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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徒期满后留她下来,待遇还是同店人员中最好的。此时所住的房子还是乃师帮着介绍,用剑舞自己帮工干活儿的钱租的,既宽敞又明亮,远非当初我替她租的那房子可比。
一棵不知什么名字的树独立在院中心,叶子泛着枯黄的颜色,显出秋的痕迹。
总算未愧对当初对莫剑舞的诺言。
相比之下我算差多了,至少她在自给自足的情况下还有余力“关照”我这哥哥,而我则一口气把暑假两个月打工和在办事处兼职存下来的积蓄都花了个精光,只为买台电脑,现在只能过勉强温饱的生活。
身后熟悉到极点的脚步声渐近,温柔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我侧脸看看真如,说道:“忽然觉得很开心。剑舞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说有她那么好的妹妹和你这么好的老婆,我受两辈子的苦都值。我想,她说得对。”真如探手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我也很开心。”
我心神一颤,险些忍不住要探嘴亲她一口,凝神悠然道:“很多人都认为一个男人如果能够出人头地,才是最好的生活方式,可是我不想做那种人,我只想过得平淡些。我不会像你爸一样事业辉煌,虽然机会曾经摆在面前——你会因此不高兴吗?”
这是自离开廖氏后我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和她说起这个问题。真如送上甜笑道:“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典型的“廖真如式”答法,但我却不满于此,摇头道:“不行,我要你认真想想,再用自己的看法来回答我。”
真如呆了一呆,想了半晌,迟疑地:“那我真的说啦。”我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头,笑:“越真我越爱听。”真如轻声说道:“在我跟着你以前,你曾经问过我,和海晨在一起快不快乐,那时候我说我不知道;后来和你在一起,我总有种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做什么都有力气,看什么都很好看。我想我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可是我的心已经感受到了。至少爸要我离开海晨时我很快就过去了,但现在如果要我离开你,我……我做不到。”
我捉起她纤细的手掌,在唇边轻轻一触,说道:“这是我听过的最动人的真话。”真如犹豫道:“我……我还可以说吗?”我欣然道:“当然可以,我最爱听你说话。”真如这才慢慢道:“有时候我也想过的,你对我做的比海晨做的少多啦。他知道我喜欢狗狗,家里人不许养,就悄悄送了欢欢给我;而且他还经常带我去玩,知道我什么时候渴了饿了,明白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什么时候心情好。他不像你这么凶狠霸道的,人也温柔体贴,可是……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我失声道:“我凶狠吗?就算说不上温柔体贴,至少也像个谦谦君子吧?”真如深知我性格,知道我在玩笑,甜笑道:“君子才不会这样随便牵女孩儿家的手!而且你忘了吗?那次我受伤了,是谁那么恶兮兮地吓人家的?”
我装糊涂道:“我忘了。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你也会开心吗?”
真如转身和我正面相对,另一只手也伸出握住我另一只手,放到颊边认真道:“我只知道你不开心的话我会不开心,你开心的话,我也会开心。”
虽然仍是典型的“廖真如式”答法,但此时说出来和之前意味大不相同。我微微一笑,与她四目相对,刹那间有两颗心融为一体的错觉。
这刻什么话都不用多说。
“喂!”窗外陡地一声娇喝,两人一齐吃了一惊向外看去,恰见莫剑舞贴在窗户上做的鬼脸。真如羞得慌忙夺手而走,避到厨房去了。我则打开窗户,佯怒道:“你想死了是吧?吓坏了我,保证你今天没好日子过!”莫剑舞嘻嘻一笑,半个身体都趴到窗台上,悄声道:“谁叫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在窗户前面眉来眼去的?我是好心提醒你们,还挨你骂!”我探手而出,捉着她双肩一扯,莫剑舞借力前穿,就那么翻入屋来,稳稳着地。
我转身关上窗户,若无其事地道:“如果十分钟内你还没把你那道练了十多天的菜做好,我就下馆子去——而且你掏钱。”莫剑舞失声道:“哪有那么快的?!”我笑咪咪地道:“想让我做你试菜的小白鼠,当然是有代价的。”她跺着脚去了。
和真如离开时,天色已暗了下来。夕阳在天边悬着,似落未落,份外有种玄而美妙的味道。
两道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真如忽然笑了起来。
我轻摇着她的手,问道:“笑什么?”
真如看着被身后夕阳映在前方的影子,反问:“那是一个影子吗?”
我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由双手交握处连在一起,一时愕道:“两个人怎么是一个影子?”
真如轻轻地道:“就是的。”
忽然之间我明白过来,无声一笑,再不接话,手上用力握紧她的手。
确是一个。
她抬首看我,笑容似花儿般绽放开来。
我只觉身心俱充盈着巨大的幸福,忍不住松手环搂住她腰身。
真如并不反抗,却羞得螓首垂到我胸前,闷着声儿低道:“就是一个影子。”
我微微一笑,同样低声道:“就是。”
两个人,一个影子——这就是我要过的生活。
平淡而幸福。
第四卷 核心进程 第二章 莫名相遇
回到学校时已是夜色朦胧,一对对情侣相拥而过,其亲密程度令我自愧不如。
“轩……”真如忽然唤道。我轻应了声,等了片刻不见回应,才问:“怎么了?”
“我们……”真如的声音渐低得难以耳闻,“到外面租房子住吧?”
我怔了一怔。
考虑到我们间的关系,这绝非只是个邀请那么简单,其中的涵义再明显不过。
“以后再说吧,”我一笑道,“你知道的,我要是现在沉迷在女色里,将来还怎么养你呢?”
事实上,到校外租房子是对我最好的方式,没有像学校的诸多限制,我会有更多的学习时间和空间;然而我亦深知自己脾性,若真如也在,在一个道德约束薄弱的空间内,加上她刻意的逢迎,我只怕不到三天就得屈服在她美色之下。关键在于对她我早有了“自家人”的心理,未设半点防御。
这世上若找能轻易破入我心的人,现在的她绝对是其中之一。
真如忽然笑得扑到我胳膊上。我轻轻摇了摇手臂:“又怎么啦?”
“人家……”只说了两个字,她忽然半笑半羞起来,“不告诉你。”
我轻笑出声,随即被拂面而过的秋风引开视线。
秋天了,我长了一岁,而学业则进入大二。
忙而有序的生活随着时间从指间眼前流走,快得连我亦常常疏忽过去。抛开了社会工作的问题,我专于学业,开始感到课堂学习的迟缓,遂完全抛弃了学校的教学,转入完全的自学中。虽然仍在遵循学校的时间安排,但我专业学习的老师已变成图书馆的书藉。
那是种奇妙的感觉。
自幼时习惯了由别人带着走,现在变成自己给自己引路,就像一直活在别人庇护下的人有了自己独立的生活一样,既有成就感,也有新鲜感。在那之后,则是巨大的惭愧感。
学而知不足。
但在学习以外,晚饭后和真如的街间漫步成了必修课,那种洋溢在空气中的淡淡幸福感,非是其它任何东西可以代替——连对未知知识的渴望亦不能代替。
我哑然一笑。
果然是个感情动物。
隔天我如常去图书馆还书,排队的当儿听见前面有个柔软的声音说道:“谢谢您啦!”咬腔吐字中有着非常标准的发音,悦耳好听,我探首一看,隔着两人之距,一个优美的侧影完整地映入眼帘。正暗将她的嗓音和真如作比较时,那女孩儿忽然“呀”地一声惊叫,一摞高度超过十五厘米的书哗啦啦地摔入柜台内侧,放在最上方的借阅证却飘落外边,落到我前面那人脚下。
我第一时间想到不知是老师接书未稳还是女孩儿递书过急方造成这事故,接着眼前恍若一亮,呆了一呆,皆因那女孩儿退离柜台,眼眸跟着借阅证飘下侧脸,终于在我面前展现出完整的正面。
除真如外,我还是第一次在学校内见到这么美丽的女孩子。不同于前者的甜美,后者有着迥异常人的清纯气息,瘦不露骨的瓜子脸和双肩将她腰身的纤细衬出极佳的曲线,白皙却绝非病态的皮肤似奶油般予人以视觉上的柔嫩式美感。长近腰际的秀发初看似散披在后,细看才知其中杂着数根拇指粗的小辫子,令她整个人透出俏皮可爱的气息,倍增魅力。
尽管已有了真如,我仍忍不住心内暗赞。
前面的两个男生几乎同时动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