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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凝安静的卧床休息了几日。忽然有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时,电视上忽然播出了一则新闻,播音员说:刚刚收到的消息,通过检方的调查组的大力侦办,查实了几位高官的贪污证据,并立刻向上级汇报了调查的情况。目前这几位涉案的高官已经被控制,等待处置。镜头上是满是闪动的照相机闪光灯,义正言辞的穿着西装的官员,紧张兮兮的穿着警服的警察和跑来跑去的拍照的记者的身影。商凝看见了镜头角落里,远远站着的简常睿和霍然,他们站在黑色的车边,冷冷的看着这边喧闹的一切。
商凝低下头,终于解决了吗?终于到了自己真正可以离开的时候了吗?
商凝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是李蕊,商凝接通了李蕊的电话,李蕊有些迟疑的说:“妮妮,你是不是在简常睿那里”商凝说:“我很快就会离开的,蕊姐姐怎么啦?”
李蕊犹豫了一下,才说:“有件事情,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我告诉你,你不要伤心。你现在边上有人吗,方便说话吗?”
商凝走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然后示意李蕊继续说。
李蕊说:“商强其实就是当年那个闯了红绿灯,撞死甘叔叔的人。”
商凝愣了,商强是她的救命恩人,形同父母的再造之恩,这也是她固执的继续做商凝的一个原因,可是现在她又知道了商强便是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等于间接的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她该是恨他还是感激他呢?
商凝挂了电话,在屋子里徘徊了一阵子,忽然站住了。她想明白了,那一日,为什么简常睿和商强只进去谈了一小会儿,商强的态度就完全扭转,答应了简常睿对商凝的求婚。自己一直以为,简常睿是用自己并非是商强的亲生女儿,如果商强不同意他的求婚,他便向商凝揭露这一点来要挟商强。其实简常睿一定是早就知道了撞人这件事情,他那一日是拿它来威胁商强的。商强即使了解一些甘霖的处境,知道简常睿一定会对商凝不好,为了不让这件事被揭发出来,也不得不把她送到简常睿的身边。所以那一日商强的神色才如此的复杂和不忍。
商凝回想这三年中,商强对自己的宠溺和关爱,他确实是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的照顾。所以不管怎么样,在自理离开这里之前,去看看他吧。
商凝决定下来,便走到窗口,从窗口里望向花园。花园外并没有人,她洒下的种子所长出的绿色藤萝已经沿着篱笆爬满了,还结了许多小花蕾,过不了许久,便要开花了。
商凝走出了房间,下到了客厅中,奇怪的是客厅中也没有人。商凝打开门,平日里守在门口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商凝忙上楼收拾了东西,下来客厅,打开门,她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房子,不敢逗留,走到车库里开出了那部甲壳虫,全速离开了简常睿家。
商凝来到商强家门外,驻足看着自己断断续续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商凝慢慢走上前,敲了敲门。门开了,商强站在门后,看见商凝有些吃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商凝笑了笑,说:“您仍叫我小凝吧。我早就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商凝了。”商强点了点头,退后了一步,让商凝进去。商凝顿了顿,走进了这个她曾经以为是家的屋子。
商凝进了屋子,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望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她对面的商强,淡淡的说:“我已经知道车祸的事情了。”
商强吃惊的瞪着她,商凝平静的看着他说:“有人告诉了我一切。”
商强忽然用手抱住了头,哽咽起来。他喃喃的说:“二十多年了,那时我才二十多岁,还是个整天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有一天我和朋友通宵喝酒打牌,有些醉了。我凌晨时告别了朋友,一个人开车回家。那天早上雾很大,我在路过一个红绿灯时,脑袋一热,想着这么早的时候,不会有人过马路,就没有停下来,加速冲了过去。没有想到前面真的有人过马路。我等我看见他已经来不及刹车了。我只记得当时车子晃了一下,‘膨’的一声。我慌了,忙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查看。我看见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我走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他已经停止了呼吸,救不活了。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吓得不知道怎么办好。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到家了。我竟然把他一个人丢下,逃了回来。我向我的父亲说了这件事。父亲把我狠狠责骂了一顿,又说要我不要慌。”
商强松开了手,两只手攥紧了放在膝盖上,接着说:“后来,有消息传来说,那天雾太大,现场没有人看见肇事车辆,路口的摄像头也只是拍到了一个车撞红灯,没有拍清楚车牌。所以那个车祸便成了个无头案。我父亲立刻帮我办了移民。我一个人孤身到了美国。不久我就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中国顾念,我娶了她,第二年就生了个女儿,取名叫商凝,只比你小一岁多。后来我看报纸,看见了你母亲的照片,说是当时车祸受害者的遗孀和遗孤。我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内疚,看着自己的妻儿便在想你们会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因为我这个卑鄙的人让你们失去了依靠,无以为继?我每夜都会梦见那一日清晨,他满身是血的倒在路上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着商凝,眼中泪光闪闪,说:“小凝,你相不相信报应。”
商凝怜悯的看着他,没有出声。
商强失了魂一般,眼神空洞的看着远处说:“我信。我离开中国不久,我的父母就病死了。他们本来身体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离开他们便开始生病,我又不能回来尽孝,以至于他们最后一程我也没有送。我隔了好多年才敢回来。”
商强低声的抽泣起来说:“我以为我躲过了惩罚,其实没有。在我最幸福的时候,老天便来惩罚我了。我的妻儿和一切都在一夜之间毁于大火,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孤零零的,忍受着孤寂。”
第七十七章 我爱您,对不起
他看着商凝说:“那天我正好回国处理些生意上的事情,忽然听说了家里遭横祸。这件事像是晴天霹雳一般,我觉得都是我的错,是我犯下的罪孽,只是为什么老天我让我死来偿还,要夺走我的亲人。我没有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勇气,便想投江自尽。结果我在江边看见了你。我记得你母亲的样子,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你。我对我自己说,我一定要救活你。”
他露出了一丝微笑说:“果真老天还是怜悯我的,让我把你给救了回来。我见你失去了记忆,我的女儿和你年龄相仿,我又想帮助你,替自己赎罪。更重要的是,我想着我们两个都已经失去所有的亲人了,不如一起相依为命。所以我替你伪造了身份,说你就是我的女儿商凝。当时美国的所有东西都烧了,连她们母女都成了灰烬,警方没有办法确认她们母女到底在不在里面。只有我知道她们一定在。因为那一夜我给她们打过电话,通话时间就是出事前不久。我知道她们都在家。所以我替你在美国补办身份的时候没有费什么力气。后来查你的人也没能查出什么破绽。”
他望着商凝,一边哽咽着一边说:“对不起,是我的一时糊涂,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也毁了我自己的一生。我每次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我的亲生女儿一般。我总想着,她要是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商凝站了起来,走到商强身边,抱着他和他一起哭了起来。商强呢喃着说:“谢谢你能原谅我,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商凝离开时,告诉商强自己要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商强也说他要回美国了,以后也许也不会回中国了。他们拥抱着告别。商凝拖着她的箱子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的离开,她走出去一段后,忍不住回过头,看见商强还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她觉得商强似是忽然年轻了许多,微笑着的脸如释重负一般的坦然。
简常睿终于解决了一切,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