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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俏语塞,脸色涨得通红,想要辩白几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闷闷地坐在副驾驶上,努力平复着呼吸,眼神愈发阴沉。
“呵,看来传言是真的,廖家门风果然不正!我还以为关于廖顶顶婚礼上那些传闻是无中生有,现在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吧。”
挺直后背,朱俏摸了摸腕上冰凉的手表,忽然心生恨意,飞快地解下来,在手心里狠狠握住,想了想不甘心,摇下车窗就用力向外掷去。“啪”一声脆响从远处传来,她这才长吁一口气,大概是压下了怒火,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懑。
“那女人的事情,你何苦非要算到我头上。行了,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说出去了,你和我的埃及之行岂不是要泡汤了?”
见她不说话了,廖城安抓过她的手,在嘴边吻了一下,朱俏挣了一下,就由他去了,虽不开口,但脸上的冰霜却立即融化了。
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没有“输”这个字,从前没有,当然以后也更不会有,她笃定。
廖顶顶习惯性地一进家门就噼里啪啦地将全部的灯都按亮,沈澈跟在她身后,他早就知道她有这个习惯,却一直迷惑不解,这次终于逮到机会问道:“你很怕黑?”
她回头笑道:“怎么,怕费电?”
沈澈失笑,追上去摸摸她的头,“几度电钱还是拿得出来的,实在不行就要求老婆包养了。”
廖顶顶点点头,恢复了正色,边走边答:“家里亮着灯,叫人有安全感,就好像外面再大风再大雨我也不怕。”
乍一听见她说“家”,沈澈微微一愣,过了几秒,他才微笑起来,是啊,家,尽管只有两个人,他和她,但这毕竟是家了呢。
尽管是在蜜月期,但公司里还是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廖顶顶洗澡的时候,沈澈先去书房处理邮件,等到他把这几日累积的电邮都浏览回复过了,屏幕右下角忽然浮起一个提示气泡,有新邮件到了。
移动鼠标点开来,看清发件人,沈澈神色一动,原来是舅舅的私人律师,不用多看他也能猜到内容是什么。
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打开来,他和廖顶顶的护照、重要资料以及结婚证就整整齐齐地摞在里面,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取出结婚证,扫描仪扫了下来,然后就坐下来沉思。
他在犹豫,一旦将图片发过去,原件传真过去,那么他就真的能拿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但同时,他也就无声地证明了,他确实是在利用廖顶顶——他急迫地需要一桩婚姻,因为他的舅舅在年前诊断出骨癌,不久于人世,而他拿到最大比例遗产的唯一条件是,尽快结婚。只要他有合法有效的婚姻,经过律师鉴定后,简家原属于他舅舅的财产,就将立即归于沈澈名下,这一切都实在太诱人,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此之前,他觉得这件事很难,因为茫茫人海,上哪里找一个看着顺眼又不会太过贪婪的女人结婚,直到他无意间在山西时遇上行为古怪的廖顶顶,他费解于她的奇异反反应,私下里立即派人去查,没想到结果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
看着私家侦探反馈给自己的密密麻麻数十页的信息,沈澈当即决定,就是她了。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从慢慢接近到找准机会一击即中,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为了让她消除戒心,他甚至装作不记得她。到后来,连沈澈自己都暗自苦笑,原来自己其实有做演员的天赋。
正在思忖着,MSN联系人头像闪动起来,舅舅的律师再一次催促他尽快将婚姻登记的有效证明传过去,好尽快办理简家的遗产公证。沈澈想了想,先把扫描的图片发了过去,又将结婚证直接传真给对方。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感觉到异常疲惫,坐在转椅上一动不想动,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告诉律师,他打算放弃简氏的财产。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他自嘲地笑笑,伸手揉起胀痛的额角。
没关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几下,穿着睡袍的廖顶顶站在门口,歪了下头,笑着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过来。”
他摇头,又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廖顶顶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刚走近,就被他抱在话里,让她跌坐在自己大腿上。
深吸了一口气,嗅到来自她身上的幽香沐浴乳味道,沈澈有些沉醉,半晌才沙哑着开口道:“顶顶,你快乐吗?”
她扭动了几下,这姿势太惹火,她几乎都能察觉到他下腹的变化了,忍不住想要逃开,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欠着身子尽量不要靠他太近。不明白他为什么几次三番地询问自己快乐不快乐,廖顶顶愣了几秒,这才反问道:“那你说什么叫快乐,你快乐吗?”
这问题充满了哲学意味,和“我是谁”几乎有异曲同工之妙,果然沈澈也愣住,这问题他从未想过,这几年来他忙得丝毫没有停下来思考人生的时间,他只是不停向前向前,为想得到的东西不断打拼,不计后果也永不回头。
他已经失去了年少时的爱人,自认为再也不能失去事业和财富,至于快乐还是不快,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这些天我是快乐的。”
他再一次将头埋在她胸口,模棱两可地回答着,这一句却是实话,他似乎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在收到这封邮件之前。
他灼热的呼吸让廖顶顶也忍不住全身热起来,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去推他的头,急喘道:“沈澈,我有话跟你说!”
仰起头来继续啃咬她柔嫩的颈子,他似乎并不想结束,她只得尽力躲避着,急急道:“我想过了,沈澈,我对廖城安的感觉还有对你的感觉……”
这话题果然有杀伤力,沈澈停下动作,眼睛盯着她,等着下文。
“如果你要我说,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那是骗人的。怎么说呢,就好像小时候,家里人告诉你不要去玩火,可是你不懂为什么,更不懂什么叫‘危险’,直到有一天你的手指被烧到,很疼,所以终于懂了,下次离远一些才好。廖城安就是我生命里的火,他烧疼了我,其实也烧疼了自己,我们谁也不比谁好过。我不会选择抱着一团火生活,可他毕竟燃烧过我,我的身体我的心里,永远有被灼烧过的痕迹,这就是我,全部的我。”
她认真地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诚恳又冷静。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我,你就不配拥有重生了的我。”
廖顶顶如是说道,然后起身,在沈澈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呢喃道:“你先忙,我回卧室等你。”
沈澈下意识地想去抓她,挽留她,但是她的每个字都敲打在他的心头,令他没有力气,更没有勇气伸出手。
他隐隐约约地觉得,就在刚才,自己好像做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选择,前途未知,生死未卜。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八点还有一更,已经放在存稿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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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章 越气越愤怒(1)
有个颇有争议的女作家在专栏里引用了一位心理学家的话,说是男女在做|爱8次以后就会对彼此产生厌烦,少有例外。这说法着实大胆,对着电脑屏幕正在喝水的廖顶顶险些一口喷出来,呛得她赶紧拍拍心口,关了网页赶紧继续做手上的工作。
结婚不到一个月,她和沈澈做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也不知道他厌倦没有,她情不自禁地再次走神,嘴角甚至弯起弧度,不自觉地笑起来,以至于手机响了好几声才听见。
忍着笑意拿起手机,廖顶顶一愣,是廖家的座机号,即使没特意存进去,扫了一眼她也认得。她这手机号是新换的,只给过廖顶好,想来是从他那里流露出去的。
禁不住冷下脸来,她果断按掉,还来不及设置来电防火墙,那边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廖顶顶索性接起来。
她不急着开口,果然,对方也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