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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晚飞道:“可是,你救过他的呀――”
李布衣微笑道:“他也救过我一次,另一次,我要他替‘剑仙’周词看病,加上昨天的,只是他曾痛下誓言,不医武林人,照规矩行事,周折一些罢了。”
李布衣道:“他们都是一批看破世事,避于此地的武林高手。有的已传了两代,大都有一身绝技,决不可小看了。”
傅晚飞问:“那么……那个鼻涕虫……给蛤蟆我的那个孩子,他……他也会武功呀?”
李布衣笑道:“他叫唐果,外号‘抓不着’.别的没什么,人可刁钻得很哩。”
傅晚飞问:“那抽烟杆的老爹爹……他又叫什么?”
李布衣微微笑道:“他便是从前武林上,一夜间连刺杀七个著名狠毒阉官,横渡极地、中枢七千里流沙的第一好汉:张汉子。”
张布衣“哦”了一声,道:“文抄公、文抄婆、张汉子都在这里,天祥可谓固若金汤了……”
傅晚飞却有点不自然起来。终于接着道:“还有……还有……还有那位……那位姑娘……”
李布衣和张布衣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又同时因笑牵动伤口,两人脸容都在笑意里隐透痛苦之色。
傅晚飞的脸涨得通红,分辨道:“我……我只是想知道……那位姑娘……她也会武功吗?”
李布衣笑着道:“你拐着弯子问这许多,问的可不是她吗!”
傅晚飞急忙道:“不……不,我,我……”脸颊上烧红了起来,如灌了一大瓶温酒似的。
李布衣不理会他,继续笑道:“她叫鄢阿凤。”
傅晚飞腼腆地道:“不……我只是想知道,她武功……”心里却默默把她名字背了三趟。
李布衣呵呵笑道:“她就在你背后,你何不自己问她去。”
傅晚飞吓了一大跳,回首一望,午后雨罢的阳光灰蒙蒙,似湿了很多尘埃在空气中,偏屋里又有一种极端窗明几净的感觉。
而就在甬道前就站着一个女子,穿着粗布的衣裳,手里提着个青花茶壶,因为提着茶壶,所以手臂和腰肢和衣衫折叠收紧,更显出一种犹似飞燕舞新妆的娇美。
这女子两颊彤红,羞得垂下了头,但还是可以看到两靥上的红云。
这女子赫然便是适才在田野给傅晚飞递上泥巴的农家女。
鄢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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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花沾唇
傅晚飞一颗心,像擂鼓一样地跳了一下,刹那间脸上似煲下面生着火一般热乎热乎的。
鄢阿凤脸红红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李布衣笑道:“哦?敢情这壶沸水是提来洗澡的吧?”
鄢阿凤这才省起,过来翻过茶几上的杯子,倒了三杯清茶。她倒茶的姿态,甚是好看。
傅晚飞眼里似看了一个极美妙的风姿,浑忘了自己,叫他输了长安赔了江南,来看这一舞,他也毫无怨意。
李布衣笑道:“谢啦!”
张布衣笑道:“喝茶罗!”
傅晚飞犹怔怔地举起了杯子,本来只想唇沾一沾茶水就是了,但唇触及杯沿,只觉茶香扑鼻,咽下第一口,便忍不住咽第二口,一下子一杯干尽,只觉暧人心脾,周身舒泰,胃暖舌香,拿着空杯,真恨不得一口气喝它十杯八杯。
李布衣笑道:“这是赖神医亲植的‘花沾唇’,人说一杯值千金,哪有这般牛饮?”
张布衣也不禁叹:“原来‘花沾唇’,这等好茶,是我平生仅见。”
鄢阿凤见大家喜欢,喜溢于色,开心地道:“诸位喜欢,就多喝几杯吧。”
傅晚飞见鄢阿凤逐次斟茶,也忙双手递起杯子,但因心情激荡,手微抖着,杯子也微微震颤。
鄢阿凤羞涩地道:“公子不要客气。”意思是要他放下杯子好倒茶。
傅晚飞几时被人叫过“公子”.受宠若惊,只一味道:“谢谢,谢谢姑娘,我自己来,我自己――”越发紧张,结果手一抖间,热茶都倒在他手上,鄢阿凤轻呼一声,却见傅晚飞愣愣的间:“什么事呀?”浑不觉自己的手被烫着了,鄢阿凤不禁嫣然一笑。
李布衣、张布衣相顾大笑。
李布衣道:“看来,我才是自作多情了。”
张布衣跟李布衣一唱一和地道:“也没多大分别,不过一个是旧义,一个是新情……哈哈……”
鄢阿凤红扑着脸蛋儿.跟她白里透红的肤色更增添了一种艳。跺着脚,佯作不悦,道:
“不是嘛,李大哥真是贫嘴……其实李大哥……三位……在天祥普渡吊桥上,身冒大险仍抢救弥婆婆和她孙儿,我们……天祥人……都很感激,才……”
李布衣不敢开玩笑,肃然道:“原来在吊桥上的老婆婆和小孩,也是天祥木栅里的乡民?”
鄢阿凤道:“是呀,他们可不会武功,要不是李大哥……”
李布衣正色道:“没有我们,这场架就不会打成,弥老婆婆和她孙儿就不致在受这场惊吓,我们不能因图自保而使他们受损,那是应当的……那吊桥断了几条麻索。是我们削断的,还要劳天祥乡民修好,实在惭愧……”
鄢阿凤见李布衣自责甚苛,也敛容道:“大家都知道大哥和这位……临危尚顾全乡民方便而不尽斩吊索,都很感谢……”
孪布衣笑道:“他叫傅晚飞,你叫他小飞,他叫你阿凤就是了。”
鄢阿凤眨着凤目,瞄了傅晚飞一眼,道:“你是李大哥的徒弟?”
傅晚飞一听,可不得了,言谈间鄢阿风叫李布衣做“大哥”,如果李布衣是自己“师父”,岂不言辈份上低了一截吗?那么……却听李布衣笑道:“他是我学弟。”
傅晚飞征了一怔。道:“我――”
汪汪两声,那头小花犬蹦了出来,然后跟着赖药儿缓缓走了出来。
赖药儿淡淡地道:“你们要我先替你们医治,还是先进去探朋友去?”
李布衣道:“张兄先治病,我先去探看。”
张布衣急道:“李兄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我这点伤一时三刻还死不了,如果没有什么不便,倒想先看看李兄贵友。”
赖药儿道:“那样也好,先看看好点没有,要是货不对板,你们不给我医还来得及。”
张布衣怕他误会,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赖药儿已转身向内行去。
李布衣道:“小飞,只好又麻烦你了。”
傅晚飞背起李布衣,鄢阿凤扶着张布衣道:“我扶这位……”张布衣道:“麻烦你了小姑娘,我叫张布衣。”鄢阿凤熟络地叫道:“张大哥。”
四人往茅舍里走去,只见一间又一间的房间,都甚雅洁,但寂静无声,连屋外庭院传来花间蜜蜂嗡嗡之声,都清晰可闻。
傅晚飞不禁又问:“这些房间都住病人呀?”谁知话一出口,回音响起,声音很大,把他自己也唬了一跳。
鄢阿凤笑着道:“我们这儿,很少有病人的。”
傅晚飞道:“赖神医治人这般严苛,象选驸马一般,寻常病一医就好,这儿当然不会有多少病人了。”
鄢阿风眨了眨眼睛,问:“什么是驸马?”她自小在乡野长大。除了强背些基本的诗书,对天祥以外的事物往往并不懂得,幸而她天性聪悟,丽质天生,在举手投足间往往有一种纯朴中带娇丽的气态。
傅晚飞没料有此一问,呆了一呆,道:“驸马?就是……”
鄢阿凤道:“下回你带我骑好不好?”傅晚飞见她娇美的脸靥洋溢着天真烂漫,眼眸里充满热切的期待,不知怎么拒绝才是。
走在前面的赖药儿忽道:“是这间了。”声音无限孤寞。
傅晚飞背着李布衣,鄢阿凤扶着张布衣走了进去,只见床上有一人,额骨突露,神情坚忍,像一尊雕像。
却不知为什么,四人一跨人这房内,就感觉一种袭人的郁郁寡欢,大志难伸之气象。
李布衣一看,知道是叶楚甚,忙催傅晚飞趋近床边,问:“你怎么了?好点没有?”问这两句话的时候只见叶楚甚气色甚佳,已不似日前苍白青煞,只不过眉字间不平之气尤甚。
叶楚甚第一句就道:“你现在才来!”
李布衣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叶楚甚也发现了李布衣身上所受的伤,一时怔住,神色也比较平和了下来。
李布衣四顾一下,倒是狐疑起来:“他们……”
叶楚甚长叹道:“原来你也受了伤。”他一看李布衣的伤势,就了解到李布衣挣扎来到这里是何等的不易。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