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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慌忙道:“别走!”一把拉住了梅思衣的手。
他要是说“慢走”也就罢了,说“留步”也过得去,偏偏是有些孩子气和撒娇意味的“别走”,于是乎,周遭的人都或直接,或含蓄地关注过来。//**//原本远处喝酒的人间这边寂然,都停下问是什么事,一时之间,差不多整场都安静了,全看着这个角落。
梅思衣被他握住手,条件反射地出招格挡。可惜沈芮是战场上洗礼过的军人,这样不痛不痒的招式丝毫没放在心上,硬生生挨了一掌,身体微微晃动了两下,愣是不松手。
“沈大人,您醉了!”梅思衣恼羞成怒,恨恨甩手。
沈芮握得紧,没甩开不说,倒似打情骂俏。
唐以中怕这样下去不好收场,忙在一旁劝他放开,孰料这一劝,沈芮那些朋友就将他拦开,倒是抱定心思要看好戏。
沈芮定定看了会儿梅思衣的侧脸,突然大笑数声,手臂一挥,将满桌菜肴扫到地上,一下跳了上去,还将梅思衣也强行拉到桌上。
“我沈芮沈茂舟!”他大吼一声,震耳欲聋,怕是厅外到大门口都能听得见,“对红莲谷梅姑娘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今日请在场的兄弟们为我做个见证,沈芮愿求娶梅姑娘为妻,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霎那间,起哄声叫嚷声大笑声,直冲云霄。
梅思衣再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猛浪之事,当众求亲已是大胆,还说什么“举案齐眉”、“白头到老”,当真是脸皮厚极!
她高高站在桌面上,低头便是密密麻麻的眼睛看着,抬头又是沈芮热切的眼神,生生把个率性爽快的江湖女儿羞得手脚都没处放。
底下众人是一个劲儿地起哄,有叫梅思衣快答应的,有叫沈芮再说情话的,也有叫梅思衣别选沈芮,选这边的好汉一二三四五六七的……更有甚者直接扯开嗓子喊:“一拜天地!”
场面简直要炸开锅。
梅思衣被他们吵得头都晕了,换做平时,她一定是坏笑着道:“答应我几个条件我再考虑考虑。”可此时此刻,愣是半点机智也使不出来。
到这种地步,唐以中是拦不了也不想拦了,端看师姐如何抉择。
沈芮见她迟迟不开口,肚子里仿佛十五个吊桶打水,生怕她一个赌气说不,可怜巴巴地拉着心上人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你再不说话,我这颗心七上八下的都快跳不动了,快答应,快点头,嗯?”
梅思衣浑身都臊成了一个色,轻轻动了动下巴。
她这细微得几乎看不出的动作,却叫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楚,顿时全场欢呼,宛如雷动,直要把房顶都掀开。
赵定春也在人群中拍手,大笑着说些打趣话,心里,又生出了许多羡慕。
这样才是两情相悦的爱侣,可以当着众人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做出亲密的举动,就算被取笑也勇往直前。
他下意识地往向怀风那边去看,恰见他也在看着这里。
赵定春顿生出一种自己也不明白的期待,只有看着向怀风才会有的期待……可是,他还未来得及理清这份期待的内容,向怀风便面无表情地撇过眼,转身离席。
小赵连沈芮和梅思衣什么时候从桌上下来的都没发觉,隔了许久才回过神。想笑一笑,却满嘴苦涩,不由自嘲地想,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大概就是这个感觉了。
夜里回去时,梅思衣周身都散发出能量巨大的粉色泡泡,赵定春真想逗她说:梅师叔现在自带闪亮闪亮的玫瑰花背景!但她听不懂,只得作罢。
到了别院,梅思衣一脸幸福地回房歇息,赵定春和唐以中却在他们的住处门口又遇到了个“惊喜”。
托萨盘腿坐在唐以中房门口,见他们回来,笑道:“我来得不巧,你们正好出去了。”
赵定春多看了他两眼,可能是夜里昏暗的关系,总觉得托萨瘦了不少。
唐以中待要叫空青出来,经过托萨身边时,停下脚步侧头问道:“你病了?”他这话出口,已有些后悔,这个人病不病与他有什么相干。
托萨听问,高兴得很:“前几天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所以没有过来。”
赵定春以为唐以中一定会说“你来不来不用向我解释”,结果他却对着屋里叫:“空青,拿我的药箱来。”又对托萨道:“你进来。”
小赵好奇心大起。
可是唐以中一进屋子就关了门,麦冬又眼巴巴地问:“安霖少爷,您还要去找小唐大夫?”无奈只能乖乖回房睡觉。
另一边,托萨进了唐以中的房间喜笑颜开,见他打开药箱,则道:“不过是小毛病,已经好了。”
唐以中默默盯着他。
进门时,他见托萨两颊苍白凹陷,说话似中气不足,没有忍住,冲口问了句。托萨要是什么都不说也罢了,偏偏说是风寒。
夏季虽天气炎热,但衣着轻薄或有人贪凉用冰太多,邪风侵体也不少见,只是……唐以中自认医术尚可,这几年在善州开医馆,更为街坊邻里诊治过许多小病小痛,夏季风寒的症状他不会分不出来。
再者,托萨近来粘他粘得死乞白赖,正常来说,若是有这种机会,他定要故作可怜,没有病痛也装出十分样子,哄唐以中为他把脉,尽心照料才是。
综合这两点,唐以中便知托萨定然有事瞒着他,便语气生冷道:“将手给我。”他隐约猜测,托萨或许是制毒时自己不小心沾染了,所以怕被知道。
男人嬉皮笑脸道:“若是你捧了我的手贴在你脸上,我便把手给你。”
唐以中不理他:“空青,送客。”
意思很清楚:不让把脉就滚蛋。
托萨恋恋地再看了他几眼,慢慢踱了出去。
他如此不肯让自己把脉,唐以中更加笃定他有所隐瞒,待他跨出了门槛,又道:“叫回来。”
空青早习惯了两人的别扭劲,很快又将人请回。
托萨再到唐以中面前时,却是不肯坐下。
唐以中便道:“要么让我把脉,要么你就永远别让我看见你。”他面容肃穆,并非玩笑,托萨犹豫了许久,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扭不过他,只得缓缓伸出胳膊。
唐以中搭上他手腕时还存了三分小心,这厮当年就出过阴招,所谓卑鄙无耻之流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寻开心。可是一切脉,他的三分小心就转为五分疑惑,皱着眉头再切,又变为了十分诧异,待最后,都化作沉默。
托萨一脸讪笑,眼神飘忽着不知该说什么。
唐以中的手指微微打颤,握成拳道:“空青,你先出去。”
空青本就站得远,听到吩咐,两步就到了屋外,随手关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啊~~~~有木有觉得俺写言情也挺有天分的XDDDDDDDD
二十八 月老路过(3)
“你身上的伤……”唐以中不愿表现出关心他的样子;自我宽慰地想;这不过是医者仁心,并非是在乎他才问的,“你怎么会受如此重的内伤?我适才看来;分明是伤后有失调养;现在你别说练功,怕是动一动真气都五内俱焚;吐血不止罢?”
托萨笑着打诨:“神乐大夫的诊断自然不会有错的。。
唐以中想到他这半年来一直跟着自己长途奔走,心中有些抽痛;面上仍不肯带出情绪:“你此时的身体不宜再奔波;不如安心留在亭州养病罢。”
托萨嘿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病,由它去。”
唐以中正色道:“你内伤之后有失检点;已然落下病根;再这样过个三年五载,只怕就是废人一个,若再任由身体坏下去……”就是十年的寿命也是说多了。
托萨对自己的身体心中有数,听到这样说也不惊惶,只是看着唐以中笑。
两人各怀心思,静静坐着,只有房里的蜡烛没有剪灯花,火焰摇晃,将墙上的人影也照得模糊不清。
良久,唐以中叹气:“莫再如此了……”
托萨痴痴看着他,笑道:“我当年一身纨绔脾气,如何待你的我自己都不敢回想。这身伤和少活的寿数,便当是向你赔罪了。”
唐以中听他将内伤说成赔罪,微一怔,脑中转得飞快,愕然抬头问道:“你受的伤,难不成是那时被大师兄二师兄打的?!”他被托萨软禁,是两位师兄带人将他救出。师兄们气愤难当,下了重手亦不足为奇。
托萨却只笑:“他们没杀我已是十分客气,不过是一点内伤,算得了甚么。”
“……”唐以中暗自叹气。这其中纠缠太深,而且托萨受伤说到底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子……子平……”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