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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这栋房子是热闹的,虽不至于佣仆成群,可是从管家、园丁、司机、厨师到佣人,各司其职。只是两年,这房子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曾经热闹的家渐渐安静了下来,就像他刚刚从楼上下来听不见一点声音,静谧无声无息蔓延在空气里。去年母亲手术后解雇了一批人,只留下了Maria 和Anthony,闲时在厨房和Maria一起做饭,或者和Anthony一起在花园。
姚季恒一瞬间意识到母亲守着这样一个空荡荡的老房子,而专注一生的事业又不得不放弃大半当成闲职来做,该是多么孤单。
他说不出来什么,过去的没法改变,半晌才说:“妈,我和萋萋结婚后打算很快要一个孩子,以后你可以帮我们带带孩子……”
季妍一眼望见他眼睛下的青黑暗影,难得打趣了一句:“要孩子也不用这么拼命吧?还是要注意身体。”
姚季恒笑了笑,这会儿看母亲放松了下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了,反正食色性也。
Anthony拿出除草机要给草坪除草。姚季恒看母亲要剪花枝,便让他提前下班了,自己给草坪除草。阳光明媚,季妍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响,伴着除草机的轰鸣嗡嗡,周围的一切都生机盎然,不仔细想的话,这个家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变。
第16章 十六游园谈天
萋萋一觉睡醒,身体仍旧酸软无力,大脑昏沉。枕畔的人已不见,卧室寂静无声,她挣扎起身去浴室洗漱。穿着浴袍走出浴室时,姚季恒正在床边弯腰抹平床单的褶皱。听见响声,他回头笑:“我还以为你要我来喊才会醒。”
萋萋看着收拾得平整齐备、不再一团混乱而暧昧的床铺,还是自动联想到深夜在这上面发生的事,顿时洗澡之前满身的不适都有了出口。
她正了正神色,严肃地说:“姚季恒,我们今天必须说清楚——”
“你说。”他非常好说话地好整以暇等着。
“以后不许在我睡觉的时候来打扰。”萋萋觉得他这个恶习必须得改,一回还能说是偶尔,但是这么快又来一回,如果习惯后他总是要在她睡觉的时候来做这件事,打扰她本就脆弱不好的睡眠,不出两年,她就彻彻底底成黄脸婆了。
“萋萋,我没有打扰你——”他终于也严肃认真了起来,稍微顿了顿,才说,“我是经过你同意的。”
睁眼说瞎话!萋萋气得不轻:“我什么时候同意过?我都睡着了!”
“你的身体同意了,清楚地告诉我你也想要……”
萋萋几乎要尖叫了:“我什么时候想要了?”
她身上还氤氲着浴室的水气,毛巾裹着湿发,一身洁白,而满含怒气的双眸也是晶莹璀璨、流光溢彩。此时在卧室的床边,看在姚季恒眼里统统有了另一种味道,很难正经起来:“萋萋,我们都有正当的身体需求,这是不需要害羞,也不需要掩饰压抑的,你早已确认过我们的身体很和谐,为了愉悦身心,也为了满足你的要求尽早生孩子,我们应该互相熟悉。”
萋萋被这番貌似很有道理实则无耻而放荡的话气得一时说不出来话。
起晚了午餐自然也没有胃口,季妍似乎也明白,煲了清淡的红豆薏仁粥,配几道家常菜。萋萋虽然尴尬万分,可是季妍神色如常,照例不劝吃不劝喝,餐桌上也不是一味食不言维持缄默,偶尔用餐间隙也说起波士顿的风光,提议她可以去各大学校园看看,完全是一家人的平常午餐。
萋萋想到是因为姚季恒才如此,荒唐的也是她儿子,渐渐地也对着季妍大方坦然了起来。
午餐用毕,季妍问:“萋萋,你晚上想吃中餐还是西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她还没答话,姚季恒忽然说:“妈,我们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不用特意准备了。”
季妍倒没觉得有什么,只以为是她们下午要去哪儿玩顺便在外晚餐。
萋萋看了他一眼。他神态自若地帮Maria收拾碗筷送进厨房。
一直到回卧室整装预备出去玩,他才轻描淡写地说:“你睡着的时候,我帮你接了一个电话,余锋打来的,说要请你……不,是请我们吃饭。”
萋萋正拿起手机朝包里放,顿了一下,看他一眼:“你答应了?”
“没有,我留给你决定。”
萋萋滑动触摸屏看了看,那个号码有一通未接来电也有一通已接,那时候她正睡得天昏地暗。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问:“要给他回个电话吗?”
萋萋倒没想过现在回电话,闻言抬眼看他,只觉得他的脸色很古怪,似平静又似面无表情,不由想也没想就问:“姚季恒,你吃醋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隔了一会儿才反问:“你期待我吃醋?”
萋萋也一怔,反应过来他的话,又笑了:“姚季恒,我知道你不会为这点小事吃醋,我也不期待你吃醋。”
“是吗?”姚季恒神色不明地笑了笑,“我差点忘了你是温萋萋。”
萋萋大概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她并不觉得这样的温萋萋有什么不好,笑了笑,把手机放进包里,自顾去梳妆台前为下午出行化妆。
姚季恒看着她全副心思都在镜子里的那张脸上,又一脸淡然地说:“我猜他下午还要打过来告诉我们餐厅地址,既然是老朋友,他乡相遇,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
萋萋在镜子里望他一眼。他莫测高深地回望她,定定对上她的双眸,眼底浮光掠影,暗沉涌动。转瞬,他却回头,终于转身离开。
姚季恒上午除草也汗湿了衣服,回自己卧室快速梳洗一番,换了衣服。再次过来时,床上又是一堆衣服,萋萋蹲在床边,随手又从登机箱里扔一件衣服在床上,这才抬头看他:“我们下午去哪儿?”
她洗澡后只随便换了休闲的羊绒衫和裤子下去吃饭,吃完一顿饭才意识到有点闷热。波士顿濒临大西洋,查尔斯河与米斯蒂克河从城里通过,河海交汇,空中俯瞰,市内像是被分割的一块块小岛。受海洋影响,春秋季气温多变,昨天下雨后还一番秋意阑珊,要穿外套抵御倏然而来的冷气流,她还以为这里也终于降温了。今天却又是艳阳高照,完全是夏天模式了,出去太阳下逛一圈,不仅防晒还得防热。萋萋刚刚查看了天气,觉得自己完全穿越了。
比起她,姚季恒早已习以为常,早上是夏装,现在也还是白色Polo衫配灰色休闲裤,清爽随意,很适合走在太阳底下。他走到床边看了看,捞起一件鲜艳的橘色印花半身裙给她,又翻找了一下,拿起一件白色上衣,径自替她决定:“配这件,我们下午就去大学城逛逛,穿得简单轻便就行。”
萋萋看着他递过来的白色圆领T恤,想想也和裙子搭配,问题是这么一穿,走在校园里不就是像学生了么?再看看他身上的白色polo衫,她头一次看他穿除衬衣以外的纯白色的休闲上衣,不免觉得怪异,可是偏偏又和他的整个人和气质很搭。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他已经三十八,这样猛然不细看眼底岁月沧桑,说是研究生,她也不会怀疑的。她反正也不想烦恼该穿什么,既然他都不怕冒充学生穿得那么年轻,她还怕什么。
可是换好衣服,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左边锁骨窝里的一片青紫,又想到自己刚刚仔细用遮瑕膏掩盖的脖颈上依然残留的暧昧痕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喊:“姚季恒——”
姚季恒似乎早已发现,立即在她颈上搭了一条橘色方巾,松松在颈侧打了个结,正好掩盖了令人想入非非的印记。
萋萋看勉强和裙子还算搭配,为了不被当做彻夜狂欢的学生,只得勉强忍着系上丝巾。
姚季恒的确料事如神,即使他只和余锋见了两面,却仿佛熟知了他的个性。下午还在哈佛纪念堂前的时候,萋萋果然接到了电话。
掏出电话看着那串电话号码时,她顿了顿,下意识看向预言成真的他。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电话,仍旧神色不明地对她笑笑,绅士地朝左前方走去,表示尊重她的隐私,不会探听她的私人通话。
萋萋按了接听键。
余锋在那头口气熟稔地说:“萋萋,我已经订了餐厅,是你喜欢的那种意大利餐馆,我们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萋萋忍住冷笑的冲动,淡淡说:“抱歉,我晚上还有事……”
“萋萋,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要你原谅我。我们就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