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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我特意向周围知情者查询了陆校长的底细,才知陆祥瑞本身非住在校内。他在西信院只是挂个名誉校长的称谓,有时会作一两次讲座,却并非关于他的本业——书画——内容相当斑杂,最奇怪的是他的讲座场场爆满。平时他几乎从不过问学校事务,校长的虚衔只是西信人拿来引以为傲用的。
除此之外,他之所以在学校内有非常高的知名度的另一个原因却与学术无关——三年前学校本部因着资金和教育局处两方面的压力,欲图裁掉这校区,他一个人将事情顶了下来,一出面首先解决了官方的问题,接着将多年珍藏和自己的一些作品拍卖,所得全数捐给了这学校,解决了经济方面的问题。同时靠着自己在国内乃至国际的知名度吸引了大批学校来此,甚至有只为跟他学习书法与画技、专门跑来学校学习却完全不理学校课程而成日上门求教的学生。
据说他为学校做这一切只因为龙泉是他故乡,他希望故乡能有一所真正的大学。
可以说西信院这校区现在能继续存在、并每况愈佳,是他一人的功劳。
当然这些仍不足以说明他的知名度为何竟传言到国际化的程度,而中年以后陆祥瑞退归故乡,似乎未再过问学术界和商界的事情。我几乎问遍周围人,都众口一声说是他决定隐居,却无人说得出原因;而且大家都说不出他当年到底有多出名,好像这人的名气是没有事实基础的。我大惑不解,这样一个厉害人物,究竟有过什么样更惊人的事迹?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退了下来,难道是有了激流勇退的感悟?还是因为其它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陆祥瑞的居处在山边,是一栋小别墅。与这镇上大多数的西欧式建筑风格相反,他的住所是纯中式的楼阁,除了外围的围墙和一些现代建筑材料的痕迹外,十足便是古建筑。
车子驶入别墅院内后我们下了车,望着眼前的房屋我好奇心大盛。
要建造这么一所住处,陆校长此人定是相当有钱。
正思索间耳后有人娇咳一声,回头看时廖真如一改在车上时的仪态,正文文静静地立在身后,悄声道:“很不错罢?陆伯伯是很讲礼节的人,你呆会儿不要失礼了。”我顿时一呆:“怎么不早说?我哪里懂那些礼数?”这是实话,像廖家那种家教教出来的书香门第式礼节,是沿自中国传统的正统礼节,不是一般人可以接触到的。若陆校长在这方面要求严格,那我注定要令他失望了。
廖父这时刚下车,微笑道:“不用担心,你只要做回自己就行了。为人真诚比讲究繁文缛节更可贵,不是吗?”
不远处传来清亮的男声:“不错!还是原靖你最懂我心!”脚步声传来。
我看向声源,不觉再次呆住。
竟有这样的人?!
第二卷 升级进程 第五十四章 刹那光华
初闻其名时我以为陆祥瑞是那种童颜鹤发的神仙般人物,孰料事实非是如此。
梳得倒竖而立的粗短黑发下一张宽而黑的面庞,与中等身材和强壮的肌肉一起令人很难相信这人本职是书画,反更像是某个军营内的军官。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健壮的躯干上套了一套绸制的唐装。
我心内摇头。相较之下相貌俊伟的廖父更像个学术名家,而面前此人怎也不能让人联想到他竟会是在这方面享盛誉的大师。
廖父迎了上去,奇道:“不要告诉我你准备在工作室里接待我们,否则怎会着了工作服来?”
离得近了才发觉陆祥瑞黑发内已有岁月研磨的痕迹,不少白发伫立其间。他亲热地和廖父拉手,眼睛却看向廖真如,声音清亮得几乎不含一丝杂质:“这么久没来看你陆伯伯,如儿你一来就说我坏话,看来我做人还真是失败啊!”廖真如微窘,粉颊上淡淡红晕浮出,双手搭在腰间两膝微弯半低下身,轻声道:“如儿见过陆伯伯。”
我正注意到陆祥瑞的双手与身形截然相反地细长白皙,不由一愕。这种礼节我好像在哪处见过,可是看着廖真如优雅而悦目的动作,偏偏一时记不起来,唯一可肯定的是这在平常是绝少见识的。
陆祥瑞双眼一亮,呵呵笑道:“好,好!不错,不错!”这才移目到我处,笑声转奇:“原靖,这就是你非我逼我帮他说情不可的那小子了?不会是你乘龙快婿罢?这么快你就给如儿找到婆家了?”
此言一出,四人顿有一半大窘。廖真如颊红如潮,愈发娇艳明媚,一副欲语还休的妩媚神态,令我亦不由心脏大跳。我面红耳赤,只觉哭笑不得,廖真如单凭身高便可将我比下去,这名誉校长是从哪方面“看出”我们是一对的?
廖父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一记,笑骂道:“又来胡说八道了,这么多年你那张油嘴真是一点没改!”改换话题道:“你换了这身,不会是想……”陆祥瑞笑声震耳:“早说了还是原靖你最懂我心的嘛!”向我道:“你好,我就是陆祥瑞。”廖父在旁摇头叹道:“终于说了点儿人话了。”我完全被对方“震”在当场,下意识便想回应:“陆校长您好,在下植渝轩。”言将出口时脑中灵机一动,改口恭敬道:“陆先生您好,晚辈植渝轩,向闻大名,今日有缘拜访,才知原来真的百闻不如一见。”陆祥瑞两眼再次一亮,点头道:“有意思有意思,孺子可教矣!来,跟我来,在这儿不用太拘束。”当先扯着廖父走了。
后者偷偷在背后朝我打了个“OK”的手势。
穿过长达二十余米的回廊,四人分前后两批缓步踱行。廖陆两人前方并行时,廖真如偷偷在旁提点我:“陆伯伯最喜欢开玩笑的,你要小心点儿。”我大是好奇,低声回问:“既然如此,廖小姐为何还叫我拘礼呢?幸好我未奉芳喻。”廖真如刚裉下的红晕再上脸颊,微嗔道:“人家还不是怕你第一次见面就留下不好印象?万一弄砸了,回去我可没法跟方妍交待。早知道是多余担心了,你这人本来也跟陆伯伯是一路的。”我奇怪道:“什么一路的?”廖真如突偷看了前面一眼,确信对话不会被听到,这才再次压低声音:“色狼!”
今次我是真的大吃一惊了。难道美誉在外的陆祥瑞竟是个色鬼,好色到连对自己至交的爱女都有“兴趣”的程度?难怪廖真如在他面前一直守礼有加,原来是不想被占了便宜去。
走到主楼后方一座小阁楼前,两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带着甜甜的笑容迎了上来。我不禁侧觑了旁边正襟危视的廖真如一眼,忽感好笑。陆某人年逾五十,想不到还有这方面的爱好,不过……这也太夸张了点,难道两女竟甘愿同时做他情人吗?
惊讶还不只此。入楼后才知上楼还要先拭尽尘土,换了一双干净舒适的拖鞋后,第三个年轻女子从楼上下来,同样甜美的笑容令我不禁嘀咕。这中年以上者到底同时有几个情人?
廖父换鞋时笑道:“渝轩你可知自己受了多厚的待遇?瑞大哥很少这么庄重的哩!”陆祥瑞笑而不语,领我们上了楼,我两眼一瞪,顿有窒晕感。
二楼有三四间屋子,摆满了笔墨纸砚等东西,其中一间最大的里面竟又有四个年轻女子,看来都不过比我略大一点,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中间还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我不禁心内发笑,难道他对男人也有……旋即知道自己胡思乱想,因这些人均全神贯注地对着各自面前的作品出神,还不时手舞如飞,显然是在学习书画的技巧。
这些人该都是他的学生。
“能到这儿来的学生都是有相当基础的,”廖父看了我一眼,在旁解释道,“否则亦不能学习到你陆伯后的笔法神髓。”陆祥瑞大摇其头,叹道:“如今的人都太蠢了。”说到这句他语气微落,似甚抱憾。廖父微微一笑,道:“大哥还在为无人能继承衣钵、领悟你那所谓‘刹那’的神笔之髓遗憾吗?”
我精神一振,双耳竖了起来。陆祥瑞苦恼道:“最近我一直在想,究竟是否自己要求太高?毕竟天资能比得上我的人实为少数,要找到能领悟‘刹那’中蕴藏的光华者更是难上加难,而领悟后能达到那境界的到现在我也未找到一个。这些家伙,一个个虽然都算不错,可是资质实在不算上佳。”廖父笑吟道:“该来时来,强求也无用。”
我悄声暗问廖真如:“什么叫‘刹那’?”后者茫然道:“没听爸说过,不过‘刹那’不就是一瞬间吗?”前面陆祥瑞已然听见,转头过来笑道:“这是一般化的理解,可跟我的笔法就没半点关系了。”
这时已走到最末一间屋子前面,四人立定,我趁机虚心求教:“难道陆伯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