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崇韬直直地望着婉贵嫔,慢慢地,还是现出了一抹怜爱,我心中暗叹,竟然这样也不能令她失宠于前吗?
崇韬道:“你是堂堂贵嫔,说话做事也要有个贵嫔的样子,如此毫无身份的事,也亏你做得出来。”
正说着,良妃也带着人来了。给崇韬请安时,崇韬皱了皱眉,淡淡地说了一句:“消息倒是传得快,你这么快就来了?”
良妃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才道:“宫里的消息一向都传得快。何况皇上还了这么大一通脾气。事涉后宫,臣妾既负有责任,自然不敢不快。”
崇韬被良妃小小地刺了一下,却并不见生气,只苦笑了一下,道:“算了。朕一向说不过你。每次斗嘴皮子,也都是朕输。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良妃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小小的慧黠。良妃转而向婉贵嫔,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凛然,冷冷地道:“六宫之中,本重祥和。女子最忌妒忌。你身为贵嫔,又岂有不知之理?更有甚,诅咒玉婕妤的龙种,辱及宫嫔。还擅提余婕妤。你可知罪?”
婉贵嫔已瑟瑟抖,抖声道:“臣。。臣妾知罪。”良妃淡淡地道:“你既知罪,本宫就念在你有龙裔在身,从轻落。只罚你禁足显仁宫,”婉贵嫔心神微微一松,良妃嘴角掠过一丝颇为诡异的笑容,接着道:“永不进封。”
婉贵嫔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一脸漠然的良妃,突然以头抢地,状如疯妇,哭喊道:“臣妾知罪了。皇上恕罪啊,皇上,皇上!”声音如杜鹃泣血,凄不可闻。
崇韬有些不忍地看了看她,随即硬声道:“以你的罪状,就是斩了你也可以。念你有孕在身,良妃已经从轻落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从头到尾都亲眼目睹的我,不敢置信就因为良妃三言两语,婉贵嫔就此一败涂地,永不进封。
永不进封!这对宫里的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管今后皇上有多宠你,你立过怎样的功劳,你都永远不可以再进封。婉贵嫔永远都只能是贵嫔了,就算她生下皇子,她也只能是个三品的贵嫔了。可以想见,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婉贵嫔的日子会怎样了。
两旁的妃嫔也都已经被良妃的雷厉风行吓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良妃轻蔑地扫了这些人一眼,道:“至于你们,就在这听雨亭给本宫跪上四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说着,扶起崇韬,道:“皇上,婉仪妹妹,咱们走吧。”
崇韬看都没看婉贵嫔,任由我和良妃一左一右扶着,脚步轻缓地走了。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婉贵嫔呆若木鸡地立在亭中,仿佛一瞬之间就老了十年一样,两眼空空的,完全没有了神采,宛如两摊死水。我回过头,心里想到她只怕连心也都空了吧。
一路沉默着回到含章殿,我把良妃也请了过来。就在院中坐下,良妃俯身逗弄着池中懒洋洋并不理睬人的乌龟,饶有兴致地道:“没想到婉仪妹妹这还有如此有趣的物事。臣妾倒是从来不知道。要早知道,就和冯昭仪换了我永和宫,来住这含章殿。”
崇韬含了秘制陈皮,笑道:“什么好东西?什么时候在永和宫也养它一池子不就完了?”
我含笑端了蜜桃汁给良妃,道:“良妃娘娘要喜欢,就捉了去也未为不可。”
良妃呷了一口,惊喜道:“妹妹这的蜜桃汁怎么也这般好?清甜可口,还有股子草香气?”
我见她喜欢,笑着道:“是我想着蜜桃甜腻,加了香草。”
良妃笑得开心,道:“得得得,既领了妹妹的蜜桃,倘若再把这一池子龟给捉走了,那岂不显得我太贪心了?”
正谈笑风生,宁安帝姬却跑了来,跳到崇韬怀里,撒娇道:“父皇,宁儿有两天没看见父皇了。”
崇韬看来很是宠爱这个小女儿,捏捏她的小鼻子,笑道:“那宁儿有没有想父皇呢?”
宁安捧着崇韬的脸,重重地亲上了一口,道:“宁儿天天都想父皇。”说着,在她父皇怀里又给我们请安道:“宁儿给良母妃请安,给明母妃请安。”
良妃笑着逗她:“宁儿这几天怎么没过来找你子涵姐姐玩啊?”
宁儿忽闪忽闪大眼睛道:“宁儿不乖,前天玩水把全身都打湿了,母妃罚我,不准出去玩。”
说着,又勾住崇韬的脖子,道:“父皇,院子后头的葡萄好多,我们一起去摘葡萄好不好?”
崇韬被小丫头逗得眉开眼笑,就势把宁儿驮在脖子上,乘兴道:“走啰。摘葡萄去啰!”父女俩嘻嘻哈哈地沿途去了。
我和良妃都静静笑着,感受着这一刻难得的温馨甜美。
第二十九章 庆芳旧事
我和良妃在树下坐了许久,直到她玛瑙碗里的蜜桃汁见了底,她才轻轻地道:“你有些同情婉贵嫔吗?”
我沉默地给她续上一碗,道:“说不上同情。只是有些为她悲哀,或许还有些心惊吧。”
良妃玩味地咀嚼着我的话,半晌方冷笑道:“你是说皇上薄情?”
我并不答话,等于默认了她的话。
良妃神色一变,道:“皇上这么做并没有错。你可知道,婉贵嫔从此不能进封,也就对别人没有了威胁,只要她安分守己,就可以过一些安静的日子。以婉贵嫔沉不住气的性子,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果。”
我闻言不禁默然,知道她说得不错,这样婉贵嫔总算能保住一条命,强胜日后鲁莽获罪丢命。
又想起了崇韬和良妃对提及余婕妤时的反应,忍不住问道:“那庆芳殿又是怎么回事?”
良妃笑了笑,眼神变得柔和婉约,她的思绪似乎飞到了很远很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好半天才悠悠地道:“你没见过余婕妤,她才是这个宫里当之无愧的三千宠爱于一身。那个时候,宫里最热闹的地方不是太微宫,也不是我的永和宫,而是庆芳殿。那个时候的庆芳殿,天天赏赐不断,访客不断,笙歌不断。皇上曾经为了她连续七天没有早朝过,满宫妃嫔包括两位皇后,谁曾经有过这样的殊荣?余婕妤不但绝色倾城,而且善歌多才,她清歌一曲,当真能绕梁三日,毕生难忘。如果光是这样,倒也只不过是个出众的宠妃。最难得的是她心地纯良,待人至诚,又并不争宠,反劝皇上六宫雨露均沾。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也逃不过这后宫的魔掌。”
我仿佛看见了那样一个不沾凡俗的女子,她在这个物欲横流,机关算尽的宫里是那么特别,轻颦浅笑间就轻易虏获了帝王的心。
我遥想片刻,又想起了现在那破败阴森的庆芳殿,心下更是难过。我叹了口气,收回心神,追问道:“那她是怎么死的?”
良妃似乎也想起了那天的场景,眼神开始变得迷蒙,她端起面前的碗,把一碗蜜桃汁一饮而尽,长出了口气,才道:“也许像她这样出众得宠又毫无心机的女子,注定要做瞬息灿烂的烟花吧。前年,余婕妤怀了龙嗣,皇上已许下了生产后就封妃的承诺,一时之间,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就在余婕妤生产之时,却被人下了药,最后一尸两命。皇上最后抱着浑身血淋淋的母子俩在庆芳殿整整坐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最后,就命人封了庆芳殿,吩咐上下人等谁也不许再提起此事,自己从此就再也没有动过真情。”
突然惊闻这些暴风骤雨般的旧事,我似被掐住了喉咙,紧张地喘不过气来。良久,我才低声道:“有没有找到凶手?”
良妃凤眼一眯,道:“自然没有。余婕妤中的毒叫做‘一丈红’,只要见了血必然不能幸免。这是一种慢性毒,平时察觉不出异样。女子生产必然流血,所以余婕妤根本早就是凶手的囊中之物了。因为时日已久,也根本查不出来。“
我震惊不已,”这个凶手也太厉害了。她应该与余婕妤相熟才能有机会下毒,余婕妤中毒之后,想必还颇有来往。她对着自己毒害的人,每天还能不露声色地称姐道妹,亲热和气,这份心机才最可怕。“
良妃微微一讪道:“却连累了不知道多少人。被卷进这件事的人不论是宫女太监还是主子,通通没有好下场。整个庆芳殿的奴才就只有现在你这里的吟雪含霜逃过了一劫,其余的全部都死了。”
我屏住呼吸,这样的一场浩劫,最终便宜了谁呢?良妃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笑笑接着道:“要说得益,还真没有。不过如果余婕妤顺利产下皇子之后的受害,倒是不少。”
我抬了抬眉,等着她继续往下说。良妃却拿起空空如也的碗,笑道:“还有吗?”被她这样一插,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
我不禁哑然失笑,接过碗,又为她续上一碗。良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