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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明白师父为何对采蘩如此看重。原来她有天赋之外,还有超乎寻常的勤奋刻苦。让他这个总以为自己已经付出非常努力的人惭愧到想哭。
他拿起那张第九十四回验的纸,不自觉走到正忘乎所以的采蘩身旁,“师妹。”他想问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但他心绪如潮。
采蘩居然哦了一声,却把手里的活做完一样才回头,“师兄你还没走啊?”突盯看他手上的纸,然后张口呼吸,渐渐绽起笑容来,“师兄,纸官署大匠每半个月都会开单进料,那些单子都会存放在库里吧?”
于良被她引回神,“对。”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找出师父造乌云那时所开的购单,就有可能知道乌云的各种用物。”采蘩竟笑喊起来,“师兄,我们能造出乌云了!”
于良也激动起来,“一定能!”他喜欢造纸,但以前从没有喜欢到像采蘩这样好似得到珍宝一样的兴奋之情,这时第一回。
采蘩拉着他就走,“我们去纸官署找丹大人。”迫不及待啊――
出了工坊,采蘩让林川备车,尤其还吩咐要从侧门出去,因此惊动了沉寂好几日的墨月堂。大小姐终于动辄了,人们这么想着,心里捏起把劲。
到门前,两个把门的,见来势汹汹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腰板有点挺不直。
“蘩小姐,老夫人命四房的人不能随意出入此门。今日老夫人大夫人不在家,请你问过三小――”把门的没说完,让采蘩打断。
“丁小,我不能让你削人肉,削门可以。”她为身后大块头让开路。
丁小二话不说,扭身上去,抽出两柄薄刃长刀。门卫刚想拦,但见长刀突然舞成两个滚动的银轮,躲还来不及,哪里再敢上前。然后,就听门板发出一阵哐哐声。
丁小收刀,回头对采蘩咧嘴笑,抬起脚尖向后轻轻一点。门板成了细门条,散了一地,穿堂风吹进来。
“既然没门了,你俩也不用再看着,回去请三小姐拨点银子装个新门,最好是铁门。”采蘩以袖遮笑,随即一甩袖,收假笑,露清冷妖面,“滚!”
门卫连忙吓得跑了。
“小姐,没错,就得让他们看看,我们四房不是好欺负的。”桃枝哼哼道。
“林管事,收拾得怎么样了?”采蘩问。
“禀大小姐,差不多了。”林川答。
采蘩点点头,招手叫雅雅过来,“雅雅,你和筝儿去舅公那儿住两天,好不好?”
雅雅对别人精灵古怪,对采蘩却一向乖巧,“好,反正姐姐过两天就会来陪雅雅住。”乖巧中有自己的坚持。
“嗯,等外公外婆到,姐姐就过去了。”采蘩摸摸她的小脸蛋,看旁边的秦筝一眼。
秦筝便道,“大小姐放心,我会照顾雅小姐的。”
采蘩轻轻点了点头,出门上椎子赶的马车,说声去纸官署。而林管事连忙也动了起来,又是拉出大车来,又是搬行李箱,点人头跟去伺候雅雅小姐。
等雅雅走后,雨清看着摆满秋菊,却显得十分空荡的园子,“这回真是冷清了。”
雪清也有同感,却道,“迟早要走的。倒是桃枝,你爹娘都在府里,小姐说横竖要放了你的卖身契,或跟或留,都随你。”
桃枝不复刚刚的活泼相,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也不敢跟爹娘说,但我是四房的人,主子如果要走,哪有不跟的道理?不管了,等到真要分家的时候再说。还有,杏枝的奶奶还在府里呢。”
杏枝一句话也不说,面无表情。
这时,于良还在问采蘩,“你这么一闹,长辈们肯定会不高兴的。其实,我可以说丹大人请你去一趟,也不至于把门削了。”想到丁小的快刀,头皮发麻。
“我管她们高兴,谁管我高兴啊?外头谣言遍天,身为长辈不但没站出来给我辟谣,还不让我出门,好似我真做了错事一样。”采蘩透过门帘“抱怨”。
“我以为你不在意。”于良诧异。
“咦,我很在意的,你看不出来吗?”采蘩话语却带了笑音。
于良翻白眼,看得出来才怪,她分明一副终于轮到她兴风作浪的得意模样。又见跟出来的那四兄弟突然往岔路分出去三个,只有削门的丁小仍紧紧随着马车,便问采蘩他们去哪儿。
采蘩气定神闲,“许他人对我诽之谤之,就不许我来个众口铄金?”互相揭丑?好啊!
于良隐隐觉着她要对那些谣言回击了,却猜不出她会如何做,只但愿能成功。
进了纸官署的壮观前庭云魄,采蘩一眼瞧见正耷拉脑袋扫地的小五,就问于良,“他怎么了?”
“偷偷溜出署去,大清早回来的时候被逮了,所以罚他清扫整个云魄纸海。”于良撇撇嘴,“你不知道,这群孩子年纪小,根本不知道守署里的规矩。一旦成了学匠,直到他们考出年终试,必须吃住在署中,努力学习造纸术,每两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可他们倒好,成天抱怨苦累,还想方设法溜出去。我以为这个算乖的,谁知也吃不了苦。”
采蘩但知小五不是这样淘气的人,于是走过去问他为何溜出去。
小五垂头丧气道,“玉芝姐姐过几日要嫁了,但小家伙们玩耍时不小心烧掉了她的嫁妆箱,连嫁衣也一并烧没了。那可是芝婶存了很多年的积蓄,二哥三哥他们想找办法凑银子再置新的,我存了几两银子,所以急着给送回家去。”
“送回去了为何还没精打彩?”采蘩觉得事情没完。
“总共凑到二十两银子,差了大半呢。而且,原本的嫁衣是芝婶一针一线缝的,用得是上好的绸缎和佩饰。如今再缝制却是来不及了,那就得买好的。我问过了,做工精巧些,价钱也贵。可是二十两要都用在嫁衣上,玉芝姐姐又没了嫁妆。”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订亲的时候男方没送彩礼?拿出来贴补啊。”于良这回反应不慢。
“彩礼都是实物,芝婶说是未来亲家的心意,不能拿去当了。”对方殷实,但不是富贵。
采蘩心想,这是老天爷让她要兑现对某人的许诺了――准备掏钱吧。
第227章 寻找秋夜中的暖
家里永远热闹。孩子们的笑声,语声,哭声,伴随他们而来的各种声响,从早到晚不会停。但今日吃晚饭时竟出奇得静,大孩子们垂着脑袋,连最爱哭的吃奶娃娃都没了眼泪。
芝婶知道这是为什么,笑道,“告诉你们实话好了,你们玉芝姐姐的嫁妆箱里没多少值钱东西。咱们家里吃穿刚好,哪有闲钱置办精贵物什,灵芝姐姐吓唬你们的。”
之前因情切而发过一通脾气的灵芝也忙说,“对,对,家里向来都吃光用光的,我把自己给姐姐绣的枕套都放进那两箱嫁妆里去了。你们知道,我绣花像泥巴块,不能看,平时要给你们补衣服,你们还嫌弃呢。所以,箱子里真没什么,是我一时气急,不该发那么大的火,对不住,你们就别难过了。”
玉芝看娘和妹妹都劝不了,便故作轻松,“没嫁妆的新娘子,他们要是不肯娶,我还不嫁了呢。可以多陪你们两年,不好吗?”
这话不说还不要紧,一说就有大女娃哭起来了。一个哭了,其他女娃娃和小娃娃就跟着哭。终究,清静在这个家里只能停留刹那工夫。
“你们女孩子就知道哭!二哥他们已经去筹银子了,一定能让玉芝姐姐穿着最漂亮的嫁衣,带着很多嫁妆,顺顺当当成亲的。”饭桌上最大的男孩子抬眼瞪。说是最大,也不过十一二岁。
“大哥不在家,二哥他们挣得钱只够自己花,到哪儿筹银子去?”大女娃边擦眼泪边瞪回去,“你不会挣,倒是说得轻松。”
男孩张了半晌嘴,闷闷闭住,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就往外走。不料,在门口与人撞上。往后踉跄,却叫大女娃扶了一把。
说到底,都是一家人。
“哥哥们回来了!”大女娃见弟弟站稳了,这才放手,跑到二哥他们身前,“如何?”
二哥苦笑一下,走向芝婶,从怀里掏出钱袋倒在桌上。几块小小的银疙瘩滚了出来,“婶婶,只多凑了这些,您看怎么办?”
“行了,我最后再说一遍,嫁妆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赶紧吃饭,而且明天不能这么晚回来,知道吗?”芝婶想哭,不是为了大女儿的嫁妆没了,而是这些孩子的心。
“婶婶!婶婶!”突然门外冲进来一个人。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