微一笑道:“没有,既然大家都想去自习,那么再见吧。”
“再……见?”张蕊芳瞪大了镜片后的眼睛。
我看了同样惊奇的方妍一眼,再送上一笑:“对啊,我现在决定和方妍出去散散步,不去自习了,当然要跟你们说再见。”
走出校门时方妍忍不住道:“芳姐她们……”
我竖指唇前作个禁声的手势,若无其事地道:“她们是想帮你‘围攻’我是吗?”
方妍红着脸道:“不……不是的,她们只是想……只是想……”
“不要对我撒谎,你知道我的脾气的,”我凝神看她眼睛,“我不喜欢骗人的人。”
方妍立时止声,不敢看我般半垂着头。我移回目光,心内没有丝毫戳穿她们“阴谋”的喜悦。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根本没有能避过我眼睛的资格;有时候真觉得这种少男少女式的情感纠葛可笑,虽然另一些时候觉得它确实令人喜悦和快乐。
路灯处可以看到一只只小虫飞蛾争相扑向灯内,令人想起“飞蛾扑火”的老话。
有时候感情就是如此。好比吴敬,他明知一切的付出都很难打得动茵茵的心,却仍那么对她付出感情;从他身上我完全感受得到义无反顾的味道。而我自己呢?我的信念是不对任何不可能的感情付出,且到目前为止都做得很好,但将来又如何?我会终生都不像飞蛾扑火般献身到一段对自己毫无用处的感情中去吗?
我叹了口气,感觉到方妍正从发下偷偷看我。
这女孩是另一只飞蛾,而且是一只脆弱得多的飞蛾。吴敬虽然扑火,但绝对可以在火中保持完好的躯体,而方妍是绝对不能——她一旦得到绝望,会轻易就被火焰融化。我要对她做的,就是抓住这只想扑火的蛾子,或者……掐灭那火。
月亮在夜幕中露出半个脸,银色的光芒铺到远近各处建筑物上,像世界都被镀了银。
“咕咕——”奇怪的声音打破静寂,我停了下来。
方妍顾不得再用长发掩住偷看我的眼睛,奇道:“什么声音?”
我苦笑:“一个还没吃晚饭的肚子在提出就餐的申请。”
热汽腾腾的杂酱面转眼间下去半碗,又麻又辣又烫的爽快浸遍整个身体,汗水浸了出来,通身毛孔都像被细细通过,蒸汽态的水分浸湿了衬衣。
我埋头苦吃,心内的不舒服似也丢掉大半,仿佛吃顿面就能将心情变好。
方妍乖乖地坐在我对面,静静地看着我,不时给我递上擦汗的纸巾和暂解口腔内辣觉的茶水。
连串打雷般的声响从我嘴里发出时,最后一点面汤都被吞下肚内。我打了个饱嗝,向着半空喷出炙热的气息,莫名其妙地嘿嘿一笑。
方妍递来半温的茶:“还要不要?”
我摇摇头,刚接过杯子,眼角已扫中面馆外一个身影。
杯子被凑到嘴边,一饮而尽后,我向方妍道:“你等我几分钟,马上回来。不准乱跑,知道吗?”末一句却是发自真心的为她安全着想,第一天来时就差点被人打劫的经历仍被记在脑中,时刻提醒我要小心,尤其是在这么黑暗的情况下。
方妍露出不解的神色,但仍点了点头。
第一卷 基础进程 第五十五章 伏义出手
我走出面馆,转过街角,向候在那处的巨大身影道:“晚上好啊,火狐小姐。”
高我大半个头的火狐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满脸不耐烦的神色,打头就是一句:“那小朋友是谁?”
“小朋友?”我一怔,旋即明白她指的是方妍,“哦,我知道了,不过不想说。有什么事你找我,不要乱找人麻烦。”脑子内同时迅速转念:她为什么还没离开这儿?事实上滇帮这次可以说一败涂地,留在这处对她来说只是种危险,以伟人的脑袋不可能会再给她一次偷袭的机会——实际上恐怕上次伟人也是因为我在所以放松了警备,否则她绝不能如此轻易就成了功。
如果说是想报仇,那么今晚就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大街上来引我出来;以她的实力,除非用偷袭,否则是无法从我手上占便宜的。
除非她是想调查我,但亦不该故意被我知道。
“我高兴问,你管得着吗!”被我一语堵住的火狐半吼着出了口,顿时惊动旁边逛夜市的人,好几双眼睛都看了来。我大是尴尬,同时亦奇怪她的表现。彼此间是敌非友,但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敌意。
“你高不高兴我管不着,不过你不觉得这么招惹我这样一个无辜的人很不对吗?上次我可不是故意斗你,当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现在你要是想再去收拾伟人请自便好了,我保证不插手!”我信誓旦旦,自然心里明白在有心防备下像她这种有勇无谋之辈是绝对无法再伤害到伟人的,何况她未必是真的想伤害他。
“闭嘴!”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过巨大,压下喉咙低吼,巨胸因气喘而起伏起来。
我耸耸肩,淡淡道:“如果你有事想找我帮忙,请说出来,我会尽力而为,还有人在等我——不过我不保证一定能帮到你。”这句并不是客气,而是真的有这念头,首先是因为对上次伤到她略有歉疚,其次是因为伟人对她的“另眼相看”——他是我兄弟。
火狐沉默良久,忽然道:“我不是想伤他的。”
我点点头:“我明白。”
火狐突然间又急躁起来,小幅度地挥动手臂,似想砸砸什么东西解气,半吼道:“那他为什么要伤害我哥?!他明知道哥是我唯一的亲人!”
“如果你找我只是想跟我说几句这种话,我只好说声对不起,我不是混黑社会的,不明白你们之间为什么要打来杀去;至于为什么他要伤你哥,你最好亲自问,他一定会给你非常明确的答案;而你为什么又要伤他则最好问问自己,我相信你应该能给自己答案。”我冷静地道。
火狐呆了呆,脱口而出道:“不行!”
***
我隐隐了解火狐不愿见伟人的心理——她是对这男人怀愧。实际上她托我做的事已经说明这一点,而并不知道伟人根本就没有怨过她。
送方妍回校后我直奔寝室,才知道伟人仍未回来,略一思索后我径直出校。若不尽快把火狐托付的事做好,我不能安心;何况一个人呆在寝室里,静寂会令我重浸入对茵茵的担忧中,反不如找点事做。
天色已然全黑,只有浅浅的月光可供看路。白昼的热气仍未尽散,空气中满是温热的味道。还未走出多远,刚到一处较窄的路段,前面一对人影引住我的眼神。我放缓脚步,微微皱眉。
连脸都不用看就可以辩出那身形较细者是谁,因大家最近见面次数太多了——竟是林芳。另一个身材高大的不用说就是曾在食堂打过照面的那男友,两人缓缓沿着大路边行走,不时侧头说着什么。
若要再前行,势必得超越他们,那便极易被认出来;若林芳再问起我的去向,恐怕要骗过她的可能性不等于零也差不了多少。同时不由暗觉这女生太不谨慎了些,虽然有男友陪着,但夜深至这时候仍外出未免有点不妥。
尚未决定是否超前,前面两人忽停了下来,说话渐渐大声,似乎闹了什么矛盾。我心中大喜,绕到大道另一边,尽量不露动静地移步,想趁机潜过去。在这么黑暗的情况下,他们的注意力又分在吵架上,还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她眼力没这么好罢?
孰料还未成功潜过,一声惊叫从那边传来。闻声看去时只见林芳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完全没了平时的淑女形像,不由一呆。那男友站在原处,毫无上前相帮的意思,还用大到类似吼的声音在怒言相对。
林芳失常的尖叫突破他的浓厚穿到这边来:“我没有!”男友猛地跨前两步,骂咧着挥起手臂,立时将她吓得护着脸踉跄跌退。
我暗叹了口气,扬声道:“哎!”
那男友手臂僵在半空中,回头向我看来。林芳失声叫道:“植渝——”半截声音嘎然而止,似自觉不该叫出我名字。
我走了过去,客气地道:“兄弟,你这么大个身体打女的,不觉得有点儿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