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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枫怕他不高兴,不敢多问。他拼命安慰自己,可是心中的疑虑一天比一天更甚。
艺术学院的一位老师很欣赏魏枫,经常叫魏枫去他家开小灶。今天魏枫在老师家补习完以後已经快10点了。林辉今晚又有应酬,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魏枫想著回到家孤零零一个人就特别郁闷。
林辉已经很久没在家吃过饭了,魏枫常常等他等到睡著。不知道是不是魏枫的错觉,他觉得林辉这一段时间对他有些冷淡,两人交谈的机会少不说,连上*床的次数都没有以前多。虽然肉*体关系不代表一切,但是毕竟从过去的热情似火到现在的敷衍了事区别也太明显了。
魏枫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心情沈重,像是有东西梗在胸口。他不知道出了什麽问题,他很希望林辉能像以前那样和自己一起吃饭,两个人依偎著看电视,晚上拥抱著入眠。现在这种事情已经变成一种奢侈的享受。他对自己说林辉太忙了,然而却会想起那些可疑的香水味和暧昧的电话。
正当魏枫脑袋中各种想法交战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车从他身边驶过,停在不远的一个夜总会门口。他忙跑上前,刚想开口叫的时候,看见林辉和一个男孩从车里出来。那个男孩一下车就挽著林辉的胳膊,两人神态十分亲密。
魏枫的声音闷在嗓子里。他呆呆看著他们走进夜总会,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脚冷得直打颤。他对自己说男孩可能是林辉的同事或者生意夥伴,他们只是在进行正常的应酬。但是他说服不了自己。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夜总会门口。
门童礼貌地打开门,门口的侍应生向他问好,然後问他有没有会员卡。
他尽量镇静地说:“我是林辉林总的朋友,他约我来的,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侍应生仔细打量他一下,然後说:“林总的朋友啊,他在206号房。我叫人带您进去。”
魏枫跟在侍应生後面,穿过长长的甬道,周围镜子反射的灯光让他眼花,他的双脚抖得厉害,几乎迈不出步子,心脏却像擂鼓一样激烈地跳动。他觉得似乎慢慢在接近一个真相,他几乎想转身逃开,但是脚却不停地往前走。
走到206号房门口,侍应生敲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传出一阵哄笑。侍应生对开门的人说:“林总的朋友。”
开门的人看看魏枫,将门完全打开,转身说:“林辉,你朋友。”
这麽一点时间足够魏枫看见房里的情形,几个男人坐在里面,都是成双成对搂抱在一起,刚才林辉身边的男孩正坐在他身上,两人似乎在亲吻,开门的时候才分开。
魏枫愣愣地看著,他几乎忘记了呼吸,两只耳朵嗡嗡作响。他看见林辉向他走过来,似乎叫了声:“小枫。”
林辉的面孔变得扭曲,他身後的男孩正对著魏枫笑。那种笑容带著讥诮和嘲讽,好像在看一个笑话。
是的,魏枫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就在十几分锺前他还在为男人辩解。他是那麽相信男人。原来那些可疑的香水暧昧的电话都是真的,男人把别人搂在怀中亲热的画面像重锤一般敲击著他的心,把他的心几乎砸成齑粉。当他一个人在家苦苦等待的时候,男人正在寻欢作乐,他还总怕男人工作太辛苦为他煲各种补汤。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可是他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落泪,他不想显示出自己的软弱和愚蠢。他甩开林辉拉他的手,转身跑了。他听到林辉在後面叫他,他跑得更快。
那男孩的笑容让他战栗,他只想远远地逃开。
他没头没脑地跑,突然眼前一阵刺眼的灯光,然後是汽车急刹车的尖锐声响。他被男人强壮的臂膀紧紧抱在怀里,耳边传来司机的咒骂。
林辉喘息著骂:“你干什麽,不想活了!”
魏枫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林辉大力固定住他的身体,半拖半抱把他弄进一个僻静的小巷。
魏枫对他拳打脚踢,一边哭一边骂:“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
林辉任他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他只是使劲抱住少年颤抖的身躯。
魏枫踢打了一会儿,越来越没劲,最後他慢慢蹲下身体,抱著膝盖呜呜地哭。
林辉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几口,然後靠著墙嘘一口气,开口说:“你看见了,我也不瞒你。我是喜欢在外面玩,都是逢场作戏,你不要太认真。”
魏枫霍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盯著他,脸上还挂著泪水,但是声音却带著无比的愤怒:“感情是可以随便玩的吗?”
林辉也气了,他把香烟使劲摔在地上,吼道:“你他妈有病啊!哪个男人不出来玩?你至於嘛!”
魏枫对著他大叫:“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不是跟你玩!”
林辉气急败坏:“我对你还不够吗,好吃好用供著你,老子在外面干什麽轮得到你管吗?玩玩怎麽了,以後老子还要娶妻生子,难道要我一辈子陪著你玩感情啊!”
魏枫气得浑身打抖:“你当我是什麽?你当我的感情是什麽?你就是把我当宠物!你给我的我还给你!”
林辉冷笑:“还,你还得了吗?”
魏枫掏出钥匙摔在他身上,转身想跑。
林辉一把抓住他,抬手就是一耳光,把他使劲压在墙上:“你够了吧!”
魏枫使劲推他,他用力想制住少年,但是魏枫豁出命地挣扎,林辉一时不能把他怎麽样。两人在小巷里扭打了一会儿,魏枫始终不是林辉的对手,最後被他扛出小巷塞进车里面。魏枫闹累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地躺在後座上。林辉从後视镜里看见他无力地呜咽,心里又是气又是心疼,烦躁得直按喇叭。
到家後,林辉把魏枫抱进家门,丢进他的房间,然後把门从外面锁上。黑暗顿时吞没了少年。
林辉把魏枫扔进房间後,独自坐在客厅里抽烟。他觉得今晚太他妈倒霉了,原想出来玩玩却让小孩碰上了。魏枫的反应简直就跟捉奸的妻子一样,让林辉忒没有面子。虽然林辉很喜欢魏枫,两人在一起也住了这麽久感觉和家人差不多,可是魏枫毕竟只是他的情人之一,还是那种靠自己养著的情人,凭什麽管他。说难听点,魏枫算是他包养的,包养也有包养的规矩,情人也有情人的本分,过界就不好了。
林辉知道魏枫不比小泉这些人,他年纪小人又单纯,可能不懂规矩,可是闹成这样挺没有意思的。自己对小孩够好了,没有自己他还不知在哪个旮旯里当民工,能像现在这样跟个小贵族似的吗?他一个大男人在外面玩玩怎麽了,以後结了婚他老婆都管不著他,还轮得到一个情人来指手划脚吗?他知道小孩重感情,是真心实意地爱著他,所以小孩跑出来他才会去追,要不然当著那麽多朋友的面,这种没面子的事他怎麽可能做。要是换了其他人,受得了就受著,受不了滚一边去,他才不会在乎,还能让人打得跟孙子似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对魏枫够意思了。
被魏枫这样一闹,他在朋友圈里算是丢人丢到家了,让情人这麽折腾,肯定被朋友笑死。海誓山盟那一套是年轻人吃饱了没事干整的玩意儿,对林辉来说情人在一起就是各取所需,合得来找乐,合不来就分开,像魏枫这麽认真谁都没意思。以前他喜欢小孩的单纯,现在他觉得小孩要是能像小泉那样知趣就好了。
林辉心里又气又急,头脑里乱糟糟的,只能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整个客厅里烟雾腾腾的。
他听著魏枫房间里没声音,有点不放心。刚才打魏枫那一巴掌重了点儿,而且自己一直那麽宠小孩,平时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现在这麽打他,他肯定受不了。回想起魏枫看他那种绝望的眼神,心里像被刀捅了一样疼。林辉对小孩始终狠不下心,有心教训教训他,但是想起他那满脸泪水的小模样就硬不起心肠。
算了,先哄哄吧,等以後慢慢教他认清现实学会守本分。林辉这麽想著便去开房间的门。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下一片惨白的光。魏枫维持著被丢进来的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辉走上去蹲在他身边,看见他还在流眼泪,地上有小滩水渍,是眼泪吧。
林辉心中一软,叹了口气,弯下身抱起魏枫轻轻放到床上。借著月光,林辉瞧见小孩的脸有些肿,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他抬起手想摸摸魏枫的脸,冷不防被魏枫用力拍开。
林辉心里刚被压下去的火一下子窜上来,勉强耐著性子说:“别气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魏枫不答话,翻过身用背对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