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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县委文件提出这么个思路,实际上就是在解除社员农户的后顾之忧。你看,那些干部都开始争当专业户,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至于说忙乱,那就更容易理解了,都想尽一切办法找苗鸡、苗鸭,还有兔子、猪、牛、羊,想法设法扩大家庭养殖规模。对此,丁三坡大笔一挥,责令农工商管理委员会下面的农副业公司所属的公家养殖场,以不扩大规模为宜,尽可能多的满足社员们对于苗鸡、苗鸭等需求,这个实际上就是藏富于民的思路,老百姓都富裕了,国家还会穷么?
丁三坡自己家里也开始蠢蠢欲动。不是说党员干部要带头争当专业户么?文件传达完当天,回到家里,丁三坡即与刘美丽商量着,是不是家里的老房子翻二层楼,然后把底楼用作长毛兔养殖之用。家里最早居住的老房子、就是竹园子边上的小破屋,可以改建一下,作为养猪之用。竹园里还可以养鸡,家里小河边是天然的养鸭场,算下来的话,一年搞副业的收入也颇为可观。两个人算账算了大半夜,商量的结果是“大有可为”。
隔天早上的时候,两个人很正式地征求了丁大力的意见。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他们夫妇二人要做什么决定,现在都习惯于问问儿子的想法,儿子虽然有时候说话很不靠谱,不过,在大方向上的把握还是非常精准的。
丁大力很认真地听了父母有关农副的设想。对于老妈提出的,把农田转包给其他社员,这一点他还是很赞同的。不过,在同时,老妈所说要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家庭养殖,丁大力却持反对意见。
丁大力说:“每天养猪养鸡养兔子,也不嫌累得慌。”
“累什么累,还能有比在农田里插秧割稻子累么?”
“好吧,你不累,可你弄得身上臭烘烘的,你跑出去好意思说你是丁书记的老婆?”
这句话说到了刘美丽的命门之上。她看了看丁三坡,说道:“你们爷儿俩不嫌弃就好……是吧,三坡?”
“我做儿子的当然不嫌弃自己老妈……爸,你怎么看?”
“我……当然也不会嫌弃……不过,如果能有更好的门路,当然不用尼玛这么累死累活了,对吧?”丁三坡态度暧昧,说不嫌弃,但终归还是要顾及脸面。再怎么说,他一个堂堂公社书记,自己家里的老婆整天邋里邋遢,的确有损于他的威望——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是啊,咱家也没有别的门路呀……”刘美丽也听明白丈夫的意思了,她的思路有点不合时代脉搏,丈夫都已经是公社书记,还说没有门路的话,要被那些真正没有门路的人听到这话,还不得笑掉大牙。
“儿子,你怎么看?”丁三坡问道,他觉得儿子既然这么说,可能已经有了他自己的想法,倒不如听听再说,如果靠谱,那就依着儿子,若是太离谱,也只能另想办法,大不了请几个帮手,只是这么做,目标太大了一点。
“去小舅舅厂里上班啊,这有什么多想的……当然不是真的去干活,去做车间主任,整天去管别人干活,你就两手插裤兜里,看到哪个工人做事不卖力,你就上去抽他一巴掌,就像你平时抽我那样的抽……”丁大力一本正经地说。
“这孩子,说着说着就开始没个正经的……”刘美丽还真的拿巴掌要抽丁大力。丁大力就笑着说:“你看你看……”
刘美丽被气笑了,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然后问丁三坡,道:“三坡,你看这样子行吗?”
“我看行!”丁三坡表示同意,不过,他尚有疑问,就问道:“你在洪民那里光拿工资不干活,洪民当然不会说什么,就是你爸,他会不会……”
“你管我爸干嘛呀,他那张嘴,爱说就说,咱闷声大发财,不理他。”
一家人就这么说定了。但是,丁三坡作为公社书记,县委文件既然都已经明确要求了,需要党员干部带头争当专业户,你一点都没有这方面的表示,显然是有违县委文件精神。
丁大力就说:“就让我在家里养鸡吧,爷爷奶奶做帮手,这样,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态度,丁书记他老人家还是支持专业户养殖的。”
丁三坡苦笑着说:“也只能做这点门面功夫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账与小账
十二月三十一日,公历一九八二年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天昌公社的经营管理组整整忙了一天。同在一个大院之内,从各大队以及生产队抽调上来的乡土会计,也在忙着这一年的年终结算。
建国以来,我国一直实行公历制的会计年度,即从每年公历的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为一个会计年度。公社的经营管理组虽然管理着天昌公社一大七小八家针织企业的财务工作,然而,他们的工作重点毕竟在公社这一块,哪怕县委都已经把经营管理组划拨到农工商管委会名下,但公社统收统支方面的年度核算,也即是所谓“公家”收支,仍旧是经营管理组的工作重点所在。
经营管理组的核算,实际上是在和国家算小钱,所谓凡是国家应当拨付给公社一级的财政支出,要如数拨给;凡是公社应当向国家交纳的税款和其他收入,要如数上交。国家不挤公社,公社也不挤国家。如今的丁三坡,或者说天昌公社,对于这些小钱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现在丁三坡所关心的就是针织厂的收入。
其实,有关针织厂的毛收入,丁三坡自己心里还是有一笔账的,毕竟在名义上,他还担任着针织一厂的厂长。
今年一年,天昌公社一大七小八家企业,共完成罗家竹的二十万件羽绒服订单。当然,这中间也有波折,罗家竹个人财力,一口气实际上是吃不下二十万件这么多产品,期间一度还曾出现过先交货后付款的情况。这在后世就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只不过,罗家竹真的是看好这一产业,而且,国内对于像她这样的爱国ZB家还是有优惠扶持的,外汇与华元的兑换,统一实行内部结算价,即天昌公社每完成一万件订单,折合华元一百六十万,罗家竹只要支付5714美元每件的单价,总价只需支付五十七万美元多一点。
罗家竹以贸易外汇内部结算价与天昌公社交易,明面上,国家是吃了大亏的,毕竟以官方牌价计算,一件羽绒服的价格起码要106美元,但是,要知道,160华元的价格,本身就已经是市场价而不是批发价。更主要的,国内农村体制改革,集市贸易开放,农副产品价格逐步放开,产品受集市议价(黑市价)的影响,相当一部分商品收不上来,羽绒产品也包括其中,这一年,全国范围内的土特产出口额,较之1980年下降了十个点以上。此消彼长之下,天昌公社的羽绒服出口,实际上成了江南省出口产品的有力补充。
所以说,罗家竹的赊购,其中还有外贸主管部门的意思在里面,非是罗家竹单方面以此操作,而经过陆陆续续的订单,完成了最后二十万件交货任务。罗家竹也果然守信,尽管期间有赊账的现象存在,在最后一天,却还是把钱款结清。这里实际上也表达了罗家竹的一个态度,那就是明年的生意照旧往来,毕竟,生意是大家赚钱,罗家竹她赚的也不在少数、甚至比天昌公社所赚到的更多。
经过一天的加班加点,天昌公社社队企业总的毛收入有了一个确切的数字。以产值而论,光是八家针织企业,完成罗家竹的订单所产生的生产总值,这一块就有三千两百万元之巨,比较搞笑的是,其他企业的产值加上去,这一数值变成了三千两百九十万,也即是说,若无这八家针织企业所完成的罗家竹订单,天昌公社社队企业年产值还不足百万。当然,这也算是一个普遍数字,与八四年之后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千万富裕乡镇”是不能相比的。
产值好算,利润却难算了。今年四月份,以往对于社队企业的扶植政策,如新开设企业,减免工商所得税三年、或二至三年,结果一纸公文,一律按照统一的规定征收工商税,不给予减税免税照顾。除此之外,有关社队企业税收负担,还有一条小尾巴,“按百分之二十的税率征税负担偏轻,需要改按八级超额累进税率征税的,可由省、市、自治区人民政府确定。”八级超额累进税率,最高可是要达到百分之五十五啊……
如果换一个思路来思考问题的话,社队企业税率多少,与丁三坡毛关系都没有,少交的税,又不是进入丁三坡自己个人的口袋。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这几家企业,是丁三坡一手打造一手扶植起来的,对此他是倾注了极大心血的。而且,利润多留,他可以办多少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