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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适时开口：“七姨娘怎么一说就收不住了，奴婢都说没有事了，何必拿这种事情来老夫人面前叨扰。”
陶紫清睁大了眼睛：“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能说是叨扰呢。要不是为我替热水，又怎么会被人撞到……”
说到这里，陶紫清想起了什么似的，夸张地掩住了口。
第十五章 欺负（三）
老夫人眯起了眼睛。
碧桃能在万芷月身边服侍这么久，一定不是个毛手毛脚的，何况看着碧桃说话大方举止有分寸，也不像是惹是生非的人，怎么提个水壶也会被撞到，还撞得被烫伤了脚，可见是力度不轻。
想起碧桃刚才在陶紫清失口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有意拦阻的样子……
难道是有人要欺负陶紫清，才先挑了碧桃下手，杀鸡儆猴。
老夫人夹了一口百花鸭舌，清爽香滑的味道，老夫人对陶紫清立刻又多了一层好感。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何况陶紫清还是这么一个讨喜的女孩子，老夫人岂有不喜欢的道理。
陶紫清看着老夫人吃得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就有了底。我自称个奴婢我容易吗？你当我陶紫清是见谁都能低声下气服软的人？不过这个老夫人还真是有点难对付，别看她胖墩墩笑嘻嘻的，长得活像一个女版弥勒佛，可那双眼睛却骗不了陶紫清。
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糊弄过去的人。
陶紫清想到这里就岔开了话题：“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老夫人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老夫人点点头，陶紫清带着碧桃退了出去。
碧桃出了门，回头看着陶紫清：“姨娘，这事行吗？”
陶紫清看着湛蓝湛蓝的天：“如今已经人力，剩下的就只有听天命了。”
老夫人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一旁的雁南叫小丫环进来把碗筷收拾下去。
老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淡淡的冷意：“去查查，是谁把碧桃的脚烫了？”
*
万芷月眉毛一挑：“什么？侯爷把月临阁给了那个陶紫清？”
春梅说道：“是啊，奴婢也是见婆子往里搬东西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万芷月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这一家人都当我死了是不是？好歹我也是个堂堂的主母，这么大的事，竟然连个通禀的人都没有！”
春梅赶紧劝道：“夫人消消气，大概是侯爷一时没顾上，怎么会忘了跟夫人说呢……”
话音未落就被万芷月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没顾上？他顾不上我，反倒有空去看那个狐狸精！？”
春梅眼珠转了转，悄声说道：“听说，是五姨娘带侯爷去的……”
万芷月立刻转过了头：“五姨娘？那个狐狸还能给侯爷荐举陶紫清？哼！”
春梅急忙说道：“真的，这是……这是六姨娘亲眼看见的。”
万芷月柳眉倒竖：“云儿？好啊，连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说这话六姨娘正好进了房，笑盈盈地上前说道：“姐姐今天好些了吗？”
万芷月正在起头上，斜了她一眼，恨声恨气地说道：“没被你们气死就算不错的了！”
六姨娘有些摸不着头脑，春梅在万芷月身后悄悄摆了摆手，六姨娘就把手里的食盒放了下来，柔声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万芷月说道：“我问你，那个五狐狸带着侯爷去看陶紫清，你知道不知道？”
六姨娘露出迟疑的神情，万芷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摔了茶渣：“我就知道你也和她们一起算计我！”说着委屈地哭了起来。
六姨娘和春梅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来，春梅去收拾摔坏的了茶盏，六姨娘扶住了万芷月，劝道：“姐姐先别生气，听妹妹解释。”
万芷月别过身去，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六姨娘说道：“姐姐，我确实看到五姐姐跟着侯爷出去了，不过也不知道是去了她的院子，后来听说侯爷将月临阁赏给陶紫清住，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姐姐正病着，我也怕姐姐知道了又要动气，这才不好告诉姐姐。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敢瞒着姐姐了。”
万芷月的气恼消了些，说道：“我也不是全怪你，我只怪我这身子，总也养不好，侯爷又是那样的脾气……”
说着万芷月就握住了六姨娘的手：“妹妹年轻貌美，可一定要笼络住侯爷。咱们万家可全靠妹妹了。”
六姨娘急忙摆手：“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嫁过来就是为了伺候姐姐的，姐姐和侯爷白头到老，日子还长着呢。”
万芷月听了这话又是感动又是后悔，感动的是这个万家庶出的妹妹竟然这样体贴懂事，后悔的是自己刚才又错怪了她。从前在万家没出阁的时候，自己就对这个庶出的万芷云欺负有加，谁知现在自己病了，倒是万芷云不计前嫌地来伺候她，甚至不惜低了身价做侯爷的妾室。这份姐妹情，自己恐怕是报答不了了。
万芷月和六姨娘在屋里说了半天的话，六姨娘才出了房。
*
雁风站在老夫人面前，别提身上有多不自在了，就像是千百只蚂蚁在身上爬，她却一动都不敢动。
雁南叫她过来的时候，她怎么问雁南都不肯说是为了什么事，她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
谁知进了房老夫人又不说话，就这么把她晾在地当间。
难道是要让她自己认罪？可是，她都不知道是为了那件事情啊！
雁风心里正打着鼓，忽然老夫人开口了：“听说你把碧桃的脚给烫了？”
原来是为这个啊！雁风松了口气，赶紧说道：“老夫人，冤枉啊，奴婢哪敢做这样的事。”
反正先来个抵死不认账，说我烫了碧桃，谁看见了，谁说的，有人证有物证吗？
老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跟我都没句实话，我看你真是好日子要过到头了。”
雁风吓了一大跳，老夫人这话的意思怎么这么绝情啊，不就是骂了碧桃几句吗？哪至于就要死要活的。
老夫人看着雁风犹疑的神色，猛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还不说！”
雁风下意识地跪了下去，眼泪都掉下来了：“老夫人，奴婢真是冤枉啊！奴婢连碧桃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老夫人怒道：“还不肯说？难道你想让我动刑吗？”
雁风磕头哭道：“老夫人，奴婢……奴婢不过是骂了碧桃几句，可是真的没有烫伤她啊！”
第十六章 欺负（四）
老夫人冷声道：“没烫伤她？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不承认？我还不知道你，成日就会仗着我的名头在外面闯祸，欺负的人还少吗？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了，你还越发变本加厉起来！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奴婢！”
雁风哪见老夫人这样凌厉过，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老夫人……老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老夫人仍然不解气，训斥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主子给你点儿脸面，你就越发爬上来了！以前我不说你，是因为你毕竟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谁知你竟然变本加厉起来！竟然敢伤人！你说吧，我该怎么处置你？”
雁风见老夫人动了真怒，这才知道害怕起来，身子抖个不停，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老夫人，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这就去给碧桃姑娘认错……”
老夫人眉毛竖了起来：“只给碧桃认错吗？！”
雁风回过神来，赶紧说道：“还有七姨娘！奴婢去给七姨娘磕头赔罪！”
老夫人哼了一声，拿起茶盏喝了口茶，抬眼见雁风还颤抖着伏在地上，说道：“还不快去！难道还等着人家请你不成！？”
雁风急忙爬起来，倒退着出去了，不小心绊上了门槛，狠狠地摔了一跤，也不敢呼痛，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老夫人恼怒地瞪了雁风一眼，这个丫环从前看着也挺机灵的，怎么脑筋都用在了欺负人和挑唆主子上头？这次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是要无法无天了。
雁风哭丧着脸，揉着疼痛不已的屁股向月临阁走去，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连一向对她宽和的老夫人都变了脸。不就是骂了碧桃几句吗？还得她——这个服侍老夫人的大丫环——亲自去赔罪，这下可好，人家碧桃毫发未伤的，她反而出师未捷屁股先摔了。
雁风龇牙咧嘴地一路走着，想起第一次和陶紫清交手的情形，明明是被陶紫清摔了一脸臭抹布，老夫人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声，这次更惨，竟然要她去给磕头赔罪！这个陶紫清真是她的克星！
虽然这么想着，雁风可不敢再去招惹陶紫清了，要是老夫人知道了，自己说不定就不会像这次这么走运了……
雁风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走进了月临阁。
陶紫清和碧桃正在房里说着话，见雁风挪着脚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