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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欢馨此刻的神智才回了来,听到这话,她的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对李若雪说:“你赶紧打开,看看信里说什么!”
“好,”李若雪闻声连忙拆开信笺开始看,这一看之下她脸色煞白地对曾欢馨说道:“欢馨,小喜说她走了,我们永远都不要去找她。她想一个人安静地离开——”李若雪声音里带了哭腔,“她说她不想拖累我们,也没脸见任何人,她希望我们所有的人都幸福,把她给忘记——”
曾欢馨如遭五雷轰顶,她喃喃地说:“小喜为什么不等等我呢?我马上就回去了,而且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以后不用再担心这件事啊——”她微微闭了眼,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慌乱,她对李若雪喊道:“若雪,你快看小喜的信里有没有说她要去哪里?快点!”
李若雪被曾欢馨突然变得异常凄厉的声音给吓到,她连忙往下看,然后对曾欢馨说道:“小喜说,她一辈子都没有勇气去流浪,但是非常向往流浪者的生活,她说她想再去海边,听听海的声音,让海来抚慰她的心灵——”
“若雪,你快点!”曾欢馨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她忍着那种极度害怕失去的恐慌,对李若雪说:“你赶紧去海边,我从这里出发,也马上赶到海边!”
“你,你是说——小喜留下的,留下的是——遗书?”李若雪的手一松,那封写满了爱和泪的信笺从她的手中坠落。
“快点,我们要快点!”曾欢馨语无伦次,她抢到路中间,惊慌失措地几乎没有了主张,她唯一的意识就是要立刻赶到海边,程小喜她不能死,不能!现在已经没事了,没事了她为什么还要去死?曾欢馨想要号啕,想要大叫,慌乱之中她抢到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跳到车上,就对司机吼道:“师傅,快,快送我去海边!”
这座城市有片海。已经是冬天,所以游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在海边冬泳的游泳者。
曾欢馨跌跌撞撞地下了车,有些茫然地望着这片广阔的海洋。傍晚的海边,夕阳透过树枝,经雾气的渗透,带着一种梦幻的色彩映照下来,连海水都显得有些倦怠了。海浪打上沙滩,又缓缓地退去,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好象在倾诉着什么。
海边安静的时刻,只有风、海和自己呼吸的声音。但是在不远的前方,好象很是嘈杂,有一群人围着什么在说着什么,谈论着什么。
曾欢馨觉得自己的心好象一下子抽紧了,她慢慢地向前走去,围观的人群好象有人回过头来看着曾欢馨,那有些惶恐的眼神让她的心头产生一丝凉意和恐慌,阴冷的海风直入骨髓,让她几乎没有勇气继续往前走。
但是一丝不详的预感瞬间击中心头,曾欢馨紧跑了两步,一下扑上去扒开围着的人,“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曾欢馨的嘴里发出,她浑身颤抖着再次慢慢靠近,脚步轻浮头眼昏花,四周的空气似已被抽空般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那张熟悉的曾经那么漂亮那么柔软的脸,静静躺在沙滩上,僵硬着脸,脸庞已经成了青白色,黑色的头发散乱着,完全没有生气的脸上微蹙着眉头,好像沉睡中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梦魇。
这一定是梦,这个人不是程小喜!曾欢馨坚定地想,却仍然不甘心地把视线移到地上那个人的身上,那个很像程小喜的女人全身湿漉漉的,毫无生气地不害羞地躺在那里,任由很多人围观。
这个女人的眼睛微微睁着,还未完全合上,不过嘴角却带了一丝清冷的笑容。她死了,于是什么毁谤,什么闲话,什么痛苦好象都与她无关了。她就是冷冷地躺在那里,四肢软绵绵地摊开,向是给冷眼旁观她悲惨命运起伏的苍天一个无声的控诉。
“年纪轻轻为什么想不开自杀啊,”曾欢馨的耳边冷冷飘来一句。
“是啊,我们冬泳的运动员刚开始没料到穿得这么整齐又这么漂亮的姑娘会想不开,所以没注意,等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走到海里去了,今天风大浪大,费了劲救上来也已经没气了!”好象是警察也到现场了,有目击者这么对警察说。
曾欢馨什么也不能想,她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只是一场噩梦而已。手掌心,早已被指甲抠出点点血印。她像一个没有魂灵的行尸走肉一般蹲在沙滩上,蹲在程小喜的遗体旁边。
她抬头看向灰黑色的天,又低头,蹲下,良久,她坐了下来,抱起毫无生命迹象的程小喜,终于火山爆发一样地放声痛哭,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出去很远很远,在寂静的海滩上飘荡……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假如我可以(小结局
程小喜走后的好几天,曾欢馨都没能从飘忽的状态中回转过来。程小喜的后事都是李若雪一手*办的,因为一向坚强的曾欢馨被程小喜的自杀给击垮了。
曾欢馨因为悲伤过度睡了好几日,她甚至没有能力去和程小喜的遗体告别,因为她怕极了那张脸,那张惨白的蹙着眉的脸,她竭力想要忘记却总在眼前挥之不去。她瞪着眼看着空空的天花板,渐渐地有一股仇恨从曾欢馨的心底里涌出,淌进她浑身每条血管,渗进浑身每个毛孔,越攒越多。
她要爆炸了!曾欢馨一下从床上跃起,披散着头发,捏紧了拳头就要奔出房间去,却被两眼红肿的李若雪拦住,“你要去哪里?欢馨?”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那些畜生!我要杀了许睿米,我要杀了他们!”曾欢馨眼眶里没有眼泪,有的是嗜血的愤怒与悲痛。
“你去杀他们,岂不是白白赔了一条命进去?那些害了小喜的畜生自然有警察惩罚他们,至于许睿米,她那么冷酷无情,最后总会落个众叛亲离的境地,让老天去惩罚她吧。”李若雪拉着曾欢馨,苦苦哀求着红了眼要报仇的曾欢馨。
曾欢馨还要冲出去,不住挣扎叫嚷,毫无理智,程小喜的死击溃了她所有的冷静与自制。曾欢馨无数次自责,若是那天她没有和许睿宇出去,如果她那天多关心程小喜一点,那么程小喜也不会死。为什么,为什么她付出了一切,竭力让程小喜生,但程小喜却选择了死?!
为什么,为什么?极度的失落和悲痛让曾欢馨丧失了痛哭的功能,她只是发狂地挣扎,要替程小喜报仇。
李若雪劝止无法,哭泣着抱住了曾欢馨,说:“欢馨,你别这样,小喜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副模样。你也为她做了很多的事情,你替她留住了她的清白,现在没有人会再提起艳照这件事,小喜会感激你的。你现在这样闹,不如留着力气为小喜多做点身后事。”
李若雪的这番话总算让曾欢馨渐渐平静了下来。李若雪抹着脸上的泪水说:“小喜有说过,让我们把她的骨灰送回她的家乡。”
曾欢馨没有说话,她的耳旁好象还回响着程小喜的话语:““以后你若是有到我家乡,请帮我看看我母亲,然后帮我说声对不起她,可以吗?”
“可以的,小喜,我可以的,我可以送你回去,送你到你的母亲身边,让她守着你。”曾欢馨在心里说着,悲从中来,她抱住早已经哭成泪人的李若雪,两人抱头痛哭。
……
许睿宇是几天之后才从小旅馆里的报纸上看到程小喜死亡的消息的。那则讣告登得很小字,只有短短的几行,而且被众多的广告挤在小小的角落里,很不起眼。但看在许睿宇的眼中,却好象是惊天霹雳。
他从旅馆里破旧的椅子上猛地跳起来,开始拨打曾欢馨的电话,但曾欢馨的电话却总是回应:“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他再打李若雪的电话,也没有人接。许睿宇匆忙中从小旅馆中离开,一路打车去了曾欢馨所住的地方。
但是屋子被锁上了,才几日不见的房门好象尘封了几个世纪一样,毫无人气,带了浓厚的寂寥和凄凉的味道。
许睿宇缓缓地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半晌才沙哑地开口:“欢馨——”
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走廊里有残余的阳光透过小窗投射进来,将门口许睿宇的身影映衬得若隐若现,许睿宇的脸侧着,光线不明朗,于是谁也看不到他的眼中是否有晶莹的光闪动。
……
许睿宇拨打曾欢馨和李若雪电话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偏远的山区中艰难地跋涉。
曾欢馨面色沉重,捧着程小喜的骨灰盒,一路不停打听,不知道换了多少回车子才探听到程小喜所住的村子。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