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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想愈气,扬起脑袋对准目标使劲撞上。
“嗷!”
“金,你怎么了?”
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嗡鸣一片,也多亏这狠狠一撞,让我看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一手捂着脑袋,一手对着斯娲乱摆,躬起身,弯下腰,紧咬下嘴唇,双眼不由牢牢闭上,太该死的疼了,疼得也太钻心了吧,我不就是那么一撞么。
柔软的手覆上我的额头,力道恰到好处的抚摸,有些缓过劲了便抬起了眼,斯娲大着肚子弯腰很吃力,我搀起她的手,扶她站稳,讪讪地笑了几声。
该说我自己很容易进入幻想状态吗?
该说我自己是个感情很丰富地人吗?
那怎么早先没有发觉?!
我刚才分明就是在做白日梦啊,人好端端地站在外面陪斯娲看风景,居然看着看着,对着一块人脸石碑做起了白日梦。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这无异于睁着眼睛做梦,捂住额头,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仿佛自己刻意忽略的内心通过大脑直接导入每根神经。
原来隐藏在黑暗面的形象竟然如此……泼辣,呸,应该是强势。
我退后几步,再走近,细看那块埋在土里的人脸石碑,与其他一排整齐埋在土里的石碑相较起来,唯有他有那么一些后移,还有那么一丝松动。
脑袋七荤八素的眩晕,我还发现那张人脸很苦,额上似乎还滴了一滴汗珠。
我张大嘴,指指石碑,斯娲抿着嘴点了点头,那对莹润的湖绿大眼里盈着笑意。
看来我的铁头功更上一层了。
先不谈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我以为,真正导致我晃神的主要原因,是在圈圈人脸石碑中央的一艘船。
中等大小的船只,通体由木头制造,矫健神勇,气势磅礴,昂起的船头似要直冲云霄。
正是这样一艘气势逼人的船只,被生生遏制住,陷在土里。
蓦地,脑中自动回忆起沉在海水里的一幕,巨大的漩涡,强劲的吸力,世界政府的船只,空中的直升机,隐约的纯粹蓝天以及深深烙在心中的微笑。
宴禟的微笑。
留恋了片刻,见斯娲不打算解释,便就作罢,怕长时间的站立累着她,于是回屋休息。
在这里的日子也算是久了,但是我始终没有搞清楚斯娲的家到底有多少大,除了身为一族之王的艾卢会来探望,基本上是不见其他人影的。而稀奇古怪的东西却非常多,适才的船只,早先偌大的色彩缤纷的庭院等等。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人能够真正做到天人合一的。
淡泊,清净,内心坚定且不受外物影响,这类话人人都会说,我却从来没有见到过,我的世界,一个充满物欲的世界,早已将这些东西忘了个一个二净,道德的沦丧,心灵的缺失,致使整个世界满目疮痍。
但在这里,我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自然。
说是憧憬的桃花源也不为过。
与我来说极其新鲜陌生的事物造成视觉的冲击和心灵的震撼是相当大的,加之他们的生活习惯及风俗,时常让我怀疑这片土地与我生活的世界到底属不属于同一个空间。
如果不是,那就麻烦了。
老实说,即使那个世界再如何,我也想回去。
回到那个我所熟悉的世界,可那里似乎已经包容不下我了,也许逞强,硬着嘴说回去之后谁也不见,从头开始新的生活,即若是如此,那又和现在的日子有什么分别呢。倒不如说,现在的生活更快活些。
我没有自控能力忍着不去见家人,不去见……宴禟。
很想念他,非常想念。
斯娲依旧每天都拉着我陪她看风景,四处走动,要是我想出去玩了就替我画上神记,他们的语言我已经学的差不多了,独自出去再不用艾卢陪着,凭良心说,艾卢这个一族之王做得很到位,大家一见着他就很兴奋,一些年长的妇人还会向他问长问短。
艾卢也不摆架子,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当然站在旁边的我也会被问到,不过那时我对他们的语言还处在模棱两可的状态,只能装傻装哑巴。
以前我疑惑过,这样一个一尘不染的种族,为什么偏偏狠心不放过一个误闯的外来人。照理说,应该很热情地招待客人,随后目送他回去。
明明都是极其善良的族人,为何要这般狠心折磨一个外来人。
我想他们是后悔了,不然也不会流传出那样一个预言。
斯娲挺着肚子脸上的笑容日益增多,奇怪的是,柔柔的湖绿眼睛里依然是早先就有的忧虑,并没有随着预产期的到来而有所减少,相反,更为浓厚了一些。
“金,你想回去了吧。”
午后的休憩,色彩缤纷美丽的庭院里安置一把躺椅,斯娲躺在上面享受着微风的拂照,和着淡雅的泥土味,清幽的花香,鸟儿的鸣叫。
我则坐在地上照看着她,每次见着大着肚子的斯娲我就会紧张,怕她一个不小心磕伤弄疼。
每每发觉斯娲的肚子大了一圈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很激动,这种感情,或许并不亚于即将做爸爸的心情。
我想伸手摸摸她的肚子,因为斯娲说小家伙经常会踢她。
我捏紧双手,没有敢放上去,听得斯娲温婉的提问,便笑着点了点头。
斯娲的头放正,正对着明媚的天空,白净的肌肤,浓黑的睫毛,挺立的鼻尖,微翘的嘴角,美得不像话。
“等孩子出生,时机到了,你就能回去。”
所谓的时机,指的是七色天空,七彩雨滴了吧,既然斯娲这么确定,那就没有问题了,我只管期待就好。
日子推移,欢乐的时光永远不会嫌多。
握紧双拳,咚咚剧烈跳动的心脏,只觉时间过得无限漫长。窗子未关,院外熠熠闪烁的露珠披着晨曦,孕育着希望,晶亮圆润。
万物沉浸在欲醒非醒的状态,只听一声嘹亮的啼哭,憋在胸中的一口气猛地呼出,顾不得走正门,一记弹跳,跃出窗外去迎接这个珍贵的新生命。
第六十七章
带着无以言喻的振奋以及丝丝升腾踊跃起的成就感,一路疾奔,相隔并非很远,斯娲的纯色房门在眼前飞速放大拉近。
抬手欲敲门,听见里面的声音顿住了脚步。
闭着眼也能描画出此时房里是怎样一个情景,低语欢喜的艾卢,垂首娇媚的斯娲,嗷嗷大哭宣布降世的新生儿,若是我插上一脚,倒有些不太像话了。
放下准备敲门的手,勾起嘴角笑了笑,我就在门口等一会罢。突然闲下来的我拨弄拨弄头发,整整衣衫,要给初次见面的孩子一个好印象。
对了,见面礼。我得给孩子一个见面礼。
摸摸上衣,掏掏裤子,俱空空如也,垂下脑袋暗自失落了一小会儿,真是糟糕,身上什么都没有。垂眼之际仍然拼命搜索可有什么值钱可送之物,眼底划过一道银色弧光,略微抬起左手,半眯起眼瞧了瞧,随后咧开嘴笑出了声。
这是流落到此地唯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腌糖糕的挚爱心儿
就是它了,一枚失了意义的戒指与我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与其勉强留着还不如送给小娃娃,至少它不难看,虽然算不上什么,起码可以表达我对斯娲艾卢的感谢之意,况且以后小娃娃还会记得我。
“金,进来。”
艾卢沉沉的声线穿过门板钻入耳膜,几乎条件反射,按捺不住的一个推手进了屋里。
小娃娃已经不哭闹了,蜷着小小的身子缩在艾卢的怀里。再看艾卢,抱着孩子的手动作异常轻柔,湖绿的眼睛依然是淡淡的看人,其中却漾开了一抹柔情,柔柔的,暖暖的。
我迟疑地慢慢走进,总觉得提出让我也抱一抱的要求有些过分。
没想艾卢主动将手中的小娃娃递交与我,见我抱结实了,才松开护着的手。
怀中的小娃娃软软的靠在身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流淌全身,这个孩子是因为我的到来才降临到这个世界,以前斯娲这么说的时候我也只是笑笑,然而现在正软软的依靠在我怀中,谁能想到会这么让人感动。
手脚有些不受控制,慌乱的将小娃娃交还与艾卢,斯娲偏着头,产后的脸色略显苍白,莹润湖绿的大眼睛却明亮得照入人心。
取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质戒指,放到小娃娃面前才发觉没有地方可挂,捏在手中的戒指不知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