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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水木年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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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邻居大叔说“考个师范专科也不错,也算是大学。”

 切,听的我脑袋都大了,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又有一村干部说了“这丫头运气好,考个师范专科,不用交学费,很快就毕业了,让她姑妈在局里给安排个好工作。”

 “是啊,是啊,说不定几年后还能混个什么局长当当呢。”

 “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啊。”

 连飞蛾也来凑热闹,不停的扑到电灯上,亦或者不小心落在酒桌上。

 人们都笑了,父母也满面红光的笑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爬到房顶上数星星去了。

 15

 舅舅家刚买了辆普桑,那个时候,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后期,乡镇企业的老板能买辆普桑,已经很是不错了。

 舅舅说“开学那天让大表哥开车送送你吧。”

 我本来不让他们送,可是父母很是高兴,觉得这更给他们上面子了,更风光了。

 忙高兴的说“好啊,好啊,那一定要来送小淼去读书,我们不是在那个学校里还有个什么远房亲戚吗,到他家拜访一下,打个招呼,多照顾一下小淼。”

 开学前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一场雨,农村的小路很是泥泞。母亲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在灯光下给我包水饺,说是出门前吃水饺好。

 望着灯光中母亲已经斑白的头发,我的眼睛湿润了,母亲啊,为了让这个家能过好,为了儿女能读书,您付出了多少的心血,付出了多少的汗水啊,您在外表的坚强下,真的没有脆弱吗?

 母亲有她自己的对儿女爱的方式,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能够做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不敢再奢望她细腻的心理关怀。

 我多想走过去抱抱母亲,刚张开双臂,母亲转过头来“收拾好了吗,赶快的,一会吃了饺子,早点去报到。”我挥了挥手,收起了自己的双臂“收拾好了,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

 一大清早,大表哥还是开着那辆红色的普桑来了,开到了我家门口。

 吃过饭,把东西放到后备箱里,上了车,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也不知道父亲从哪里找来的鞭炮,点着火,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邻居和叔叔婶婶闻声也来了。

 爸爸也上了车,他要亲自送我去上学。

 大表哥开始发动车子,车子发动起来,可是却开不动了,车屁股直冒黑烟,得,这下子好了,车轱辘陷到泥地里去了,趴窝了。

 我和爸爸只好先下了车,婶婶笑了,阴测测地笑了“哈哈,车子要罢工啊,丫头命真好啊,开不动了吧,算了,去坐长途大巴吧,别显摆了。”

 我不屑于和她说话,也没有心情说话。

 母亲听了很是不高兴,说“不就是陷泥巴里了吗,来,大伙们,我们把它推上去。”于是母亲和父亲带头开始推车屁股。

 冒着黑烟,车子终于开出去了。

 学校在离我们家不到一百公里的市里,很快的就到了学校。

 16

 报到那天车很多,人也很多。我麻木的办着手续,感觉到这里上学就是彻底的葬送了自己的梦想。

 曾经年少的梦顷刻间烟飞灰灭了。

 两年后,不就是那个乡镇中学讲台上的女教师吗。

 梦想的翅膀就此折断了,我也没有力量再飞翔,在那个时候。

 即使我想飞翔,可能吗?

 虽然亲戚都挺富有的,但富有是他们的,我的父母都是农民,爸爸憨厚老实,不能生意买卖,母亲大字不识一个,辛辛苦苦的靠田地生活。

 后面马上弟弟妹妹也大了,经济压力也大了。

 当时的处境,这是我唯一的路可走。

 办好手续,住进了宿舍,八个人一间的集体宿舍,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心情和大家打招呼,默默的忙碌着自己事情,一进校门我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然后去了那个远房亲戚家,叫表叔,不知道表了多少次的表叔。父亲从家里给他带来了一些农家收种的瓜瓜豆豆什么的,大表哥把车子特地开到他家门口。

 仿佛开了这样的车子来拜访,不会给那个表叔丢身份。

 表叔是个热心的人,对我们很是客气,问了我的过去,知道我高中的成绩本来挺好的,知道我还曾经当过学生会干部,表叔很是赞赏我。

 最后说“放心,这个孩子,我会好好关照的。”

 得,这下子好,父母为我在学校找了个监视人。

 表叔是学生处处长,所以我很自然的进了学生会。班主任还给安排了班长职务,当时我倒是有要求当班干部,因为表叔告诉我大学不仅仅是学习,还要好好锻炼锻炼自己的能力。

 我的本性是个简单透明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从政的能力,开始也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将就着。

 反正学生会里的干部很多,我默默的去开会就可以了。

 班里呢,麻烦就出在班里。

 班主任说上任前要做个自我介绍,要让同学们相信你能当好班长。

 准备了发言稿,从处长表叔那里学来的。

 同学们好,我是房淼。很是高兴能作为班长为大家服务。

 我会努力的做好班级事务,我会耐心的倾听大家的声音,我会虚心的听取大家的意见。

 希望我们共同努力使我们的班级成为优秀的班级,使同学们为我们的班级骄傲,让我们的青春在这里过的丰富多彩。

 具体的我都忘了,大致是这样的。

 当时还挺情绪激动的,还迎来了同学们热烈的掌声。

17

 每天的,都在等待着欧阳磊的消息,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未来了,可是我还是努力的欺骗自己,努力的让自己怀着一丝希望等待。

 没有信息是最好的消息,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这句话,我就用这句话支撑着渺茫的希望。

 开学将近一个月了,仍然没有等到欧阳磊的回音。

 那个时候宿舍还没有装电话,网络也没有这么普及。

 记得我们上计算机课,用的还是什么386或者486的机子,不懂得有网络。

 有一台说是586的机子,老师专用,老师很认真的对我们说“同学们,不要动老师的这台机子,万一动坏了就麻烦了,老师都不敢乱动。”

 我们还是好奇的围上去瞧瞧,记忆中的桌面好像是Windows桌面“这电脑真高级,用小鼠标点击就可以了,还是彩色页面,厉害。”有同学很是好奇的说。

 这个好奇的同学趁老师出去的空,跑过去,用鼠标点了几下。

 老师回来了“天啊,你怎么把这台电脑倒腾坏了,这个怎么办呢,刚新买的就坏了。”

 切,什么破电脑呢,还高级的呢,小鼠标点几下就坏了,我们不再对那台电脑感兴趣。

 其实啊,哪儿坏了呢,那同学当时可能不小心给点到什么按钮了,呵呵。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的交流主要靠信件。

 天天去校门口的收发室看看有没有我的信,每天都是失望的走回来。

 18

 一个多月之后,我收到了欧阳磊的信,白色的信封,看上去一如他本人般熟悉的字迹,某某师范专科学校 数学系 九六级

 房淼收

 From: 中国人民大学 法学院 九六级 9603信箱。

 双手把信抱在怀里,我的眼睛湿润了,他总算给我写信了。

 跑到教学楼顶上,我打开了信封。

 房淼:

 你好!

 很抱歉现在才给你写信,我思考了很久。

 很是感动你对我的那份真情,但是我们不可能有将来。

 现实是很残酷的,我们毕业后的工作距离是很难改变的。

 一般的我会留在北京或者省城工作,而你最大的可能是乡

 镇中学,我们很难跨越时空的距离。

 我的父母也知道了咱俩的事情,父亲很是生气,母亲也劝

 我放弃这份感情,他们说这样我们将来的生活会很艰难。

 与其到时候痛苦,不如早做了断。

 把这份美丽的感情藏在心底吧,我们有缘无份。

 祝福你!

 欧阳磊于北京

 我的心一下子到达了冰点,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泪水如漫天的暴雨突然撒落。

 所有的努力等来的是这样的结局,身体突然间被掏空了,梦想没有了,以为是心有灵犀,前世就已经约定了的缘分也是假的。

 没有力量再坚持下去了,那一刻感觉自己连麻木的坚持下去的力量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在楼顶上坐了多久,抬头看时圆圆的月已经升上了天空。

 泪水已经打湿了信纸,眯起眼睛看时,月亮周围有道道银光放射出来,很美,冰冷的美丽。

 真想就此跳下去,在月光下,如落叶般美丽的飘到楼下去。

 闭上眼睛,我一阵眩晕,最后的一丝力量告诉我,不可以这么做,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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