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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头青接了话,恶狠狠地说:“不能帮再说。”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上了床。
躺下后大肚翻来覆去的可睡不着了,晚上和贾明鎏扯到了望江县城撞的是贾妈妈,心里更是内疚,唉,自己恩将仇报,倒是拿到了自己那一份工资,可现在跟自己出来混的弟兄们却陷入困境,乡里乡亲的,虽然大家都是自愿出来干的,可总不能看着他们愁死吧?钱哪,钱哪,咋就那么让人发愁呢。
第二天一早,大肚起床后一看,只剩他和老王两个人了,其余的工友们全都上班走了。
唉,这老百姓哪,但凡有一点希望,他们就不会闹事,他们太容易满足了,他们都很顺从,都很听话,有口饭吃就足够,他们承受那么多的不公平,背井离乡,只为了一口饭,什么权益保障他们不懂,他们出卖廉价的劳动力出卖着健康,为了保住这饭碗,连自己的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都不敢去正大光明的去讨要。
临走的时候,老王还可怜巴巴地求大肚:“大肚兄弟,帮大家说句话,成不成你尽心了,大家都感谢你。”
“好吧,我试试,但是我得考虑考虑怎么去讲。”大肚说:“我也不希望他们把希望全寄托我这里,万一不成的话,别恨我。”
“大肚,乡里乡亲的,不会的,他们都知道感激呢。”老王拍了拍大肚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一瘸一拐的去了工地。
大肚把想说的话的底稿在心里打了几十遍,好不容易敲开门,进了钱多多在工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大早的就烟雾缭绕,大肚进去看了看,里面已经有了几个人,李大宝也在,看大肚进来,几个人散开去都不说话,李大宝端坐在钱多多办公桌边的椅子上,见了大肚,拿出了烟掏出一颗给他,又从桌子上摸起打火机给大肚点上。
“哈,几位上班都挺早的啊。”大肚接过烟打着哈哈,看办公室的几个人,除了李大宝之外,是钱多多小舅子等几个心腹。不过,从李大宝对自己客气的态度来看,估计是表叔昨天跟他谈得不错,如果是他来帮着催工钱的事,那自己就用不着费口舌了。
果然,李大宝开门见山:“大肚,你是来要工钱的吧?”
“是啊,是啊,让李大哥费心了。”大肚点头哈腰的说着客套话。
突然,李大宝脸色一沉,问道:“大肚,谁还差你的工钱啊?”
猝不及防的大肚愕然,抬头看看周边的几个人,都用恶狠狠地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有点发虚。“呃,没有,没有呢。”
钱多多喝道:“大肚,你这不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吗?”
大肚汗下来了,他低着头,小声地说:“我,不是的。我帮着其他兄弟们来问问。”
李大宝冲钱多多使了个眼色,干笑了几声说:“老钱,这事你自己看着办,我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说完,抬腿出了门。
钱多多的小舅子一脚把门踢上,揪住大肚的衣领,骂道:“MD,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大肚用力挣扎开来,梗着脖子说:“大家让我问问,怎么不行啊?”
“你不要长了个猪嘴巴,就以为自己是天蓬元帅。”小舅子冷笑道:“你们欠食堂的饭钱我还没找你们要呢,再要扯皮拉筋的,明天我不让你们记账了,让你们喝西北风去。”小舅子承包了工地的食堂,民工们吃饭都是先记账后从工钱里扣,民工们没发工钱,小舅子就要贴钱给民工们做饭,心里也正窝着火呢,所以,看大肚来要工钱,凶巴巴地拿大肚出气。
大肚也不甘示弱:“那我们就只有不干活了。”
“你!”小舅子作势就要扑过来,被钱多多拦住了。
钱多多递给大肚一棵烟,大肚摆摆手说:“钱老板,不抽了,不抽了,怕是抽不起了,嗓子难受着呢。”
钱多多于是自己点了一棵,然后慢条斯理的边吹烟灰边说:“大肚啊,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可是,我这里也是难哪,上头不给我结算工钱,我还得贴钱给大伙儿管饭,这事我也着急啊。”
听钱多多说的也挺为难,大肚就说:“这些个我也不太清楚,钱老板,那你也帮着催催吧。”
“行,那你先去忙着吧,先把活干出来,我才好向上头开口啊,你去跟乡亲们说说,一有工程款下来,我就给大家结清工钱。”钱多多说。
大肚知道再纠缠下去,只怕要惹毛了五大三粗的小舅子,想着自己的工钱已经拿到手了,也没理由多说啥,只得悻悻退出来,回到工地去干活。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之借刀杀人
休息的时候,大伙儿都围过来,老王瘸着腿凑近了大肚问:“大肚兄弟,说了吗?”
大肚闷着头“嗯”了一声,却不再说话。
愣头青叫道:“大肚哥,怎么样,你倒是说个话啊。”
“钱老板说,过几天工程款下来,就给大家结清工钱。”
愣头青骂道:“麻辣隔壁的,过几天,过几天,都***过了几十个几天了,钱毛也没看到一根。”
老王是愣头青的堂叔,他忙替大肚打圆场:“你急什么,大肚帮我们问过了,这么多天都等了,再多等几天算什么。”
“老王叔,你看看你那脚,还能等得了几天啊?”愣头青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
过了两天,愣头青等几个人气鼓鼓地只拿眼睛盯大肚,却不再说话,只有老王又偷偷地问大肚:“大肚兄弟,这过了两天了,你是不是再帮着问问看?”
大肚也很为难,又是在拗不过乡里乡亲的面子,只得吃过了早饭,硬着头皮又去找钱多多。
“钱老板,那啥……”大肚站在门口吞吞吐吐的,他的意思是想让大家看看,我确实在帮大家找工头要工钱。
“啥事,说吧。”钱多多看大肚吞吞吐吐的,知道又是为工钱而来,脸色看上去比大肚还为难。
“老板,上头啥时候给工程款呢?”大肚鼓足勇气,终于把放在心里的话从舌头底下解放出来。
“这我也说不准呢。大概还得过几天吧,你干你的活,别乱打听。”钱多多一句话就把大肚给推远了。
“可是,可是,”大肚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可是啥啊,”钱多多俩眼盯着大肚。
“我听说,我听说好像拨了点款,该给民工们发工资了,他们现在都困难,家里都青黄不接的,老板,你就行行好吧。”大肚一口气把话都倒了出来,仿佛倒出来钱多多就会照办。
钱多多上下打量了大肚几眼:“哟呵,还真有点门道啊。我也不瞒着你,甲方是刚拨了点款,可承包商先得买料啊,否则拿什么干活呢?大肚,这工钱的事说起来跟你没关系,你就别跟着乱缠和了。”钱多多的话跟一盆凉水一样,浇灭了大肚满怀的希望之火,看来自己是真的帮不上他们了,可回头该跟他们怎么说呢,总不能像钱多多一样整天跟大家伙说过几天过几天,哄着他们干活吧。
大肚不甘心,有嘟囔着说:“钱老板,我这么一次次回去劝说,回数多了,怕是我说话他们也不肯听了。”
钱多多沉思了一会儿,狠狠心说:“大肚,那这样好了,我个人拿出点钱来,今天下工后,先给大家发点生活费吧。”
大肚得了这个消息,心里稍稍踏实一点,回去上班和工友们说了,愣头青等几个年轻人虽不太满意,但干活还是比以往卖力一点,老王几次一瘸一拐地凑到大肚跟前,说些感谢的话。
这个晚上下班后,大肚没好意思回他在工地的住处,一来,他不知道钱多多会发几个钱,又怎么跟工友们解释为什么没有自己的,说不好,那愣头青又要骂些难听的;二来,他想回去拿老婆发泄发泄,算起来快有个把星期没回租住屋了。于是,他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急匆匆地赶回了家,揪住老婆狠狠地折腾了一番。大肚的郁闷就像传染了一般,在一阵疯狂的喷射之中,一下子传给了大肚的老婆,她意犹未尽地推搡了大肚几把,骂道:“你个死鬼,回来就知道在老娘身上使蛮劲,工地干活怎么不累死你啊。”大肚也不答话,不一会儿就打着呼噜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开饭的时候,下起了点小雨,大家伙儿没等回来大肚,愣头青几个拎了饭盒去打饭,没走到食堂跟前,老远就见围了一大堆人吵吵嚷嚷的,好不容易挤到跟前,扒拉开了几个人一看墙上贴的启事,愣头青的火呼地一下上来了。
那告示上明明白白写着,从今天中午开始,食堂不接受记账,开始收饭票,售饭票的地方是小卖部,售票人,也就是食堂的承包人,钱多多的小舅子。当然贴这启事的也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