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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和明儿还好,身为男子不经常抛头露面,一般都呆在自己房里,倒也免得两人碰面尴尬无比。可你总不能要求沈连心和白玉倩都呆在自己的住处不出来吧!尤其两人都是长辈级别的,谅是作为家主的沈半双也不管胡乱限制两人的自由,一旦这两人碰到一起而且沈半双也在场的话,那滋味可谓是难受极了。
好在要过年之际,两个大佛都经常出门去应酬,减少在府里碰面的机会,让沈半双暂时松口气下来。一方面沈连心自从成亲后便定居在外地殊少回来走动,可毕竟还是有不少老朋友居住在涟城里,免不了经常四处聚会叙叙旧情。至于白母也是涟城里一个不能忽视的人物,哪怕现今白玉倩身无半职,好歹还是沈家的岳母身份支撑,再说谁能断定其日后会不会有恢复原职的一天呢?所以大凡涟城里的名门望族们纷纷邀白玉倩前去一聚拉拢关系,尤其是文人学士们对这个传说中风流倜傥的一品大员倾慕已久,每逢有诗词会友之类的活动也呈请帖过来请其参加。大半个月下来白玉倩的应酬比沈半双沈连心乃至沈延英的还要多,有时候早上出去后中饭晚饭都是在外面用过了方才回来,可见受欢迎程度还不是一般的高。
如此情景更让沈连心气得直跳,想不通为何一个被贬之人还有如此大的魅力,甚至都有点盖过沈家的风头了。对于这毫无道理的埋怨沈半双是好笑之极,耳朵听着却不往心里去,自己从来不在乎虚名,有什么好计较的呢?早就觉得像白玉倩那种曾经荣华富贵集于一身的人是不可能安于现状当个清闲散人的,果不其然,现在她在涟城的影响力不容人小觑,想必趁着四处应酬的时候也拉拢不少对自己有利的势力在身边吧,就不知道有朝一日白玉倩东山再起又会是怎样的场景。想起来就头疼无比,沈半双自嘲道,自己毕竟不是那追求名利之人,商场上的事情都不想过多涉足,更不要说蹚那官场的浑水了。
中间安倩也登门造访过一次,吃个便饭,因为家中老母爱女心切要求其回去过年,安倩便暂时放下手中公务请了一个月的公假回家探望一番。反正涟城现今治安尚好,没有紧要大事,再加上安倩留下几个得力的助手打理县衙里的事物,倒也没有后顾之忧。
只是吃完饭临走之前,安倩沉吟再三,看着白玉倩问道:“白大人可否有什么话要交待?我可以替您传达过去。”
众人纷纷望向白玉倩,想其好不容易结束流放生涯在涟城安定下来,哪怕现在重获自由后都没和京城的本家联系过,想那白家在没有当家人的情况下勉强生存,实在是让人感慨万分。
就连白玉倩都露出一脸伤情来,只是马上就收敛了情绪,换成淡淡的笑容道:“白某没什么话要说,劳烦安大人挂心了。”
安倩点点头,刚想告辞,不料沈连心冷冷道:“我觉得亲家母应该随着安大人一同回京看看,想必白家众人也及早想看到自家家主归来,重振往日威风。这大过年的亲家母还呆在这里,那边却还冷冷清清的,实在说不过去。不知道亲家母此刻不回本家去,准备何时回去?”
这话半讥半讽一说出来,白氏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场面顿时冷了下来,安倩尴尬的站在原地思量自己是不是不该提起此话题来。沈半双也极为头疼的摸着脑袋说不出话来,唯有白母依旧好涵养的但笑不语,无视沈连心的挑衅行为。
沈连心顿了顿,见白母不还口,还想再说几句,却被自家孩儿打断了。沈延英本来就是桀骜不驯的性子,最受不了被人管教束手束脚,不比沈半双能屈能伸,这些日子来受到自家娘亲的看管,就连和小秀儿私下相聚都要被说上几句,心里甚为不爽。再加上白母的到来,一切都得循规蹈矩,更让小丫头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听自家娘亲说话觉得万分刺耳,便凉凉道:“你不也是一直呆在这里吗?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小侍,还给你生了个小女儿,你也舍得不回去看看?”
可怜沈连心被自家女儿一番话堵得死死的,半天没喘过气来,怒指着沈延英道:“你,你这个死丫头,怎生如此不知好歹,有你这般和娘亲讲话的吗?”
沈延英颇为不屑的转过头去,一副我不愿搭理你的模样,把沈连心气得甩手离去,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其远去的身影,一时半会不能接受事情转变如此之快。倒是沈半双暗自庆幸不已,皮笑肉不笑的将安倩送出门去,再转回身来把其余几人恭送回屋,才把这天的事情告一段落。
年夜饭
接下来几天沈半双是提心吊胆眼观八面极其密切地关注沈连心和白玉倩两方的动静,生怕两人再起冲突,虽然一般都是沈连心单方面的咄咄逼人,白母反而和颜悦色不以为意,倒不至于闹出事端来,可按这样发展下去始终不好,总不能让白母一直忍让吧!
幸好沈连心被沈延英气得直跳脚,连续多日呆在屋里为有这等桀骜不逊的女儿唉声叹气,倒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找白母等人的茬。既然沈连心这边不主动惹事,白氏等人自然也忍气吞声,只是做不到白玉倩那般宽宏更大度,难免阴沉着脸郁郁寡欢罢了。
这种情况维持多日终于挨到大年三十,按照规矩全家人要团聚在一起吃顿饭才算得上圆满,每逢此时沈半双都极为体贴的给府上仆从发个厚厚的红包并且需要回家过年只要说一声便可,这也是为何众人尊重喜欢这位当家的一大原因。今年也不例外,早在腊月二十八时沈半双便允了将近三十名仆从的告假,哪怕不是回家仅仅去亲朋好友家也一律放行。
大年三十这天众人都着新衣喜气洋洋的将屋里屋外收拾一番,打开大门便可听到外面络绎不绝的鞭炮声,沈府作为大户人家自然不输于其她人,钱管家在涟城制爆竹最好的朱家挑了最好的脆脆响,就等仆人将门口积雪扫干净。
哪怕沈半双这般喜爱赖床的人也早早洗漱好,随同白玉倩等人出来看热闹,一大帮子人积聚在门口,就等着钱管家将爆竹点燃好给过年增添一点喜庆色彩。
待那脆脆响被点燃后,果然声音极其响亮,噼里啪啦的一路延伸下去,热闹非凡,引得围观的众人纷纷叫好。沈半双生怕小烟儿被这鞭炮声吓到,便代替明儿将孩子抱过来,谁知道这小子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相当兴奋的很,两眼直冒星星口水直流着,一边笑呵呵一边小肥手努力伸向爆竹处。沈半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摸了摸小烟儿的脑袋,不顾他的闹腾,执意将其抱到远处观望以免被残渣伤到。
待爆竹燃尽后,四周还萦绕着余音,沈延英忽地想起往日堂姐教给自己关于年岁的诗词,便信口拈来:“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此言一出惹得白玉倩惊诧不已,虽不是看不起亲家人,可沈府毕竟是做生意的,打算盘对账簿的本事不小,但殊少有在文学修养方面有大作为。像沈延英这般脱口而出就是上等的佳句不得不说是一件奇事,白玉倩不知这丫头完全是托了沈半双的福,细细琢磨一会赞道:“果然是好诗,小英儿天资聪慧,在商场上才华横溢众人瞩目,没想到在这文学方面也极其出色,若要放到文人中去,恐怕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这话听在沈连心的耳朵里十分受用,即使沈家是商业大户,有钱有势没有受屈,吃香的喝辣的不知比外面人高强多少倍。可惜世人多爱那虚名,虽羡慕商户钱多势大,却也极为鄙视从商,只因为在这个世界士商工农的地位还是处于下层。宁愿寒窗苦读数年只求个进士才人的称号,万一高中的话那影响力就如同八九十年代农村出个大学生般光宗耀祖四面威风的很。沈连心口头上虽不说,但暗地里也好几次为自己是个大老粗不如那文人学士而苦恼,甚至还曾埋怨过自己不是书香门第的出身,现在自家孩儿能得到曾是二品文员的白玉倩的首肯,自然欢喜的很,夸自己的女儿也就相当夸自己,觉得很有面子。此刻沈连心也不觉得白玉倩那么碍眼了,难得面色温和向其望了望,微微一笑接着有把视线赚回来,只是抑制不住满脸的得意。
接下来众人又忙活一阵,洒扫门间,去尘秽、净庭户、换门神、钉桃符,以求去旧迎新。听说庙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