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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是如何的以MZD思想武装,几年如一日地关心大队的困难户。信件最后,丁三坡“热泪盈眶”写道: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像他们这样的党员,我们的国家才会如此的繁荣昌盛云云……
丁大力发射着两道纯真无邪的目光,挥舞着信纸,一再地说他还不识字,爸爸是把信纸夹在信封里寄回来的,里面有几件事情是需要向大队支书伯伯进行核实:那一年,天下着大雪,村支书伯伯挑着稻草来到丁家,给丁家送来了温暖……不过很惭愧,那一天的具体日期,脑海里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这让丁三坡非常之惶恐,特令丁大力前来详询,大队支书送温暖的那一天,是这年这月这日呢,还是那年那月那日。
大队支书伯伯听说表扬信是寄给县委的,记忆力一下子变得非常地清晰,他很严肃地对丁大力说,我党一向提倡做了好事不留名,他个人是反对丁三坡的这种做法的——不过,说起那个下雪的日子,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应该是在某年某月某日……
丁大力的糖衣炮弹并非只对准了大队支书一个人,大队长和大队会计也分别有机会看到了以丁三坡名义写就的信件。信的主题思想是相同的,不同的只是具体到某一件事情。对于丁大力凭空捏造出来的好人好事,生产大队三巨头的反应如出一辙,他们以惊人地记忆力精准地回想起当时一草一木一人一景,这种高度负责的主人翁精神,不由得丁大力不佩服。
大队干部还是真心关心丁大力的,在丁大力临走的时候,大队支书暗示说,家里安排不出劳力疏通河道的,大队里正在考虑给予适当的补助,比如说,增加几个工分什么的。
农业学大寨时期,开凿运河是常态,家里的劳力能获准开河,那是肥缺,不但有工分可以挣,在开河工地上还可以米饭管饱,偶尔还能吃到肉,家里轮不到劳力的,那是没门路。丁大力的老妈就属于没有门路、农闲季节只能歇在家里无处挣工分,至于说丁五坡,那是家里的幺儿,重活、脏活、累活那是不愿意干的——养长毛兔例外。
丁大力很委婉地谢绝了大队支书的好意,这种事情一旦答应下来,最后就变成了利益的交换,到时候怎么会记得老爸丁三坡的好处呢?
大队里只是其中一站,公社里的干部也要让他们记得丁三坡的好——至少要让他们一听到丁三坡的名字之后能够露出会心的微笑。丁大力如法炮制,拿着信纸在公社大院里逐层扫荡。公社干部的层次要稍微高一点,所以,表扬信、感谢信邮寄单位是地区报社或者地委,偶尔有低调的领导干部也会表示、表扬信邮寄到县委就够了,地委太远,他们还够不着……遇到这种情况,丁大力很童言无忌地说,我觉得伯伯将来一定能到地委去做大干部……
俗话说,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绝大多数公社干部对此深信不疑,极少一部分的干部则会问丁大力:小朋友,你说说看,伯伯会不会到省里去做大干部……
总之,我党的战斗堡垒被丁大力以风卷残云之势一个接着一个地攻克。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立荣公社的大小干部差不多都知道了合力生产大队里有一个叫丁三坡的大学生,那是一个好小伙,要说这名大学生好在哪里,公社干部甲说:丁三坡不怕苦不怕累,那一次他累晕在农田里,还是我背着他去的卫生院;公社干部乙说:丁三坡心怀党中央、情系军烈属,他的衣服长年累月为已故烈属担水,磨得到处都是破洞,最后还是我命令他脱下衣服,帮他打好的补丁;公社干部丙说:丁三坡舍小家、为大家,思想境界崇高,很多社员都把粪便留在自留地里,丁三坡却几年如一日,大小便都是在生产队厕所解决、以供肥田……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这几年大便所用的草纸都是我无偿提供给他的……
无数地事迹堆砌起了无数地优秀干部,同时也堆砌起了一个丰满的、立体的丁三坡。
第十六章 贵客临门喜
丁大力所做的还不仅仅是这些,革命导师曾说过类似的话,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脱离群众,所以,借此机会,他还拉了小叔到生产队的社员家找活儿干,当然,也不可能是重体力活,也就是挑水、挑菜、洗碗什么的,做之前的开场白照例是“我爸爸(阿哥)丁三坡知道你们家劳力去开河了,写信回来说一定要帮助你们。”临别之际的话则换成了“我爸爸(阿哥)丁三坡会到时候来问的,你们一定要说实话啊,我和小叔(力力)真的帮你们干活了啊。”
好社员兼好干部(大学生是国家干部)丁三坡获得了交口称赞,而这所费只是几张邮票钱以及一些廉价劳动力,这种惠而不费的事丁大力干得乐此不疲。
元旦将近的时候,丁大力收到了丁三坡的来信,从写信的时间来分析,丁三坡可能已经填写好了入团申请书,就等上级团委批准了。丁大力也替父亲高兴,走到这一步,父亲差不多已经不可能再去加入劳什子民主党派了。
话虽如此,丁大力却仍然对老爸的人品持怀疑态度,总是担心丁三坡管不住自己的小弟弟,要是和那个宋春芳滚到了一张床上去,母亲刘美丽受到的伤害暂且不提,光是费伯伯与李阿姨对丁三坡的态度,恐怕也会变得非常厌恶。
得想个办法把老爹和宋春芳完全割裂开来。丁大力暗暗想着,不一会儿就想到了一个阴损的歪招。
1979年1月1日,星期一。
这一天,后世的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和第二大经济体,正式建立了外交关系。这一天,丁大力的小舅舅家的小表弟出生了。也就在这一天,丁大力兜里揣了五元钱,和家里说了一声,独自一人出门。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省城,从家里到县城这一段路,丁大力搭的是大队牧场里送牛奶的手扶拖拉机,一路被颠得够呛,实际上公共汽车也颠,就是没拖拉机颠得厉害。一路辗转之后,丁大力来到了省城。
丁大力的套路还是寄信,不过,这次可是匿名寄信了,寄信的对象也不是丁三坡了,而是宋春芳。在信中,丁大力有鼻子有眼地告诉宋春芳,丁三坡他们家是透支户,也就是通常在开大会的时候,公社干部、大队干部嘴里的后进户。最后,丁大力在信中写道:试问,这样一个一贯落后的后进分子怎么有资格加入光荣的团组织呢?
这封信极有可能会被宋春芳交给组织,这大概几乎就是一定的。宋春芳的底细丁大力了解得可是很清楚,他父亲是特殊时期中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大概八十年代平反,但绝对不是现在。一个反革命亲属,低调惯了的,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恨不能披肝沥胆向党组织表明清白,收到了这么一封信,她又怎么敢包庇这么一个业已暴露的坏分子呢?更何况,宋春芳已经和丁三坡吵过了一回,当时还闹得很不愉快,在这种情况下,宋春芳有必要包庇么?
丁大力是哼着小曲离开省城的,经此一事,丁三坡就算是和宋春芳势不两立了,这么一来,丁三坡和老妈刘美丽都是安全的了。至于说,宋春芳向组织上揭发了丁三坡这名坏分子以后会不会影响到丁三坡的入团,丁大力却是一点都不担心,丁三坡的入团可不是团支部自下而上的推荐,而是自上而下的指定,上级指定的,谁敢反对?
回到家的丁大力又开始了平凡而有意义的生活,偶尔花上八分钱,自得其乐。又偶尔做一回小雷锋,博取几句廉价的夸奖。
丁大力本以为这样平淡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过年,然而,他绝对没有想到,在1月6日的早上,整个生产队的平静会被一个意外出现的人给打破。
这天早上当丁大力还赖在被窝里不愿意起床的时候,家里的门却被生产队的徐队长给敲响了。
“刘美丽,刘美丽在不在家?”徐队长在外面一遍又一遍叫着刘美丽的名字。
老妈早出门去外婆家帮忙带孩子去了,家里只有丁大力一个人。丁大力很无奈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光着脚丫子把外门开开,然后又哧溜一下缩回到被窝里,然后对着进来的徐队长说道:“刘美丽去娘家了。”
“力力,是你吗?”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丁大力的耳朵里。
与徐队长一起站在门口的正是费要强。因为事情紧急,一大早赶上了头班车,到了县里,通过他父亲当年老部下的安排,坐三轮摩托赶过来。农村里别的都缺,就是不缺泥土,所以,费要强的镜片上也荣幸地蒙了一层薄薄的泥灰。
“费伯伯!”丁大力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蹭地又跳起来抱住费要强。“费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