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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是禽兽-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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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眠药中毒

  花洛近来晚上一直失眠。
  看看时钟,已是凌晨三点,六点就得起床赶排最后几场戏。如果再不好好休息,他怕自己会神经衰弱,更加没有办法赶拍摄进度了。
  他拿了几粒安眠药吞下,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一阵,还是无法睡着。便不耐烦地抓了一大把吞下去了。
  他终于睡过去,可好像是死过去,呼吸越来越慢,空气越来越薄,快要窒息,他感到身体在不断抽搐,一身的冷汗将床单也濡湿,可就是睁不开眼。
  他伸长手,在虚空里胡乱挥动,企图呐喊求救。可没有一个人听得到,没有一个人救他。
  绝望之际,突然有一双柔软如绢的手覆上他的额头,轻轻地抚摸,似一个母亲抚摸一个惊梦中的婴儿。
  他安静下来,得以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眼前一团青绿,不知是青皮的蛇,还是青衣的妖。
  他努力地看清,是苏媚呀。
  她好像刚下戏,还穿着一身戏服,手是凉的,血是凉的,面孔也是凉的。
  “醒了呀,许仙,睡得香么?姐姐为你去昆仑山盗灵芝,现在还被困在仙童那儿呢。”她一手执一把扇子,为他扇去身上冷汗,一手温柔地抚摸他细致的面孔。
  她大概还没出戏呢。
  花洛很虚弱,说不了话,也动不了,只得深深地看定她。
  “我早料到你是诈死的,男人为试探女人的真心,不惜以‘死’骗得女人赴汤蹈火,以满足自己被‘爱’的虚荣。姐姐可真傻,在人间修炼上千年,连这点诡计都还瞧不透。”
  她目中一番青绿波痕,若有情,却是无情。
  “她将灵芝丢与我,叫我先拿来给你,自己却生死未卜,太傻……我本想将灵芝独自吞了,好增加千年道行,与她并驾齐驱,可……”她狡黠一笑,“可又想,如若叫你吃了,会更有趣儿,你因此得长生不老,永远是翩翩少年,婀娜绰约,而姐姐呢,一日比一日老,美人迟暮,风烛残年,倒时看你是否还能情深不寿,守着他天长地久……男人一旦薄幸,便得不老华容,女人一旦多情,是妖也易老。”
  她拿来灵芝,嚼进嘴里,嚼成一团软泥,然后喂进花洛的嘴中。
  喂完后,舌头还留恋在他口中,缠绵一番后才舍得离开。
  太苦,苦得五脏六腑都开始抽搐。
  苏媚见他反而痛苦,便将手伸进他的衣服中,轻揉他的胸口,为他推散心头郁结。
  “你这病看来连灵芝都救不得了,是心病,从根就开始烂了。”
  她扒开他的衣服,俯□,用长长的舌头替他揉。
  也不知是治病还是戏弄,那舌头没个正经儿,在他胸口一圈一圈地打着圈,洒一地带毒的涎液。
  他呼吸愈发急促,全身不动如死,只有身下那东西一直不安分地乱动。
  苏媚抬起头来,舌头卷着嘴边的唾液,又问,“相公,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是我好还是姐姐好?你要我还是要姐姐?”
  男人心中的千年疑难,解不开,理越乱。
  “许仙,你这个负心汉!去死吧!你不配我和姐姐去爱!”
  在他□萌动之际,苏媚又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对着他的胸口狠狠的剖下去——
  眼前溅开一片血光,天昏地暗。
  又不知死了多久,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啜泣声。
  他挣扎着醒来,黑暗褪尽,面前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白——在医院。
  床边坐着“白蛇”,没有青蛇。
  原来是一场梦啊。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医院?
  叶娉婷见他醒来,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说,“洛,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医生说你安眠药中毒,再差几个小时就危险了。”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有见到苏媚。很失落。
  他仍然对叶娉婷微笑,说,“抱歉,让你担心了,没事呢,就是睡不着觉一下子吃多了安眠药。”
  “那种药怎么可以乱吃呢?会吃出人命的……要是睡不着觉的话我可以给你唱个歌……”
  叶娉婷知道花洛是为什么人牵肠挂肚,寝室难安。
  她在他面前绝口不提苏媚,虽然苏媚来过,也哭过。但独处时她要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不搀一点杂念。
  她付诸全部的柔情。
  “我记得你最喜欢听我唱老上海的歌了,你说你就是看了《夜上海风月情事》那部戏,听了我的歌以后才爱上我的,还记得么?”
  她勾起他的回忆。
  人在虚弱的时候也是最易动情的时候。
  “嗯……记得,那部戏里你换了好多套旗袍。”
  “我是因为你,所以才喜欢上穿旗袍的……你那时还以为唱歌的是替身是么?我没告诉过你我是音乐学院毕业的。”
  “嗯……你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优点。”
  她实在是完美,可得手的完璧不敌难得的碎玉,人心总不知满足。
  “可惜‘等闲变却故人心’,优点再多,你也看不到我的好了。”她一双桃花眼又润湿了。
  似三月的细雨,笼他的心很黏很稠。
  他变了心,他愧对于她。
  他伸手抚去她的眼泪,说,“我看得到,一直都看得到……”
  叶娉婷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花为悦己者容,如果欣赏的人都变了心,花开得再艳又有什么意义呢。”
  叶娉婷唱起歌。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是一条心……”
  眼波流转,似一池湖,悠悠荡着他心。
  是呀,只有她还是和他在一条心上的,而苏媚的心呢,陌路殊途,早不知何处。
  为什么非得是青蛇,而不是白蛇呢。
  偷来的,抢来的,拣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得手也不安心,何必遭这趟罪。
  她既然不在乎他,他又何须在意她呢。死缠烂打,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还是他“花洛”么。
  唱完歌,叶娉婷又喂他吃她亲手做的莲藕红枣汤。
  她说,“是我借了酒店的厨房亲手做的,莲藕是刚叫人从杭州西湖的荷池里采来的……你好久没吃东西,一定饿了。”
  她一口一口地为他吃,还细心地用手绢替他插嘴,似个无微不至的贤妻。
  他听话地收受她的殷勤。
  她知道他爱吃甜,放了很多糖,莲藕入口是甜,嚼烂了入肚是苦,苦不堪言。
  叶娉婷面上的笑容却很甜,愈是令花洛愧疚。
  他之前竟然还想把她赶回加拿大去,他怎么能做这么残酷的事情。
  情之所至,他倾身拥抱她,说,“对不起,娉婷,我不该那么对你。”
  叶娉婷拥着他,笑着哭着,连连摇头,“你不用道歉,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你怎样对我我都毫无怨言,只求不要让我离开你。”
  花洛拥得紧了。
  叶娉婷知道他的心在化,便抓得时机,说,“洛,我们重新开始好么?……你只有我了。”
  是啊,他只有她了。
  苏媚是白钰的,他们两情相悦,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不管他心如刀割,肝肠寸断,生死由命。
  他只有她了——他得抓紧她。
  他点头,“好,重新开始。”
  苏媚站在病房外,从未合的缝隙里窥得一切。
  她手上正提着很多刚买来的甜品。
  她来过,坐在花洛床边哭过。他皱眉,她用手温柔地抚平他脸上痛苦的褶皱,他气喘,她又温柔地揉开他胸口郁结的气。
  可小青再好,终不如正妻素贞。
  医院走廊的风很冷,她裹紧衣服,逃似的离开。
  晚上,苏媚一个人到公园散心。越想越屈,坐在亭上哭起来。
  白钰打来电话。
  她赶紧擦干眼泪,接起电话。
  “晚上好,白太太。”白钰说。
  “不好。”苏媚回他,声音里还明显有颤音。
  “不好?谁欺负我的白太太了?”白钰声音里满是宠溺。
  这番心思怎能与他说。
  她撒谎,“我想你,见不到你,所以不好。”
  “我真是受宠若惊啊。”白钰不全信。
  苏媚生气,“不信算了!”
  她挂掉电话。
  没过一会,白钰又打来。
  “这么大的火气,看来真是想我想急了,好像不让你见上一面的话你一晚上都不会好过。”
  “……你能过来么?”她需要找一个人安慰,“就现在、立刻、马上!”
  她知道他的时间宝贵,却还故意刁难他。
  女人总是借“刁难”男人来抬举自己。
  但这难不倒白钰,只要是苏媚想要的,就是摘天上的星星也不难。
  “给我三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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