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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十分可惜,画像是侧脸,根本没有把人物全貌展现出来,王观仔细想了想,又发现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在王观思索之时,却听蔡先生笑道:“既然是画家本人的作品,那么确实不能称为赝品。谢谢卢先生帮忙鉴定,对了还有世侄,也麻烦你了……”
说话之间,蔡先生挥手示意保镖把油画拿下去,然后又有人拿了一件东西过来。
“还有啊?”蔡鹏一怔,却发现东西不是油画了,而是一根卷轴,毫无疑问应该是中国的古画无疑。
“久闻卢先生学贯中西,不仅精通西方的油画,对于中国的古画更是很有研究。”与此同时,蔡先生微笑道:“一事不劳二主,请再鉴赏一下这幅古画。”
卢先生自然不会推托,接过卷轴之后,小心翼翼摊开,只见古画是一幅山水图。
这个时候,王观也回过神来,顺势打量山水画,只见图中画的是几株苍翠古松,边上有溪水蜿蜒流过,充满了高雅清幽之色。
“意境不错,是幅好画。”
这是初步的判断,王观微微点头,再继续细看,却见在苍松树下,小溪的边上,却有几个文士在卧坐畅饮。这些文人衣饰有几分凌乱,颇有几分魏晋古风。
“秋松高隐图!”
适时,卢先生很形象地把图画做了个定义,然后有几分惊喜交集道:“这是明代吴门画派著名画家文嘉的画。”
“文嘉?”
王观目光一转,却是在图画左下方款识的位置,看到了一行笔款。清劲的小楷,笔法十分流畅,文嘉两字,字体更是十分清晰,让人一目了然。
“文嘉是谁呀?”
对于有些人来说,文嘉可谓是如雷贯耳,但是对于一些人而言,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比如说蔡鹏,现在就是一脸懵懂的模样,悄声嘀咕:“难道是文徵明?”
“呃,知道文徵明,还算是有救,不完全是不学无术。”王观啼笑皆非,忍不住解释道:“文嘉就是文徵明的儿子,能诗,工书,精于鉴别古书画,工石刻,为明一代之冠。”
“说起来,文徵明真的很会教儿子,长子文彪,次子文嘉,都是能够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物。而且在明末的时候,子孙之中更出了一个文震孟,那可是大器晚成的代表。”
王观娓娓而谈:“反正从明代中期文徵明开始,一直到明末文震孟,一百多年时间,江南文家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名门望族……”(未完待续。)
第1002章 门道
“不仅是明中期,其实从南宋就开始了。”
与此同时,卢先生在旁边补充道:“据说江南文家,那可是南宋文天祥的后裔,家学十分源远流长,所以成就极高。”
“嗯。”
王观随意点头,也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不过,他也有点不以为然,毕竟文天祥是著名的抗元英雄,而且兵败被擒之后,更是拒不投降,惨遭杀害。由于这个原因,使得文家在元代的近百年时间,根本没有什么作为。
直到明代之后,经过一百多年的积累,到了明中期才恢复元气,然后出了一个吴门四家之一的文徵明,这才重新成为了世人眼中的名门望族。
至于文嘉,无论古今,都是颇具影响力的名人。或许现代人不常听到他的名字,但是肯定应该知道他写的一首诗——明曰歌。没错,就是明曰复明曰,明曰何其多的明曰歌。文嘉就是这首诗的作者,只不过大家吃了鸡蛋,却不关注下蛋的母鸡罢了。
然而,文家是什么样的情况,文嘉的名气又有多大,蔡鹏不想了解,只是关注一个问题:“这画是真是假?”
确实,这是关键,更是十分务实的问题。一时之间,王观和卢先生的注意力,也从时代背景转移到图画的本身。
“明人王世贞评价文嘉,其书不能如兄,而画而侍诏(文徵明)一体。”
这个时候,卢先生沉吟道:“也就是说,文嘉的画风与文徵明十分相近,用笔细密,稍带生涩,于精熟中见稚拙。这是典型的南派山水画风格,也是吴门画派的惯用的手法。”
“这幅秋松高隐图,无疑就是这样的画法。”
此时,卢先生评点道:“注重笔墨表现,强调感情色彩和幽淡的意境,追求平淡自然、恬静平和的格调,很像是文嘉的手笔。”
“很像?”
蔡鹏听不出来,但是以蔡先生的精明,却是准备把握住了卢先生的不确定语意。
“没错,很像。”这个时候,卢先生稍微迟疑,然后就坚定点头:“如果我没有看错,这画应该是仿作。”
“仿作?”一瞬间,王观眼睛一眯,更加认真地研究起来。打量了片刻,他也发现了一些不对:“这是扬州刀!”
“咦。”
适时,卢先生也有几分惊讶:“王先生好眼力啊,而且博古通今,令人佩服。”
“卢先生过奖了,不过是曾经见过类似这样的古画罢了。而且,如果不是卢先生的提醒,恐怕我也不会这样快发现画中的破绽。”
这是王观的由衷之言,心里真的很佩服卢先生,觉得他不愧是首屈一指的书画鉴定家,经验更是十分丰富,在短暂的时间之内,就看出这画的蹊跷了。
“什么是扬州刀啊。”
与此同时,蔡鹏迷惑不解道:“怎么能够看出这画是假的?”
“这画不算假,只能说是仿品。”王观摇头说道:“严格来说,也算是明代的古画,不过并不是出自文嘉的手笔,而是当时古玩商人临摹的仿作。”
“当时的仿作?”蔡鹏一惊一愣。
“没错,和现代赝品横行一样,古代也不见得多么纯洁。”王观苦笑道:“说起来,中国书画作伪历史十分悠久,始于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已蔚然成风。在宋代之时,就形成历史上第一个作伪高潮,元代稍有衰落,但是到了明代,却又重新达到了顶峰。”
“当然,这也是有历史原因的。”
王观解释道:“明代中期,随着经济的复兴,书画市场也曰趋繁荣。出现了一大批包括徽商、晋商、闽商等在内的富户,他们手中聚集了大量财富。大家也应该清楚,无论古今,大富豪的品味都差不多,朋友之间聚会的时候,自然需要一些古玩书画增添雅兴。”
听到这话,别人就算了,蔡先生也不自觉点头。也难怪有人会说,历史总是在不断重演,这是一个难以破解的怪圈。所谓增添雅兴,那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却是为了斗富炫耀。可是碍于蔡先生在前,王观不好说得太直白罢了。
“雅玩之风形成,就需要大量书画作品供应。而前代书画存世又极少,因此作伪之风就变得更加历害。”
说话之间,王观也有几分感叹:“当时经济最发达的却是江南地区,所以才催生了吴门画派,但是吴门画派的画家极少,就算每天画画,却也满足不了庞大市场的需求。有需求自然有市场,这样的情况下,赝品伪作自然应运而生。”
“据记载,嘉靖年以前,江浙地区仅仿造赵孟钍榛拇笮∽鞣痪投啻锼陌儆嗉摇5歉杩竦娜词悄切┞蚣遥览种藓欤轮苫ぃ灾辽颍ㄖ埽⑻疲ㄒ┲晃模ㄡ缑鳎⒆#ㄔ拭鳎┲椋嗡铡⒚祝畲蠊涝磺А⒃话伲隳蚁喑辏尕筒豢筛幢妗!�
此时,王观忍不住叹息:“说起来,古人比我们狂热多了,明知道假多真少,却不惜人力物力,重金搜罗求购,甚至有人搜罗二十载,耗费万金。像这样痴迷的收藏商贾不胜枚举,这恰好给制造伪书画的人提供了骗人牟利的绝好机会。”
“至于所谓的扬州刀,其实是一个名词。却是因为怕有因果报应,一些人即使作伪,也会故意在画上或题跋中留些破绽,以便后人有迹可循,可以鉴定出来。不过,要是买家鉴定不出的话,责任就不在于他了。”
王观摇了摇头:“尽管这样有虚情假意的嫌疑,但是好歹也是做人留一线。不像现在的造假人,十分追求逼真相似,最害怕露出什么破绽。”
“没错,就是这样。”
这个时候,卢先生深以为然,也意识王观两把刷子比自己想象中的大得多,当然不可能再继续无动于衷。倒不是害怕风头被抢,而是担心失去这个机会,一个让蔡先生正眼相看的机会。
想到这里,卢先生也开口说道:“在明代中期,作伪不仅是社会风气,更是一种独特的现象了。由于利润丰厚,致使一些无名书画家或画工,以伪造假书画卖钱糊口,连有些出名的文人书画家也向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