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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桐急了说“|不准你们乱说她,我和她、我和她……”莫桐一急话也连贯不上来了。伊震风说:“你别否认了,宣慧就常常跟我说你待那小表妹如何如何的好。而且那次上阁楼上你不肯明说她是你家请的人,反而认作是自己表妹,我们心里就有数了。”莫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的解释的好。良久才冒出一句:“你们怎么会心中有数”祝牟慈说:“莫桐你也不用再说了,你心中如果真没有一丝喜欢她的意思,又怎么会如此的顾全她的颜面。”莫桐默默的寻思起祝牟慈的话,心中也不由的犯了迷糊。自己真的喜欢昭儿吗?抑或是喜欢……莫桐脑海间乍闪过这个念头,兀自惊得个身心麻木。他下意识的捏捏自己的手心,刚才击掌后的震感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只剩得冷冷冰冰有些僵直。伊震风看到莫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就说:“你们别逼问莫桐太紧,他是个脸皮嫩的人,要是逼紧了,他越是不说。”几个人就聊些别的。
酒饮半酣大家的酒劲都上来了,四人的脸色飞起红晕,谈的话也渐渐的放开了。崔卫回一边的喝,一边用两只油腻腻的手,去扯那鸭脚直往嘴里张罗嚼来嚼去。伊震风看到他这副吃相就说:“老崔别那样子的吃相,我看了都没有胃口了。”崔卫回吐了吐骨头渣,打了个酒咯:“虽说鸭脚没有肉,扔了也可惜,直添添味道也好。”祝牟慈取笑他说:“你不要可惜这个可惜那个,莫不如你将那鸭脚连渣带骨的一齐吞下肚子里去算了。”崔卫回瞪圆那泛起红丝的醉眼说:“我是吞还是吐关你的屁事,无由来的鸟话。”祝牟慈乐了:“是不关我的屁事,但你吃东西时弄出来的声响,实在是太恐怖了,扰得我牙根直发痒。”
崔卫回这回不怒反笑说:“一个没有胃口,一个牙根发痒,这不更好省下的都我吃,反正也是我出钱买的。”伊震风和祝牟慈都笑了,只有莫桐一个人独自静静的坐着喝他的酒,伊震风问:“莫桐你怎么了,一个人只顾喝酒一句话也不多说。”崔卫回连声说:“恩、恩,这个我知道,肯定是咱们先前谈的话题撩拨了他。”祝牟慈问:“撩拨了什么?”崔卫回说:“咳!你这个死人平时精得跟猴子似的,到了这个时候却装起傻来。”祝牟慈会过意来说:“莫桐你也不要发什么楞,喜欢就是喜欢。你该不是怕我们给你这个秘密捅了出去。”
“那可不一定。”崔卫回接过话头说:“要是阿风说给宣慧知道了,宣慧这个大嘴巴又跑到她伯伯家去一张扬。那时嘿、嘿,说不定莫桐的妈妈一生气就把他的心上人给赶跑了,那可就是一场孔雀东南飞,棒打鸳鸯散了,莫桐可怕他妈了。”三人借着酒劲越说越有劲,莫桐此时是食之无味,坐得枯燥。耳边闻得这笑声是越来越刺耳,他再也按耐不住了,霍地站起身将身边的酒杯筷子推翻。冷冷的说:“你们笑够了没有,什么孔雀,什么鸳鸯的,乱七八糟”
崔卫回、祝牟慈、伊震风三人都被莫桐这一突兀的举动给惊呆了,一起向他望去,席间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莫桐话一说出口,心中就有些后悔。他微红着脸低声说:“对不起我有点喝醉了,我要先走一步。”说着拾起披在椅子上的外衣推门而出。崔卫回望着莫桐走后的背影喃喃的说:“什么嘛,什么嘛,生什么气嘛!”祝牟慈就劝他:“都别说了,都别说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最后酒席不欢而散。
莫桐带着酒意到了报社,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怔怔呆呆的,一动也不想动。奇怪的是编辑室里,那些平时爱使唤他,拿这拿那做这做那的人,都没有去叫唤他,仿佛个个都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神智不清了。一个下午就这样的打发了,回到家他将自己反锁在屋里。午间在崔卫回店里的那些对话,还时不时的鼓噪在他耳边。他竭力的想将这些鼓噪驱散,好还自己一个宁静的心绪。但是没有用,他发现自己这种努力是徒劳的,他的意识被那些鼓噪所包围着,所诱导着。他叹息的放弃了自己的抵抗,那些鼓噪便越来越疯狂的围攻着他;‘你的心上人?你的心上人?你的心上人……’
他虚弱的向那些鼓噪投降了,任由自己的意识被它们主宰,任由它们窜进自己的心房,窃夺自己的隐秘。一个声音在冥冥中响起;‘你喜欢昭儿?’接着他的脑海中便幻出昭儿的音容,自己真的喜欢它吗?他陷入沉思中;昭儿对自己的关心无微不至,自己也对她百般的迁就,从不硬生生的去顶撞她。有时看到她伤心落泪,自己都会感同身受的替她难过,但这是否就是喜欢她呢?他默默地扪心自问,或许自己这么做只是因为昭儿太弱小了、太无助了。而自己恰恰也是个极弱小、极无助的,对一个比自己还要脆弱,还要容易受到伤害的女孩,自己所能给予她的只是种本能的爱护。
一个声音又响起;‘那你喜欢纯雯?’他的心怦的跳动了下,‘纯雯----纯雯’他暗中念着这个名字,自己难道是喜欢她吗?纯雯阳光充满朝气,自己却谙弱,却卑怯,像只小小的蜗牛蜗居在阴暗的角落。但自己却是那么的渴望与纯雯相见,仿佛那隔越了千年的一见,所带的激情足以澎湃起自己平静的心湖。是的,是的,是这么种感觉。他告诉自己,纯雯对自己来说就像是个明亮的窗口,透过她自己可以看到辽远的天空,可以照亮自己蜗居的角落,让光线蒸发掉角落里的阴晦。纯雯就像是一股清流可以时时的冲洗,外面的世界给自己心中留下的沉疴。到底是不是这些使自己喜欢她,使自己愿意去接近她。
一个声音忽的又响起;‘可是你已经盟誓击掌了,已经把这个权利让给别人了。’莫桐痛苦的皱起眉头,他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被这声音碾碎了。他不住的问自己,为什么不比祝牟慈早点表白呢,如果是这样子的话,这权利就天经地义的是自己的了。可是谁叫自己是只渺小的蜗牛呢,蜗牛不是慢吞吞的,迟迟钝钝的吗,凡事都比旁人慢个半截。
他心酸的拿起写到:唤起柔情阵阵/怎得眼前飞花迷雾/不知所踪/我踏花寻迹/画中人物/诗中笑语/都化/都化/忽如迷雾/忽如飞花/萦绕身边/却抚摸不着/心间点点滴滴/汇汇合合/径成一道弯弯曲曲/无尽无头伤心小川/问谁/川中彼岸/可有蒙纱伊人/立在秋风乍起处/是啊!他放下笔想到自己在这里千思万想,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纯雯心中有个小小的位置。
第二天,他把这首无题小诗夹在其它的文件中。韩有为依着老习惯支起眼镜审阅那迭文件,当看到那首无题小诗时他很意外。莫子琪瞧见他的表情就问:“怎么了老韩你发现了宝贝不成?”韩有为摇摇头说:“不是,不是,”他问:“莫桐你这文件是哪天送来的?”莫桐应他:“昨天送的”韩有为又问:“那昨天你可曾看到一封信封”莫桐说:“没有”韩有为自言自语的说:“那就奇怪了,没有信封寄来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莫子琪走过来说:“你到底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呢”韩有为把那诗给他说:“老莫往常那署名小荷的人,寄稿子来都会有信封的,这次怎么没有了信封。”莫子琪说:“也许是那信封给那个爱集邮的家伙拿去了吧!”韩有为半信半疑:“难道有这回事情吗?”莫子琪把莫桐那诗念了遍,庄老听得真真切切。他说:“我以前就说的没错吧!这个小荷肯定是个男的,要不然他就不会写什么蒙纱伊人之类的东西了,这明明是首表达情感的朦胧诗嘛!”莫子琪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好人家是借物抒怀的呢,因为以诗喻事物的手法是变化多端的。屈原就是以美人为君子,以珍宝为正义,以水深雨雾为小人,我看这诗应是有所寄托,他想自己的才华得不到施展的机遇,每次都是窝窝囊囊的发表在我们这样的小报上,才会失意的写这首诗的吧!”韩有为说:“如果小荷是个青春少年,那这诗有可能是倾诉情感的。如果这小荷是个中年人那就可能是抒怀之作了。”
莫桐被他们东说一句,西说一句,说得心烦意乱。他瞟了一眼韩有为他们三人喋喋不休的议论的模样,心里就有一种厌嫌之感。他不喜欢他们那老于世道的嘴巴,无休止的念叨他那纯洁而神圣的情感之作,他觉得这是种亵渎,亵渎他洁白无暇的感情。他在心底一千次一万次的希望,他们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