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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卿被郁安之的怒吼镇住,愣愣地回不过神,他想不通,郁安之为什么突然就发了彪,这位遇到郁安之从来智商情商都直线下降的精英二货实在是迷茫极了,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在郁安之看来就是对他人品人格的贬低,还有对芋头的侮辱。
说到底,萧云卿也是被这一天一宿发生的事情冲击到了,先是遇到了朝思暮想尽管如此可是连做梦都梦不到几次的郁安之出现了,然后半夜跟个跟踪偷窥狂一样跑到郁家,本来没想过会见到应该已经熟睡的郁安之,可是没想到他们俩人竟然在夜里来了个“深情对望”,虽然这是他自以为是,忽略最后不太美好,可是过程环境还是不错的。在郁家宅子外面守了一宿,他好歹跟上了郁安之的脚步,本以为这人根本不想见他,可谁知这人却没有熟视无睹地来见自己了。
这种种的一切让萧云卿有些激动,有些手足无措,有些慌张,再加上郁安之说的那些话,又让他有些害怕,有些惶恐,复杂的情感冲击得他语无伦次,被郁安之一激,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口不择言地说了出来。
至于司为,其实也怨不得他,任谁看到心上人跟另一个男人那么亲密还带着那人为自己父亲扫墓还同吃同住而那个男人还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是个男人,恐怕都会想歪。
“萧云卿,是不是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可以随随便便说订婚就订婚?说结婚就结婚?!没错,我是有孩子了,可那孩子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郁安之推开他,有些失控地吼道,随即一笑,突显艳丽的笑容却说不出的讽刺与自嘲,还有那么点意味深长,“我能有芋头,说来还得多亏了你。”
孩子的事情他最清楚?萧云卿皱眉,只当是当初他做的混事让郁安之逃离对他失望之后找女人结了婚。随即听到芋头这名字,再想想昨天白天在机场见到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萧云卿心中涌上一股从没有过的柔软,那感觉他很陌生,仿佛被小兽软软的爪子按在了胸口处,柔软又舒服得让人心颤,可那感觉太短暂,短暂到只一瞬间便被郁安之脸上的表情与语气中的意味深长吸引了注意。
郁安之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萧云卿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总是模糊问题的焦点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都不会反省么?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对上郁安之委委屈屈又有些茫然又惶恐的双眼,郁安之脑门儿上的青筋都快突出来了,可最终却只能无奈地叹气,反正他俩都快成路人甲跟路人乙了,犯不着为了这货生气:“你说你这些年了,怎么还是这样?萧云卿,你真以为当初我离开,仅仅是因为你订婚了那件破事儿吗?”
萧云卿总觉得有什么被他忽略了。可是他却总也抓不住,懊恼地抓了抓腿上的西装裤布料,只得转移注意力顺着郁安之的话问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根本不合适。”郁安之被气得哭笑不得,瞧瞧萧云卿那憋屈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怎么受委屈了呢,索性说话怎么难听怎么来。
一听这话,萧云卿瞬间狂躁了:“别跟我说这个,郁安之!现在就是不合适也得合适,我是不会放弃的!”
现在才来跟他说不合适,早干嘛去了?当初他追他的时候怎么不说,两人在一起朝夕相处两年怎么不说?五年来他战战兢兢地守着那么点微渺的希望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跟他说不合适,对不起,他从来都不觉得他俩不合适。萧云卿内心狂躁地怒吼,对待这么个油盐不进的郁安之,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当初郁安之冷漠的时候他能不要脸的耍无赖,可面对如今这么个有些随性但却始终会克制理智对待他看似全无感情的郁安之,他实在是太无力了。
是的,是的,当初面对郁安之萧云卿之所以能耍出那么多不男人的幼稚手段,靠的无非就是郁安之对他有感情,可如今,面对着横亘在两人面前五年的时间差,他实在有些拿不准。
好吧,既然说不通,那就不说了。郁安之无奈极了,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开车吧,送我回去。”
萧云卿龇牙,总觉得自己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但没让人有丝毫触动,反而惹了一身的灰自己烦躁。扒了扒额前的头发,忍了忍,终于将胸口梗着的那口气憋了下去,萧云卿狠狠等了郁安之两眼,转动钥匙发动了车。
车子在落满了黄色落叶的林荫道上快速前进,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萧云卿脸色不大好,一路上黑着脸不高兴,反而是郁安之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一脸的平静。
看着前方的那滩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水塘,郁安之缓缓开了口:“五年前,我开车来到这里,本想着跟爸爸道下别,可是途中却被一群人开的车撞了。”
幽幽地话语突兀地出现在车厢里,萧云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虽然查到了一些当年的事,可是毕竟不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并不能全然知晓,再加之这一带人烟本就稀少,当初能查到的东西除了从水中捞出来的几乎面目全非的莲花上找,就是周围一些能被发现的证据了,就算如此,也依旧是少得可怜。他心中虽然隐隐有怀疑,可是却并不能确定。如今郁安之愿意说,他当然愿意倾听,可是他也知道,郁安之将这一切说出来肯定有他的目的,他只能不动声色地保持着静默。
“我本来以为那只是意外,可是他们却接二连三撞了上来,那副样子,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势。我受了伤,身体又不好,为了保命,我只能选择坠湖,等到那群人走了再游上来。萧云卿,你知道那池水有多冷吗?你知道拖着受伤的身体在太阳底下暴晒到昏厥但是却依旧觉得冷得彻骨的滋味吗?若不是司为,我当年只怕连命都要丢掉了,所以,萧云卿,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们?”
郁安之若无其事的问话,却让萧云卿心中揪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这些他都猜到了,就在当年证实那滩血迹其实是来自郁安之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出来了,他也想到了郁安之怕是被人救了,潜意识里甚至隐隐有些司为就是那人的感觉,可是他却不想承认,毕竟司为在他的心目中根本就是与“情敌”二字划上等号的,要他去对自己的(假想)“情敌”心存感激,这感觉绝对跟让他去吞了便便有的一拼。可是他没猜到的是,郁安之当时的经历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有惨烈。
但,就在萧云卿这么想的时候,郁安之却又继续不要钱地给他投放一颗颗的炸弹。
“就算司为救了我,可是,我还是失去了一个孩子……”郁安之没有看萧云卿,眼睛盯着窗外的景色,又好像看着虚空,茫茫的找不到焦点。
“咯吱……”一声,急刹车时轮胎与地面强烈的摩擦声尖锐到刺耳,郁安之的身体惯性地往前一冲,顺便又被安全带拉回了原位,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不去看萧云卿,好似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电光火石间,萧云卿瞬间抓住了那闪过的一丝丝灵感,他却不敢确定,毕竟这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了,于是声音有些发抖,语气不稳地问:“什,什么意思?”
“芋头,是我生的。”郁安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萧云卿,嘴里毫无情绪地吐出一个足以让萧云卿眩晕的事实,将萧云卿脸上那瞬间闪现的不敢置信、狂喜、不安、沉痛、惶恐纳入眼底,他却没有丝毫动容,语气轻飘飘地继续:“离开前,我就已经确定自己怀了孕,可是那场车祸却让我失去了一个孩子,只留下了芋头。萧云卿,你一定不知道眼睁睁地感受着身体里的另一个与你血脉相连的生命渐渐消逝但你却无能无力的感觉是什么,那种绝望……”
话语到这里突然断了声,郁安之没有继续说下去,漠然的语气让纵然被郁安之以男身生子的消息炸的有些昏了头的萧云卿都觉得心惊,愣愣地抬起头,这才发现,郁安之的眼眶早就已经通红。
萧云卿从未看过郁安之哭泣,过去十几年的相处中,郁安之总是淡淡的,做什么都很好,但是却甘于平淡且安于现状,有时候甚至平淡到会让人产生“这人的智商真的有那么高吗”的疑惑,但却是异常坚强,他所直到的郁安之唯一的一次哭泣,是在他父亲走时那家医院,郁安之不知道,可他却是实实在在地躲在了暗处窥得了一切经过,那时他尚且年少,感情尚且懵懂,秉承着是弟弟最好的朋友自然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