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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思久也没收他的铺盖,只是整理了一下,就那么摆着,说:“我去公司了。”
“哦……”韩师修想了想,问:“要不要把被褥一并拿着?放在你的后备箱里?”
“不用。”邹思久说:“我今天会晚点回来。”
“……咦?”韩师修觉得很惊讶:“……回来?……回来?”
“嗯。”
邹思久也没多说,披上衣服就出了门。
只在临走之前又加了一句:“晚饭别吃太饱,公司旁边有一家包子铺,味道不错,我会给你带一些。”
“哦……”韩师修微低下头:“哦……”
……
——韩师修中午又去了一趟P大,仍旧没有见到周莫群。
P大校园里的那些猫还是那么慵懒,抓紧了时间,享受初春里不多的阳光。一只一只拖着肥胖的身材招摇过市。
周莫群实验室前面的台阶上就有两只这样的猫,一只是黄色,一只是黑白相间的奶牛猫。有时候,周莫群经过的时候会轻抚一下它们的背,或者随手给些可以吃的东西。现在,那两只猫也仍然趴在往常所在的地方,过着与过去并无区别的悠闲日子,周莫群在或者是不在,对它们的生活来说并没有什么大影响,它们似乎也并不关心。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多一个少一个,又怎么会发现呢。
韩师修走了进去,然后失望地发现,周莫群依然没有来学校。
就在前天,周莫群申请延长了假期。
可能……家人的病较为严重,真的让其无暇顾及其他了。
下午上了两节课,之后再回实验室,继续待到8点,临走前导师训斥了韩师修一顿,大意就是韩师修能力不足够,无法达到期望值,大学不是混日子的地方,更不需要把这里当作养老院的人,等等等等。一些话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说,一直到没力气再骂了,才放韩师修离开。
韩师修在回寝室的路上,想起怎么都联系不上的周莫群,又想起刚刚仇教授的那些话,也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发堵,一时间竟然像是喘不过气了一样。他大口地呼吸着晚上的空气,却被初春夜里的凉风呛得五脏六腑都变得冰冷起来,凉意直入骨髓。
——韩师修拖着步子回到寝室,非常意外地看见邹思久在提着一袋东西站在外面等。
“邹……邹思久……”韩师修拿出钥匙开了门:“快进来……你不是说有应酬,会弄到很晚吗?”
“已经结束了。”
“不好意思……”韩师修说:“等了很久吗?”
“也没有。”邹思久低头看着韩师修,问:“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仇教授批评了我……”韩师修低着头说:“他,他有点不待见我……”
邹思久沉默了一下,说:“你也不要只是干活儿干活儿,把自己放在自己的领域里。躲在那里不说话确实很舒服,但会泯然于众。”
“……?”
“我知道你会很厌恶我接下来的话。”邹思久说:“我建议你不要总是埋头研究,应该多和老板接触接触。事情要做,话也要说。”
“这……这……”这,果然是韩师修最不屑的东西。
科学,是神圣的,是纯洁的。
“和老板接触接触,也不是说一定要做些什么卑鄙恶毒的事。”邹思久说:“我举几个例子。比如,开会的时候写写笔记,之后整理一下发给所有的人。如果有人给你发Email说你做的不错,你就回信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是因为有大家的支持,然后抄送一份给你的老板。这很普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唔……”
“你也应该知道点其它的东西了。”邹思久并没有太多犹豫:“必须有人教你这些,教你这些是因为关心你。”
“我……”韩师修低下了头:“我试试……试试……”
换了以前,韩师修一定会一口否决。但是跟着仇教授做科研之后,韩师修越来越感到,这种状况不行,是不是就像邹思久说的那样,一定要做些别的事才行呢?
这种东西,周莫群是绝对不会教自己的。
周莫群永远是正直和诚实的。
从周莫群那里学会的是为人处世,从邹思久这里学会的是待人处事。
过去的自己,真是什么都不懂。
“我会试试看……让大家注意我,了解我……”
邹思久笑了笑,将一袋东西放在韩师修眼前:“吃晚饭了么。”
“没……”
想着周莫群的事情,竟然会忘记了晚餐。
周莫群,会没事的……
“我一猜就是。”邹思久说:“我买了包子还有两个小菜。”
“哦……哦!”
韩师修拿了碗筷出来。看着那碗筷,忍不住想起在这个宿舍里给邹思久烧菜那时候的场景。当时,邹思久听说自己只是个试吃的人之后好像非常不满,踹了凳子,甩上了门。
“嗯……”韩师修说:“这家店在打折是吗……”
“没有。”顿了顿,邹思久又问:“怎么了?”
“因为你好像比较喜欢优惠的东西……”
“……”
“可是你明明已经那么有钱了……”
“没钱的时候永远比有钱的时候多。”邹思久露出了一点疲态:“电视里那些奢侈豪华、挥金如土都是假的。家大业大更加奔波。”
“这样……”
“今晚早点睡,我明天还有个会。”
“咦……咦?”韩师修觉得很惊讶:“你今晚还要住在这里?”
“不行?”
“那倒不是……”
“那不就没问题了。”
“你……你自己有房子,为什么不住呢?”
“不想回。”邹思久说:“冷清。”
“哦……”
韩师修有种感觉,邹思久这一住,不知会住到猴年马月……
不过,反正又空床,有个“室友”,就不至于像以往那样冷寂寞安静,似乎也很不错……
……
——然后,第二天上午,韩师修听说,P大周莫群今年剩下的所有课,都会由人代上。
也就是说,周莫群,请了整整一年的假。
37、确定的消息
就连T大计算机学院的学生都在窃窃私语——隔壁P大的周莫群,请了整整一年的假。
同时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些零碎的消息:周莫群病了,挺重,不容易好,具体是什么也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全身多个器官都出现了问题。有人说是因为太累,有人说是因为感染,之后又是很多的传言,很多的抱怨。
——据说P大计算机学院让周莫群接了很多项目,既有纵向项目政府课题,也有横向项目企业课题,将周莫群当成了创收的机器。
——据说周莫群同时指导好几个组的学生参加比赛,经常连晚饭都顾不上,匆匆忙忙去过食堂之后又匆匆忙忙赶回教室。之前刚刚带队参加了在新加坡举办的机器人足球大赛,铩羽而归,补时之前一球击中了横梁。
——据说……
里面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无从得知。
韩师修从来都没有想过,得病的竟是周莫群本人。
他还那么年轻,那么意气风发。
那天晚上到宿舍来,大概是告别。
生命让人如此捉摸不透,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源头和尽头。
—— 韩师修又去了一趟P大,周莫群的师弟告诉韩师修,周莫群已经很久没有在学校出现过了,就连请假的手续,也都是托人代办。并且还透露了一个消息:周莫群曾在几天前说过会立即赶往国外治疗,现在也许已经在另一片土地上了。最后,这个师弟说,周莫群的父母都是医生,劝韩师修不要太过担心。
韩师修坐在P大校园的石凳上,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给周莫群打电话,传来的是号码错误的冰冷语音。韩师修在周莫群的电话前面分别加上了1,2,3,4,5……等各个国家的区号,无一接通。后来他又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去试着联系周莫群,邮件,微博……盼着能从对方那里得到只言片语。
B市飘起了三月雪。
这是韩师修在B市九年来最晚的一场雪。
民间说,这叫倒春寒。
树木冒新芽,杜鹃花初开,在早春的温暖之后却冷不丁地又迎来一场极寒。雾蒙蒙的空气,冷冰冰的北风,不知那些初生的树叶和花瓣,是不是都能挺得过去。
老人们说最冷三月天。
老人们的话总是对的,韩师修想。
其实韩师修心里很明白,周莫群,大概是不想再与任何人联系了,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样子。那个人虽然温和,却也心高气傲。
但是韩师修却并没有那种突如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