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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雪初霁到现在,一直是晴天,温度很喜人,虽然晚上还有些凉意入侵。
天空很亮,很蓝,于是就显得更加地高远,更加地寥廓。
都说,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那么,若是晴天,你会安好么?
手机响了,是当时的高晨很心水的那首《你一定要幸福》,高晨喜欢开场的部分,虽然一般,开场部分都很低柔,不像□那么振奋人心。
沿着路灯一个人走回家
和老朋友打电话
你那里天气好吗
有什么新闻可以当做笑话
……
高晨的索爱有所不同,信息铃声固定地只能响差不多几十秒的样子。
听着这铃声,高晨忍不住地就随着选旋律哼了下去,直到,踩了一颗石子,她才反应过来。
打开信息。
张航:我在去深圳的火车上,开得很快,外面一片漆黑,很多人都睡着了,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因为我在想你,想得睡不着。高晨,我爱你。情人节快乐,天天快乐,等我回来。
高晨的眼泪一下子就滑出了眼眶,像决堤的洪水,势如破竹。她握着手机,抱着胳膊,蹲了下去。深夜近十一点钟的马路上,除了远处偶尔疾驰过来的客车或者货车的尖锐鸣笛,还有不时传过来的几声狗吠,以及谁家小孩尖利的哭叫,再无声响。高晨蹲在马路边,小声地抽泣着,仿佛她的身体里,一股不知名但很重要的力量被抽离了般,再也支撑不住。
回到住处的楼下,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高晨还担心房东锁门了,好在没有,她推开铁门,却发现里面有个人,是文灵。她好像在那里等了许久的样子,二话不说,就牵着高晨的手上了三楼。
进到她们的房间,外面汪小风和王礼丽的笑闹依然清晰,好在,高晨已没了计较这个的心力。
文灵已经为高晨准备好了热水,什么都没问,一声不吭地帮她打点好了一切。直到躺到了床上,高晨依然没有出声,好一会儿,整个楼层彻底地安静下来了,文灵几乎以为高晨已经睡着了,却不料她开了口:“他走了”。
文灵当然明白“他”是谁,她不是不明白那种分离的痛楚,尤其是,高晨居然是事到临头才知晓了他的决定。她轻抚了下高晨瘦削的肩头:“没事,过几个月他就回来了,说不定他去几天就回来了,张航那个人你也知道,想一出是一出的。”
高晨没回话,许久过去,感觉身边的文灵已经睡着了,她才又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条短信,终是按了回复键,按了许久,最后却仍是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末了,才又打出两个字:保重。收到了回复报告,她就关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你不是风儿,我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擦干眼泪,明天还要上课。
张航坐在拥挤的火车厢里,幸亏卖票那有爸爸的熟人,不然,肯定会连个座位都没有。四个人或者六个人共用半张桌子,过道里全是人。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农民工或者年轻打工者集体向城市蜂拥的“黄金档”,各种浑厚的各地方言此起彼伏,纵是深夜,张航依然没有半点睡意。
是谁写过一本书的,叫《十八岁出门远行》,他还没满十八呢,这是第一次,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有熟人可以暂时投靠。
离开家,离开学校,离开她,本以为会很舒心,或者至少,会很坦然。可,强大的不舍和对未知生活的担忧像一张血盆大口朝他扑面而来,躲闪不及。
火车开得很快,窗外还闪耀着路灯的光,光下面,仿佛有丝丝寒气在摇曳,二月,想必那个南方的城市早已结满了“盛夏的果实”吧。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梁祝》的古筝曲,记得她还嘲笑过他,长得那么不文艺,居然用这么文艺的铃声。
悠扬婉转的曲调,缠绵,悱恻,摄魂。是她发来的信息:保重。
是啊,千言万语,却是尽在不言中。保重,保重。
其实,真的爱一个人,应该是要相信自己可以给她或他最大的幸福,并且为之努力。而不是什么,“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会选择放手的,不是真爱。
为什么,这世间,沉迷爱河的男男女女,并不乏幸福者,老天却唯独不将幸福给予他们呢?还是说,老天给了,他们自己迷失了双眼?
☆、偶尔
人已走,茶已凉。不是不伤感的,不是不怨怪的,可是,他已经随着那辆绿皮车被带到了遥远的南国,从此与自己,那就是各安天涯。伤感有什么用呢,看不见又摸不着,打个电话还是长途。怨怪有什么用呢,他不也是想着给自己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么。
抬头,前方黑板上,高考倒计时上的数字,已然快从三位数到了两位数,未来,怎能拿来冒险?
伤感和怨怪之余,高晨还是得擦干眼泪,投入紧张的复习。
原本,高三的学生,就像田螺姑娘,整日旋转个不停。早上六点的自习,在那之前,很多人都自发地到了教室,包括阚耙。七点半下早自习,半个小时吃完饭,八点预备铃就响了,那个时候,上午、下午、晚上上课之前,都会先有一个预备的十分钟,用来唱歌,文娱委员会起一首歌,全班同唱,有时候群情激奋,有时候却又各自内敛。唱的最多的就是周杰伦的歌了,他的歌,陪了高晨他们走过了中学时代,最美好的中学时代,除了他,谁都替代不了。
十一点四十,上午的四节课才算终于结束了,完了就吃饭,睡午觉。
一点五十,又开始了下午的“预备”,又是四乘以四十五分钟,然后就到了五点半。
一个小时的时间,要完成晚饭的解决。
六点半,晚上的三节自习又张开了它的魔爪,直到九点半,一天里被学校安排的学习时间才算完结,更有甚者,并且还为数不少,在九点半晚自习结束之后还会在教室呆上一会儿,彼此间请教探讨、共同进步,或者,跟着数学老师(曾提到过的黄老师)去比较安静的办公室开个小灶什么的。
高晨一般都会在学校呆到十点钟,然后才回住处,洗了就睡。
其实,后来想起来,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是高晨的学生时代过得最充实的了,每天都兢兢业业地搞学习,文科六门课玩转不停,除了稍微薄弱的文综,语数外她都是班上的佼佼者,身为英语课代表,高晨的英语一直保持着很高的水准,从初中开始即是如此,她仿佛在语言上有一种天赋,别人听起来如一头雾水的语法(各种从句、句型、时态),她都能理得一清二楚。
而数学,虽然在遇到黄老师之前,一直是青黄不接,不好不坏的程度,但说实话,高晨最喜欢的学科,还是数学。尽管后来,上了大学,她把曾经精通的各种函数、曲线、概率、几何体丢到了不知哪一国里,但高中那两年,她是真切地爱着数学的。
语文呢,坦白说,高晨并不喜欢,从小就特别害怕被语文老师点起来回答中心思想、段落大意、句子含义之类,但好在她有一颗聪明的脑袋和对语言文字天生的敏感,索性语文并不落于人后。
而文综,始终是高晨的弱点,政治和历史还比较好说,人文地理也还说得过去,就是那个自然地理,她始终对各种日出日落时刻的太阳光线图一头雾水,对了,最烦的是气压图,就给你个画了恩多条粗细不一的线,标上各种数据,完了就叫你根据图意来判别某一地的天气状况,或者风向,真是变态之极。
后来,有这样一种说法:语文好的人普遍文艺,历史好的人普遍博学,地理好的人普遍谨慎,英语好的人普遍开朗,生物好的人普遍灵巧,物理好的人普遍聪慧,化学好的人普遍乐观,体育好的人普遍果敢,政治好的人普遍执着,微机好的人普遍时尚,而,亮点在后面,——数学好的人普遍变态……
纵观高晨同学的各科,语文还不错,历史也还行,地理不太好,英语比较好,生物太一般,物理,那真是“雾里”,化学,嗯,其实也还不错,体育嘛,嘎嘎,略过,政治也还好,微机嘛,虽起步晚,但水平不算低,至于数学,哼哼,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所以,高晨觉得自己一直是个纠结的人,文艺吧,的确。博学吧,算是。开朗吧,确实。乐观吧,对的。执着吧,还真有。时尚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于谨慎,上了大学之后三度分别丢了一个手机、两个钱包(内有现金以及各种证件),甚至被骗过一次。至于灵巧,洗衣有余,做饭不足;敲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