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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恩觉得是该离开了,可是想到离开,竟觉得心要被撕碎一般,生生地疼。回到房里,莲恩想要收拾些细软,发现所有一切包括身上穿戴的衣服饰物,除了手腕上曾被当掉又被归雁帮忙赎回来的许氏留下来的玉镯,没有一样不是李肃秋的,于是转身出门。在关上房门的一刻突然想到枕头底下放着李肃秋的手枪,于是又跑回房里,拿上手枪,才离开。
莲恩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回上沙岭,那个承载着她太多快乐的地方。在城门口,莲恩遇到了唐瑞琪。衡城不大,遇到唐瑞琪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唐瑞琪竟认得她,并主动上前打招呼。
莲恩有些戒备,毕竟归雁是顶着她的名字嫁入唐家的,问道:“我们认识吗?”
唐瑞琪温和地笑,“周小姐可能不认得我,但是李旅长驻军衡城,我曾到府上道贺,与周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莲恩这才放下戒备,“唐大少爷真是好记性。”
“周小姐怎知我是唐家大少爷?”
莲恩眨巴两下眼睛,笑道:“唐家是衡城首富,唐家大少爷又仪表堂堂,衡城人没几个不晓吧?”
唐瑞琪笑得很爽朗,“周小姐,是要出城吗?”
“唐大少爷也是要出城吗?”
“是啊,要去省城一趟。”
莲恩突然决定不回上沙岭了,问道:“唐少爷可方便带上我?”
唐瑞琪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五日后,唐瑞琪将莲恩送到了李建武家门口后,便离去。
门上挂锁,李建武不在家,莲恩本来是有一把钥匙的,却忘在了衡城。不过幸好,唐瑞琪离开前给了她一把钥匙。
进了门,发现桌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地灰尘,莲恩猜想李建武可能是很久没有回来过了。闲着无事,莲恩挽起衣袖,打扫起屋子来。
李建武顶着烈日回到家门口,见到门是虚掩着,心下大惊,掏出手枪,机警地推门闪进屋里。举着枪扫视了一周,发现家里变得很整洁干净,虽猜不到是何人进屋,倒也放下了警备,便把枪收了起来。
李建武发现楼上卧房的门是大开着的,便跨步上楼,站在房门口,对着房里立在素描画像前背对着的人轻声唤道:“莲恩?”语调平淡却透着惊喜。
莲恩缓缓转身,甜美的笑靥宛若清晨盛开的粉荷,轻柔的眼波里透着喜悦,宛如清泉缓缓流淌,稀释了屋内的燥热。
他似乎闻到了淡淡清香,却有些揪心。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墙上画中的她,同样的美若粉荷,却带着天真和俏皮。眼前的她,笑靥如常,可是眼角带着没有掩藏住的忧伤。
莲恩什么也没有说,又转过身看着画像。
李建武缓步走向她,立在一旁,问道:“莲恩,来很久了吗?”
莲恩把头靠在李建武的肩上,感觉很踏实,视线依然没有离开画像,轻声道:“没来很久,也是早上才到省城,坐唐家大少爷的车来的。听说你不在女子中学教书了,但看到门上的锁还是原先的那把,猜想你还住在这,就自己进来了。”
“怎么会突然又回来了?没听说李肃秋要回省城啊?”
莲恩的心揪成一团,疼得她皱起眉来,不答却说道:“武哥哥,把画像从那边墙上割下来,还能这样完好无损地贴在这里,肯定很费功夫吧。”
“还好,建文当时也没有贴很牢。”
“他过得还好吗?”
李建武心头微颤,说道:“他,他很安逸。莲恩,他抛弃了你,你恨他吗?”
“不恨。”
“为何?”
莲恩凄凄轻笑,说:“不舍得。”
李建武很是心疼,抬手将莲恩搂入怀中,将眼里的泪生生逼回去,沉声说道:“莲恩,建文若听到你如此说,他,他不枉此生。”
莲恩任由他抱着,问道:“武哥哥,土匪杀了你全家,你想过报仇吗?”
李建武惨笑,说道:“我何偿不想报仇?可是国难当头,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怎么能把我的精力和生命押注在一家之仇上?”
莲恩叹道:“武哥哥,你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如果有一天,你的仇人就站在你眼前,你会怎么做?”
“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你怎么会问起这些来?”
莲恩不安地离开他的怀抱,背过身掩饰住慌张,说:“想到我跟文哥哥的有缘无份是那场匪难造成的,就想到这些了。”
李建武心里觉得没那么简单,却不想逼她,说道:“莲恩,这个世上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了的,你要好好地开心地活着。”
莲恩收起不安,心道:是啊,离开一个李肃秋有何大不了的,当初得知文哥哥移情,我不也一样活过来了?我要好好地开心地活着。
莲恩转过身,却看到李建武身后的墙上挂着一架琴,于是问道:“武哥哥也会弹琴?”
李建武回头看了一眼,“我哪会这些?那是静淑生前用过的。你忘了?我去日本那几年,她经常去你家跟你母亲学琴的。”
莲恩想起来了,笑着说道:“是啊,那时候嫂嫂学琴最是认真了,还有囡囡,嫂嫂每次来我家都带上她。她好乖好可爱,一点都不爱哭闹。有一次尿裤子弄脏了我的衣服,我在她小屁屁上拍了好几下,她不哭反笑呢。要知道她躲不过那场匪难,我一定不打她,一定多多疼她,抱她。”说及此,莲恩心里泛酸,泪眼朦胧。
忆起逝去的妻女,李建武也是一脸黯然。
莲恩擦掉眼角的泪,说:“武哥哥,我给你弹奏一首曲子吧。”
“好,我给你拿。”李建武将琴取下来,放到书桌上。
莲恩坐下来,柔指轻拨,弹奏起《鲤鱼醉》。
静淑只跟许氏学了这首曲子,那些相伴相守的日子里,她经常会弹给李建武听。听着熟悉的音律,李建武眼眶发热。
一曲弹罢,莲恩分不清自己是被这忧伤的曲子所感染,还是被那些伤心的往事所侵扰,双肩微抖,眼泪哗哗地流。良久,李建武默默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莲恩却突然笑着回头,叫道:“武哥哥。”
李建武回头应声看着她。
莲恩抹掉脸上的泪,说:“我饿了。”
李建武舒颜微笑,“我给你做饭。”
遇袭1
更新时间2011…4…24 12:37:01 字数:2055
李建武似乎很忙,陪莲恩吃过午饭,换洗一番,便又匆匆出门。
柳柯去了上海,林百合随胞兄去了北平,女子爱国社也因社长去北平求学而解散。不过半年时间,物是人非,让莲恩失落不已。
莲恩住到了新河路15号,每天除了抱抱大牛的儿子团儿,跟小环抢着做些家务,便是给李建武纳鞋子。那天,她看到李建武的鞋子已经很旧了,却还穿在脚上。日子平淡如水,心也跟着平静了许多,只是午夜梦回,那双鹰一样眼睛里放射出来的忧伤像一把利刀,在她的心上不停地翻绞。
莲恩的针脚功夫大有长进,动作却很慢,一双鞋子,竟花了七天的时间才做出来。一做好,莲恩就给李建武送去。
刚走到巷口,看到李建武正急匆匆出门,莲恩正要出口唤住,只见两个陌生男子突然从一道窄巷里冒了出来,掏出手枪却看到有几个人走来,又将手枪收了回去,机警地尾随李建武。莲恩心下大惊,小心跟上。
走过两条街,李建武很快转到了一条寂静的小巷子。两名男子四下瞄了一眼,掏枪之际,莲恩惊慌地大喊一声:“武哥哥!”李建武即刻转身,在两男子回头看莲恩之际迅速掏枪将他们射杀,尖锐的枪声震得莲恩耳膜痛。莲恩还来不及喘口气,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正抵着脖子,吓得心里直打哆嗦,无助地看着李建武扔掉手里的枪。
持刀男子开口道:“李老师,我们其实没想伤害你,只想请你走一趟。只要你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不会伤害这位小姐。”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李建武冷冷地道。
“还是一起去吧,免得这位小姐担心你。”
莲恩知道这些人定会拿自己做要胁,心一横,趁身后突然走出来的两名男子走向李建武之际,哭丧着说:“跟你走就是了,你先把刀放下来!”持刀男子想莲恩也没啥能耐,不料刀刚移开,莲恩便迅速掏出转身指着他,“把刀放下!”男子恼怒地瞪着莲恩,咬牙放下刀。此时李建武也趁机迅速捡起枪,把另两人赶上前,拉着莲恩赶快离开。
莲恩从没遇过这阵势,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中,全然记不起刚才有多危险,直到被李建武拉着绕了大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