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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耍嘴皮子,周卓然哪里是她对手,悻悻然坐直身体,叫道:“胡老板,时间不早了,快说题目吧。”
“是,是,”胡老板忍住笑,径直道,“两位系出名门,吃过的美味佳肴想必多不胜数,今日第一道题目便是——”
所有的人都竖起耳朵,听得他清晰说道:“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今日就请两位分别说出一道菜式,由闻香楼诸位大厨操作,其中最为新颖特别,又能让寻常百姓家都吃得起的菜式为胜。”
出题完毕,莫说是周卓然,就连秦惊羽都是有些傻眼。
妈的,这几日功课白做了!
别说御膳房,就连这闻香楼的招牌菜品,都不是天京老百姓吃得起的,既要特别又要普通,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过,她想不出,那位含着金勺子长大的周少更想不出,不急不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胡老板抿了口茶,笑眯眯看着下面一脸犯难的少年:“周少,秦少,两位谁先答?”
见周卓然不动,秦惊羽举手询问:“胡老板,要是我与周少想到同一道菜式,胜负如何裁定?”
胡老板笑道:“当然是先答者为胜。”
“哦,那我……”
“我先答!”被她这么一激,周卓然率先站起。
秦惊羽抱拳道:“请。”为自己争取到些许时间,啃着指甲,继续思考。
对了,叫花鸡……
“叫花鸡!”秦惊羽前一秒刚想到的菜式,即被周卓然急中生智,大声说了出来。
答案一出,全场喝彩,连胡老板都是面带笑容,微微颔首。
这叫花鸡,源自叫花子沿途讨饭,将偶然得来的鸡,将鸡杀后去掉内脏,带毛涂上黄泥柴草,置火中煨烤,待泥干鸡熟,剥去泥壳即可食用。
这本是道难登大雅之堂的菜品,不过对于达官贵人而言,又觉得新鲜,的确符合胡老板所出之题意。
酒楼掌柜不敢怠慢,当即安排厨子去楼下制作,胡老板笑了笑,又转向秦惊羽:“周少所言此菜甚佳,不知秦少……”
秦惊羽秀眉微蹙,大夏境内河流众多,水产丰富,要说比鸡便宜的,首选是鱼。
勉强想到一个生鱼片,正要作答,忽然脑中亮光闪过,脱口而出:“红烧鱼。”
“红烧鱼?”
周卓然闻言大笑,指着她道:“这红烧鱼有什么特别的,你就认输吧!”
秦惊羽眨眨眼,一本正经:“我少说了个字,我这是红烧活鱼。”
胡老板听得愕然,呵呵笑道:“红烧鱼谁家不是用活鱼来做啊,死鱼做出来味道就大变了。”
“我的意思是,这鱼下油锅端上桌,还是活蹦乱跳的——”秦惊羽瞥了周卓然一眼,不慌不忙道,“周少,你那是叫花死鸡,我这是红烧活鱼,谁输谁赢,明摆着的。”
“下了锅的鱼还能是活的,你骗谁啊?”
对于周卓然的嗤笑,秦惊羽丝毫不理,让酒楼掌柜叫来一名厨子,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厨子张大了嘴,眉开眼笑,急急而去。
半个时辰过去,两道菜式被厨子一前一后端到主席桌上,稍有不同的是,秦惊羽的那道红烧活鱼,罩了个盖子,遮得严严实实。
果然是名震天京的酒楼,剥去荷叶,叫花鸡香气扑鼻,勾人食欲。
“不错,叫花鸡货真价实。”胡老板略一浏览,即是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道菜:“秦少,你这是……”
“鱼是活的,自然要盖住,不然跳出来就麻烦了。”
秦惊羽不动声色,看向之前沟通过的那名厨子,后者轻轻点头,迅速揭开盖子。
“呀——”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众人齐齐瞪视桌上,但见一条大大的鲤鱼躺在盘中,色泽金黄,香味浓郁,还时不时扑腾翻跳。
周卓然跳起来,指着那鱼叫道:“不算不算,这鱼没熟,根本不能吃!”
秦惊羽笑道:“你问这位掌勺师傅,到底熟没熟。”
厨子重重点头:“我亲自刮鳞去鳃掏肚肠,鱼背上还有斜剞的刀路,下油锅先煎后焖,岂有不熟之理?不信的话,一尝便知。”
众人一见那鱼在盘子里蹦来跳去,又惊又惧,生怕是鲤鱼成精,哪里还敢去吃。
“我来尝尝。”
胡老板接过掌柜递上来的竹筷,大着胆子伸过去,趁那鱼不动之时,轻轻剥下一小块鱼肉,喂进嘴里。
“外酥里嫩,味道不错……”
看了看静止不动的叫花鸡,再看看扑腾难休的红烧鱼,胜负可想而知。
“第一回合,秦少胜出。”
趁着中场喝茶歇息,雷牧歌挤到那闭眼假寐的少年身边,好笑问道:“说说,你使了什么法子,让那鲤鱼活过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
秦惊羽压低声音,嘻嘻笑道,“我让厨子在进门之前,往鱼嘴里塞了一条活泥鳅……”
卷一 异世欢歌 第二十九章 见好就收
第二回合,比喝。
十六坛陈年美酒,整整齐齐摆放于厢房正中,酒坛上有的写着清溪状元红,有的写着极品梨花白,有的写着月下青梅……秦惊羽目光掠过,但见每一坛的酒名都不尽相同。
胡老板递个眼神过去,那位铁塔一般的保镖先生大步上前,随意捧起一坛,拍去泥封,霎时酒香扑鼻。
“为了这一场比试,胡某可是将宅子里的珍藏都取出了,如今大夏最负盛名的佳酿,便尽在此处。两位,得罪了。”
话声刚落,秦惊羽就觉耳后风声袭来,黑色布带瞬间罩上双眼。
想到周卓然也是同样的待遇,心头倒也不慌,听得胡老板续道:“两位面前各有八只酒杯,等下会当众开坛倒酒,以示公允,说对所尝美酒名称者为胜。两位可有异议?”
“没有。”
秦惊羽答得飞快,这吃喝嫖赌四项内容,要一样一样比划完毕,都不知猴年马月去了,难得出宫一趟,她可不想回去就被禁足。
所以,速战速决,方为正道。
“那好,开封斟酒吧。”
胡老板一声令下,秦惊羽就听得酒水滴答入杯,当下也不闲着,摸到面前的酒杯,浅尝一口,立时答道:“香雪竹叶青。”
那边周卓然慢慢腾腾,也答出酒名:“琥珀酒。”
秦惊羽再次端杯轻抿,脱口而出:“葡萄春。”
周卓然也不甘示弱:“兰陵香。”
“高粱醇。”
“百草集。”
“桑落液。”
“美人醉。”
……
两人你来我往,旗鼓相当,转眼两张桌上都只剩一只空杯。
明白成败在此一举,屋中众人屏息噤声,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金……金丝酿。”周卓然略带犹豫,报出答案。
之后,屋中一片静寂,良久无言。
秦惊羽没有像方才那样直接作答,而是眉宇微蹙,低头又抿了第二口。
奇怪了,根据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十六坛酒,双方已经尝出十五种,若是周卓然全部答对的话,剩下的一坛,应该是清风玉露。
可是这味道,尝起来倒像是清风玉露,但又不完全是,总觉得跟在皇宫里喝到的那个味有点差别,一时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秦少?”
胡老板的声音响起,微微带笑:“秦少,时间到了,请作答吧。”
秦惊羽舔了舔唇角,忽然笑出声来:“胡老板,你使诈。”
全场哗然,胡老板与那账房先生对视一眼,惊诧道:“秦少何出此言?”
秦惊羽扯下蒙眼的布带,双眸晶亮,不紧不慢道:“这清风玉露,胡老板掺了多少水?呵呵,商人重利,果然不假!”
胡老板鼓掌大笑:“胡某不过是在最后两坛酒里各加了半钱清水而已,秦少实在厉害!”
周卓然脸上红白不定,气得砰的一声,一拳捶在桌上。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气,这一坛酒足有二十斤,加入一丁点水,便如泥牛沉海,根本不值一提,这秦家三少小小年纪,居然能尝出来,如此技艺,真是不可思议。
难不成,他在娘胎里就开始泡酒坛了?
场内场外掌声如雷,这又胜一局,秦惊羽心情大好,索性弃了报官抓贼的想法,打定主意,乘胜追击,比试到底。
反正,就算接下来两场全输,也是打个平手,对自己而言,没有丝毫损失。
待得酒坛杯盏撤走,场地重新布置完毕,胡老板坐回主席位,衣袖一挥,左手掌心三只骰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右手则是托着一只暗青色的竹盅。
周卓然一见那骰盅,就像是见到了老朋友,兴奋得不行,直接伸手去抓。
不料,胡老板却是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