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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婉已经忍无可忍,一开口,有如机关炮似的吐出一串话。
博西脸色平静无比,坦坦然然的望着江亦婉,反问她:“我该介意,该在乎,该好奇吗?江科长,你真该去镜子前照一照,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江亦婉震惊的难以言喻,这一瞬间,她莫名的开始幸灾乐祸,还以为博西会多在乎她。哼,博西的意思分明是,他不在乎。既然不在乎,更谈不上感情和喜欢了。江亦欣对博西而言,就是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有了这么个觉悟,江亦婉心情犹如冲上云霄般爽快和惬意。
对博西的讽刺选择性的忽略。
博西看着江亦婉的转变,左边的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说:“江科长,我并不觉得被什么人喜欢都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博西不理会江亦婉表情的瞬间定格,继续抛出重磅炸弹:“而且,你想用亦欣来衬托你的纯洁?别说笑了,江科长。昨晚以前,我或许会相信,可惜,好女孩不会半夜穿得这么过分出现在酒吧里。再者,我跟欣欣新婚燕尔,目前感情很好,就不劳你挂心。”
江亦婉有片刻的脑袋短路,什么叫做新婚燕尔?新婚……他们结婚了?这一认知叫她气得发抖,脸部扭曲。
江亦婉的心已经沉到谷底,情绪到一种极致,也开始逐渐恢复理智,神思清明起来,思路也就通了。只听她阴阴沉沉的说:“你们结婚了?好,很好,这样更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最后不含温度的笑意在唇边荡开,“既然你们结婚,就更好办了。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可是最怕绯闻了。已婚,又不检点的博部长,纪委和检察厅又有的忙活了。”
婚前,他可以说是交朋友,可是婚后如果还是行为不检点,那就是作风问题。
博西十指交握,右手大拇指轻轻敲击着左手的,想了想:“如果你想说那件事……那么我想说,就算要泼脏水,也得找个有水准的。亏你还是公职人员,阳光心理,不懂吗?”博西的话语里,透着对江亦婉浓浓的质疑,以她的心态,到底是怎么通过面试那关的。
江亦婉被噎得有好一会儿气都顺不出来,她真是小看博西了。她想刺他一刺,没想到被他反将一军。且溃不成军。
江亦婉狠狠的攥紧了拳头,直感到手心疼痛,才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恨恨的出去了,高跟鞋踩的要多响有多响。
博西不痛不痒的在她身后悠悠然飘出一句:“江科长,领导的批复是很重要的文件,注意保管。”如果一气之下撕烂了可不好……
江亦婉咬牙,如果没有江亦欣,她是有机会得到博西的。如果没有江亦欣,博西怎么可能这样对她。这一切都是江亦欣的错,她的存在就是错误。她把一切的错误,都归结到江亦欣身上,咬牙发誓,势必要从她身上,讨回来。
江亦婉一走,博西的面色就阴沉的可怕,江家,他是决不允许江亦欣再待下去了。江亦林、江亦婉都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先前知道江亦欣在江家处境困难,却不知道情况这么糟糕。
博西从口袋里掏出带着体温的结婚证,指腹轻轻划过上面的红色背景的照片,神情不自觉柔了下来,这样的好女孩,应该得到更好的呵护,而不是在这样亲情淡漠的家庭中。
鬼使神差的,博西拎起电话,拨了过去。那头接的很快。
“博西?”
“嗯。”
“有事?”
“……”
“怎么了?”
“……”
“说话。”
“我想你了。”
“……”
037木棉和橡树
江亦欣握着手机,走出办公区,来到安全通道,站在楼梯口跟博西通电话。
“怎么不说话了?”
江亦欣盯着白坯的墙壁,默默无语,他要她说什么呢?纯粹是没话找话。江亦欣是个极少主动说话的人,或者可以说,她很少有说话的**,尤其是近两年,不过既然博西要求,她也会相应的配合一下。
幽默不失俏皮的问:“领导有何指示?”
博西在那头“嗯”了一声:“要是有空,不妨去查一查最近是不是有陌生的IP地址登陆过你的邮箱?”
江亦欣心中“咯噔”一下,她是安逸太久,疏忽大意了。攥着手机的手悄然握紧,侧身靠在墙上:“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你的哥哥带着我们的协议书来找我。”博西如实的跟她说明情况,主动忽略了江亦婉那段。
江亦欣猛然忆起沈晨旭早上说的话,江亦林曾在凌晨找过他……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让她好过了:“不好意思,让你困扰了。”
博西在那头沉默片刻,突然问她:“亦欣,读过舒婷的《致橡树》吗?”
突然的话题叫江亦欣一怔,想了想,老实的回答:“中学语文课本,必背科目。”
“那么,现在还记得吗?”
可是,回答他的是江亦欣绵长的呼吸声,不是不会背,这首诗歌,江亦欣不仅读过,而且可以倒背如流。但,这是一首爱情诗。
江亦欣朦胧的懂得博西的意思,明知他讲得的是另一层含义,可是江亦欣情不自禁的脸颊开始发烫。
博西见江亦欣一直不开口,轻笑一声,缓缓的开始念:“……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他的声音不高亢,也不激昂,而是像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淅淅沥沥间,悄悄滴进了江亦欣的心里。
“欣欣,我希望我们可以如同诗中的橡树和木棉,叶叶交触,根根相连。一起分担寒潮、风雷、霹雳;一起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分担寒潮、风雷、霹雳;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江亦欣咀嚼着这十六个字,心开始不规则跳动,却耐着口气,只当用最浅白的思想去理解:“这就是所谓的‘战友’?”
博西轻笑:“是的,老婆。我们不光是夫妻,还是战友。”今后,他们将共患难,同享福。他会极尽自己所有去疼她宠她,却不会把她变成菟丝花,依附自己而活。
他希望,他的欣欣,可以如花一般的娇贵,也可以如树一般的坚毅。
*
江亦欣收起电话,脸还是控制不住的发烫,深呼一口气,拨通了江老爷子勤务兵的电话。简单的交流后,电话转到了江老爷子手里。
江亦欣简单的问候,而后平静的说:“爷爷,我和博西,今天早上领证了。”
江老爷子此刻正在跟棋友下棋,闻言,中断了切磋,端正坐好,仔细又确认一遍:“领证了?”
“是的,爷爷。今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跟你爸爸去过电话了吗?”江老爷子少了往日的暴躁,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开朗和轻松。
“还没,先给您打的电话。”江老爷子问一句,江亦欣答一句,很机械,毫无情感波动。
“去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江老爷子难得人性化的放过了江亦欣,给她下任务。
江亦欣礼貌的跟江老爷子道了别,打电话到江父的办公室。不同于打给江老爷子的交差了事,电话“嘟嘟嘟”一声声仿佛也敲在江亦欣的心里,她的心跳跟着等候的声音一起,紧张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缓慢了下来。
可是始终接不通江父的电话,江亦欣只能颓败的暂且放弃联系江父。她估摸着是下连队视察去了,江亦欣的心情已经不如刚刚拨通江父电话时的雀跃了。有些沮丧的摁断,紧接着打第三个电话,给江母的。
江母倒是吃了一惊,照例批评了两句,大意是儿大不由娘,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支会,来个先斩后奏。
江母一边对江亦欣进行电话教育,一边翻动手中的黄历,索性今天是六月十八,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宜嫁娶,倒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挂电话前又唠叨了两句:“你们年轻人太不懂事了。今晚和博西一起回来吃饭吧,既然已经领了证,婚期和酒店要尽快定下来,跟亲家也该见个面。”
江母虽然认为博西是良婿,是他们高攀。但是江亦欣这样先斩后奏的把证给领了,而事先没有和双方家长沟通,是一件很掉份的事情。他们家本来就比不过博家,在这事儿上,更吃亏了不少。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人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