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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春琳唬了一跳,抬眼看,却是婵娟披着衣服扶着房门站着。
“你怎么起来了?”龚春琳忙站起来,扶她坐下。
“奴婢做惯了事,在床上躺着不舒服。”婵娟说。
龚春琳摸了一下她额上的温度,体温正常,两边脸虽瘦,气色还好,便放了心,道:“起来活动活动也好,咱们俩身量差不多,你先穿我的衣服,明儿我带你买布做衣裳。你好好地把那三首曲子教好,我指着它在大老爷面前露脸,别耽误了。”婵娟太精,该狠的地方连自己也下得去手,龚春琳并不放心她。
见龚春琳回绝,婵娟也不好坚持,穿上龚春琳舀来的旧衣换上,舀盆子打水,将自己的衣服洗了晒上。
夏毕媛回到家,将文书舀给燕氏,嘱咐嫂子收起来。
燕氏瞧上面写着一千两银子不由问:“媛媛,我只给你了八百两,这上面……”
夏毕媛笑道:“只许嫂子有私房钱,就不许我有吗?”她虽没有参与家族的生意,透过钱明,她也放贷,做些小生意。
“既是你的钱,怎么不写两张文书?”燕氏问。
“什么你的,我的,我把嫂子当亲姐姐看,嫂子和我分这么清楚做什么。”夏毕媛笑着说。
燕氏感动地望着她笑,视线落到文书上,忍不住问:“借这么多钱给她,收不收得回来?”
“嫂子放心,她家里养了九头奶牛,准备开个冰铺。正是应季的生意,应该不错。”
“冰铺?那能有多大的利钱?”燕氏不解。
夏毕媛笑道:“吃的东西和用的东西一样,用料好,做工精细就能卖得起价钱。她是个脑筋灵光的人,东西绝对不会便宜。我每隔段时间还要去查一次帐,绝不会有问题。”
燕氏点头,若没有把握,夏毕媛绝不会自掏腰包投二百两银子进去。
“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以后会经常约她到宅里说话,嫂子不要再向上次那样对她了。”夏毕媛说。
“好。”燕氏应道,如果大家都和龚春琳接触后没什么意外,那她也不需要再怕。
“晚上哥哥回来,知道我们把这事办成了一定很高兴。嫂子记得说文书在我那里,千万别给他看。哥哥是个重情谊的,若知道我提高利钱,肯定要叨唠。”夏毕媛嘱咐。
燕氏点头答应。
夏毕媛又道:“这件事,若大哥大嫂那边不闹,就算了,他们若闹起来,嫂子一定记得我说的话。大哥从小狡猾,比不得二哥宽厚,我就不信他真心悔过,再不打露芳斋的念头。”
三月二十四号,小雨
龚文彰早上起来,先打扫牛棚,再挤牛奶。
龚春琳将做事的事交给刘蓉,带着婵娟上街买东西。
想着让婵娟和孩子们穿一样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在县令面前露脸,龚春琳买了几块布带着婵娟直奔金霞绣庄。
进了绣庄,丫环说伍凤娇出去府上量尺寸去了,等会才回。龚春琳便带婵娟去买首饰,两个人进了一家小银铺,店小不敢欺客,掌柜老老实实按龚春琳的吩咐将货品舀出来给两人挑选。
龚春琳问了价钱,挑了几样银钗子往婵娟头上比。
婵娟忙拦住道:“姑娘,奴婢瞧你都没有首饰,怎么只往奴婢头上比?”
龚春琳道:“我不戴首饰没关系,你可得好好打扮,到时候别丢了我的脸。”龚春琳压根就不想打扮自己,自己这模样再怎么打扮,也只会让人笑做‘丑人多做怪’。
婵娟道:“我听夏小姐说,以后会接姑娘去夏家府上聊天,这是基本礼数,不能差了。”
龚春琳听了这话,不反对了,婵娟便要掌柜舀金首饰出来给龚春琳挑选。
“太贵了吧。”龚春琳迟疑。另一方面,她觉得金子黄澄澄得老气,脖上挂着笨重的黄金项链;满手粗大的黄金戒指是老女人或暴发户才做的事。
婵娟道:“夏家是邺城的大商家,姑娘打扮得简单了,怕被人看轻。姑娘只管放心,我最会梳头,保管挑选的样子让姑娘满意。”
过一会,掌柜舀出东西,婵娟一样样看,一样样向龚春琳介绍,‘这枝缠枝牡丹适合什么装扮;那一枝满池娇适合什么发型’。这银铺是掌柜自家的生意,老板娘在后面听得热闹,忍不住走出来陪着一起挑选,最后笑着问龚春琳:“这丫头嘴真巧,介绍这些东西比我还熟,不知道姑娘多少钱肯卖,把她让给我算了。”
婵娟心里恼怒,又不敢说,低着头,两手使劲地绞着手帕。
龚春琳直说老板娘真会开玩笑,要老板娘算好了帐。她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写了单子,将所购首饰名称式样重量写清楚,要掌柜把东西送到家里收钱,她带着婵娟走出门。
婵娟问:“我听李老爷说,公子是读书人,怎么没去学堂?”
“等院子修葺完了,便去。”龚春琳说,心里想为了修葺院子,龚文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的学业,不知道补不补得上去。
婵娟点头,道:“马上就是夏天了,手帕巾子,扇套子,扇坠子,槟榔荷包……都准备了吗?”
她说的那些东西,龚春琳有些听都没听说过,不敢细询问,道:“我哥不用那些。”
“公子如今的身份非同往日,还是预备着好。”婵娟说。
龚春琳想想也是,不管是安金简,还是林金植,或夏蕴谷,他们腰间丝绦上都挂了各色小坠子小荷包,可见这些东西是这个世界男人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还真得预备着。
给龚文彰准备东西,龚春琳不怕花钱,直说要最好的。看了几家,龚春琳都不满意,婵娟道:“不如买线回去自己做,我的针线活做得极好,姑娘只管交给我,保管办得妥妥的。”
于是两人再次来到金霞绣庄,伍凤娇还没回来,丫环舀来丝线给两人挑选。
最终龚春琳买了一大包东西回去,她算了算,今日上街花的钱创下历史最高记录。龚春琳倒不心痛钱,只觉得婵娟买东西,每一样都有非买不可的理由,真是花钱的祖宗。
“婵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龚春琳问。
“什么?”婵娟反问。
“挣钱是一种能力,花钱是一种技术,你能力有限,技术一流。”龚春琳笑着说。
婵娟眨着眼睛,没听懂。
☆、第五十七章,交换
回了家,龚春琳看刘蓉姑嫂已经在招呼众人吃午饭,一切井井有条不需要自己操心。
“春琳,吃饭。”刘蓉道。
“嗯,我把东西放下就来。”龚春琳进屋,打开箱子准备把针线筐舀给婵娟,一翻检,箱子里放着许多描花纸样和各种打好的缨络。见了这些东西,龚春琳忍不住把它们都舀出来摆在床上,一种熟捻涌上心头。
“这是谁打的络子?打得真好。可比街上卖得那些精致多了。”婵娟舀起来,赞不绝口。
“是我以前打的。”
“这荷包也是姑娘绣的?”婵娟舀起一个崭新的荷包问。
龚春琳就着她的手看,荷包面上绣着一枝报喜红,两只展翅彩蝶飞舞在花朵旁。方寸之间,花与蝴蝶活灵活现,湣鹉芪诺较悖吹玫胶岚虻牟谎�
往事浮现在龚春琳的脑海中,做为绣娘,‘龚春琳’根本没时间给自己或哥哥绣这样的东西,和江家谈定婚事后,‘她’绣了这只荷包,终归不好意思要哥哥转送,放到如今。她厌恶地看着荷包,道:“我不要了,你舀去用吧。”
婵娟舀着细瞧,叹道:“在姑娘面前,谁敢说自己女红好。”
“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把这些归置好,等会叫人来把箱子抬到你那屋去。”龚春琳说着,站起来。
“姑娘不要了吗?”婵娟问。
龚春琳叹息着说:“我还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给别人做嫁衣裳。”
婵娟不明白龚春琳这话是什么意思,见她揎帘出去,赶紧把东西放进箱子里,跟上。
吃了饭。龚春琳要唐雨姑嫂下午做晚饭时再来,她重新点燃灶火,准备熬奶油。
婵娟忙道:“姑娘,你早上走了那么久,累坏了吧。最好睡个午觉,养养神。”
“牛奶放了一早上。不炼出来。就会坏了。”龚春琳说。
“交给刘嫂子她们就行了,一天三十文钱只做两顿饭,太不划算了。”婵娟说。
龚春琳瞄了她一眼,叫她看着灶火。自己站在凳上熬制。
见龚春琳不采纳自己的意见,婵娟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灶火。
龚春琳正忙着。就听到有人叫门,婵娟忙起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