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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没有说到结婚。
景宁失望,“你会处理好?你和她牵扯得太深了,我却只是在和你谈感情,你觉得我这一边有分量吗?在你看来对刑柯是一种委婉的技巧,对我而言就是欺骗。是,商场上瞬间你死我活没商量,这世界很不公平,你有顾忌,有不得已,但一定要对我刻意隐瞒吗?可我已经为你做了太多傻事!”
楚端想去握她的手,景宁用力挥开他,“别碰我!”
这句话同时惊到了两个人,都受伤地注视着对方。
楚端喃喃着问:“景宁,你后悔了?”
一句话把景宁问泄了气,她把头埋进臂弯里,“走到这一步,我没有办法了,我等你。”
景宁说得更像彻底认输放弃,除了等,她已经没了选择。她神经质般的不停地点头,目光彷徨,反复地念着,“我等、我等……
”
景宁的让步出乎楚端意料的容易。他做了十足的准备来,没想到完全没用上。说到底她是让步了,但楚端此时更觉得自己像足了一个恶棍,被她的宽容闷声扇了一记耳光。
静默良久,他也只说一句:“谢谢。”
“不用谢,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景宁漠然。
楚端看着她,一室静默,唯有茶几上一碗温汤已然凉透。
送楚端走时景宁问:“你敢爱吗?为了爱放弃成功和前程那些虚荣的东西,你敢吗?我敢的,你可以笑话我是个女人。”
她的侧影倔犟,骨骼撑起身影的棱角,唯有长发柔顺。楚端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她的脸,景宁微微地偏过脸去避开。他抬起的手滞留空中,最后僵硬地落在她的青丝上。
“我是男人,你放心。”楚端说。
景宁摇头,合上门把他关在门外的世界,然后走到窗边往下望。楚端出来单元门后,景宁的指尖就按住玻璃窗上小小的影子,跟随着他的脚步划出一条线。有了感应一般,楚端越走越慢,最后停下来回头仰望,她的指尖便顿在那一点。
恍惚间是在童话故事里,她是长发公主,王子就这样守望高塔上的爱情。可惜暮色下她的王子面目模糊。
楚端说他是“男人”,“男人”这个词衍生的意义太纷杂,这个世界对它的诠释,通篇是气度非凡的成功者,血肉情怀忽略不计。但对女人和爱情而言,这样的男人气派就像迎面照射过来的光,让你前面光鲜,身后全是阴影无光。
景宁不想被照射。君子如玉,她只想得到一个从心里温润出光泽的君子,相知相暖。
脑子想得累了,他先离开了窗。楚端的去留已不是她能把握得了的,她所能做的只是留在原地,让自己成为最后离开的那个,换一句“没有遗憾”。
情劫,就是这样的吧,让人委地成灰。有人说爱就是纵身一跳,她跳了,现在人在半空中,不管落到什么地方,海里、河滩,哪怕是摔到乱石堆上,总得要有个交代。何况骂过、气过、病过来,说到底,她真的爱他,付出了也想要收获到。这样的等候是勇敢地争取到底,还是妥协给了软弱的感情,景宁说不清。
武匀对她的评价很对:不是什么白骨精,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七情六欲齐全。
好在还要上班,好在有脱不开的事情要去做,景宁越发体会到了什么才是安身立命的所在。星期一的清晨走出家门,天气居然有了早春的暖意,景宁于是又上楼脱掉棉衣换了略薄的外套。轻松了很多的装扮和这些天丢掉的体重让她神清气爽了很多。
然而变化的不仅是天气。景宁一进办公室就接到通知:原来的石部长、现在的石副总上午会带新上任的市场部部长来了解和熟悉情况。组里所有人都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景宁——她原本是最热门的人选,现在也和大家一样要迎接新部长李,看她的目光里便多了同情和惋惜。
景宁也觉得突然,随机想这事情确实拖得久了,想必是老卫和韩帅争得太凶了,那今天是谁上任?
她提醒大家做些准备工作,坐在晶晶旁的空椅子上等新部长。晶晶揣摩她的神色一早晨了,此时打着擦边球地开解她,“宁姐你这么年轻,到四十岁的时候一定也能当上部长的,咱们公司的中高层都是四十多岁的。”
景宁不说话,晶晶也不好多说了。正好走廊里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石部长朗声大笑的洪亮声音当仁不让地闯了进来,“……来来,这是景宁的组,主力部队。”
大家纷纷相迎,景宁起身理理衣服,去门口迎接。石部长笑呵呵地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相随的老卫和韩帅,两人都是表情评价,没有笑意。景宁奇怪,怎么都严肃着脸,哪一个都没有意气风发的样子?
石部长回身招呼“市场部部长”,新部长在门口遇到了熟人,握手的时间耽误了他进门。他的侧影景宁极度熟悉,不禁盯紧了仔细分辨。待他转过身,景宁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新部长眉目端正舒缓,架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镜,清爽干净。唇角略微牵起弧度,天生一派温和无争的模样——正是武匀。
Chapter14 当头一棒
石副总进来后手指头点点景宁,对武匀说:“你们认识,我就不介绍了。部里的几个组你都看完了,这些人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要是那个敢欺生不听你的,尽管收拾他们。”
石副总哈哈笑着,短肥的胖手拍在武匀后背上,期待又倚重,“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毕竟场合不同,武匀比平日里郑重,简单地对景宁和组里的人说了几句客气话。景宁以为“武部长”会和她说些什么,没想到也只是简单地握手,很官派。
石副总和武匀是核心人物,被人们簇拥陪同着。景宁意兴阑珊地在外围跟着晃,毫不积极,只觉得武匀变得完全陌生,而且冷淡。
只是逗留了一两分钟,石副总便领武匀走了,“走走,去跟老总聊聊。”
韩帅没跟着大部队走,反方向径直进了景宁的办公室,大剌剌地坐在景宁的位子上,黑亮的鞋直接搭到桌面上,极不痛快,“没想到从外面找了个人来,早说啊!早说我像老卫一样早走了。武匀这小子,玩阴的!咱们三个谁干不了?肥水落在了他头上,凭什么!我第一个不服气,景宁你憋屈不?要不跟我一起走?”
韩帅肚子里已经在骂人了。景宁心里说不清的失落,更觉得武匀着实让人刮目相看,不声不响地就入主中原路。上次见他还是谈得来的朋友,今天则是冷清的上司。平时谈笑风生地说什么“请教”她公司的事情,原来是拿着一张“关心无害”的假面来打探公司消息、摸清情况的。
景宁冷淡淡地说:“都不简单,都是不可捉摸的高人,都是要出人头地的,都是假无争,谁会真淡泊?你要走,去哪儿不是这样?别的公司就清净了?较量不过人家就得认输,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就好了,从此远离小人。”
韩帅郁闷地解开领口,终究有一口气咽不下,梗了脖子想不通。景宁也有不服,但她没有心力纠缠在职场里,楚端的戏已经够她看的了。
随着武匀变成景宁的上司,两人间的距离陡地拉开,分出了高下。向前迈出一步站上台阶的自然是武匀,他也清晰地感觉到景宁主动地后退了一大步。甚至不再面对他,转过来身只给他一个背影。她生病时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温情,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这天的部长办公室里,一阵扯皮推诿之后,武匀看着他手下的三员“大将”,问:“那么,谁去一趟工厂?”
回应他的是默契的冷场,武匀已经习惯了,说道:“那我就点名了,韩帅你去吧。”
“我不去。”韩帅偏着头歪着下巴,没吃饱饭一般的语调,“又不是我的事,我还忙着呢。这是老卫的事。”
老好人老卫打哈哈,“我不合适吧,马上要离开公司了。其实今天的会也不应该来参加,主要是想和你们再叙叙旧。”
武匀不问景宁,直接说,“那我去一趟。”
几人就此散会,出来赶不上。韩帅和景宁同路,走到一半,韩帅忽然站住,一拍脑门,“坏了,应该我去,上来武匀的当了。”
景宁看着他懊恼后悔的样子,觉得好笑,“唱反调唱习惯了,忘了那个厂里有你的小秘密?只怕武部长这一去,你要被晒出来了,赶快回去找武部长争取这趟公差吧。”
韩帅想来想去,烦躁地手一挥,“算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么样,正不想干呢。被这小子摆了一道,整个一笑面虎,阴。”
“韩组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