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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皱眉看着这一幕,半晌终只道,“罢了,去跟你们的兄姐见礼罢!”
两个孩子如蒙大赦,连声应是,转向弘晖和大格格几个,与他们以手兄礼相见。那拉氏和李氏几乎是惊惶地看向四阿哥,这是什么意思?不让她们受这两个孩子的礼?她们往后在府中如何能立足?
弘晖几个年纪已经不小,今天发生的这些事给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尤其是弘晖,他与两姐妹最为亲近,说是把她们当妹妹,却不曾想过她们竟真是自己的妹妹。他在她们面前,很多时候都是带着皇家特有的优越。如今,看阿玛的态度,对她们的重视和纵容竟是到了可以不认嫡母侧母的地步。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额娘,却发现她抖着唇,一脸惨白。正想说什么,弘晖却听到四阿哥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往后定要手足相亲,互相扶持、互相关爱!”
这是对几个孩子说的。因着四阿哥在府里向来说一不二,几个孩子虽想说什么,终是不敢,只应是退了下去。
等孩子们离开,四阿哥复道,“福晋和侧福晋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不过片刻,屋里便只剩下三个人。苏培盛见机地守在了门口,不让人靠近。
那拉氏和李氏两个脸色只能用惨白来形容,屋内半晌沉默。终于李氏有些受不住地开口道,“爷,您留姐姐和奴婢可是有话要说?”
四阿哥抬眼看向李氏,直到她有些受不住地低下头来,复把目光移向那拉氏,发现她也是下意识地避开自己的视线。微扯了下嘴角,道,“几年前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已经没有查的必要了。所以爷不追究!”
听到这话,两个女人几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看在你们所育孩子的份儿上,爷不处置你们!”
两个只觉心头狂跳,有些颖惑地看向四阿哥。
“只往后,府里的事你们就不必再过问了,安心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好!爷不禁你们的足,但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爷不希望听到一点关于爷内院不慕的风声。如,明白吗?”
两个人听到此话,可谓地瘫在了椅子上。不准她们再管事,安心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表示着从今后她们不仅夫去了爷的宠爱,更失去了握在手中的权柄。这对于她们来说,无疑完全没有未来可言了。
这些年,自从发生了完颜氏的事后,四阿哥到后院的次数本就越发少,而且大多分散在了低位的那些格格侍妾身上。那拉氏,四阿哥只会向征性地去她院子里呆上片刻,往往都是为弘晖而去。李氏那里,四阿哥留宿的时间五年里也是屈指可数,若非她这几年还生下了弘时,在府里怕早就成了笑话了。
如今,四阿哥是打算彻底绝了她们的出路了!然而更可怕是听到四阿哥说,“叶心的事皇阿玛和皇嬷姆都大概知道,所以往后你们尽量少去慈宁宫。”
“几个孩子,都从你们院子里移出来,爷会亲自照应!”
这一句话,是断了她们所有的希望,在皇家,没有权利、没有宠爱、为长辈不喜、连孩子都守不住,她们还有什么出路?
说完要说的,四阿哥不再看两个人的反应,自顾转身离开。这一回,四阿哥是下定了决心,他想做的事越往后必定越凶险。所以,在此之前,他要将后院理清,要把身边的一切都切实掌控在心里,决不让任何可能绊住自己的脚。
离开的几个孩子相互道了别便分道各回自己额娘的院子了。珑沁和梓沧正刚回到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居住的客房,却被一名婢女拦住了去路。“二格格,三格格,奴婢阮欣,应爷的吩咐侍候两位格格移居。”
这位阮欣,两个孩子都认识,是一直跟在四阿哥身边的大宫女。从阿哥所一直到四阿哥府,一直以宫女的身份侍候四阿哥起居。福晋那拉氏对她都会称一声姐姐。这么个人物竟来帮她们换住处,两姐妹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多谢阮姑姑!”珑沁抢先回神,微笑道,“姑姑,我们这是要搬到哪里去啊?”
“回二格格话,爷吩咐二位格格往后就住在完颜庶福晋曾经住过的院子里。奴婢身边这是李嬷嬷,曾经侍候过完颜庶福晋,往后便是二位院里的管事嬷嬷,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如果不行来找奴婢也行。”
李嬷嬷说是叫嬷嬷其实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阮欣说她侍候过叶心倒也是事实,当初叶心身边的丫头本是福晋的人,在设计叶心时反丢了性命后,四阿哥赐了名婢女给她,那时候是叫多福的。后来叶心被送走后,多福因这件事触怒了四阿哥,便失了重用,年纪大了便也嫁了人。这一回四阿哥整治后院,这些人都被召了回来。让李氏照应两个孩子,主要就是因为她毕竟是接触过叶心的,往后再有来往也方便些。
两个孩子闻言应是,乖巧地跟着阮欣将自己的东西略作收拾,移到曾经叶心住过的小院。一番折腾,等四阿哥过来看她们的时候,两个孩子方才安置好。
“这个院子你们额娘你前住过,可还喜欢?”
“多谢阿玛,挺好的!”两个孩子面对四阿哥一直很从容,“阿玛,额娘在宫里吗?”
“嗯,她替你们师公报了仇,但也受了伤,便留在宫里养伤。等过几日,阿玛便带你们进宫去看她。”
“阿玛,额娘她,可还怨我们?”
四阿哥看着两个孩子怯怯的神情,心头一软,终是道,“怎么会呢,你们额娘先前只是太伤心了,如今你们师公的仇也报了,她必定也放开了。”
两个孩子闻言却不敢真的相信,额娘的性子很强,一旦认定的事很难改。这些日子,她们住在四阿哥府上,一开始跟额娘赌气,故意表现得跟众人相处得很好的样子。可是,从住进来第二天,她们就觉出了许多与想像中不一样的地方。等到后来额娘离开,这府里只剩下两个小姐妹。她们所看到所听到无一不挑战着她们的认知。
日子越长,这样的感觉越是明显。经常地想起曾经府外的生活,想起师公和师叔公还有额娘的疼爱,总会莫名其妙地哭起来。第一次知道死亡竟是这样的含义。
看着两个孩子突然就哭了起来,也把四阿哥吓了一跳。“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曲?”
两个孩子只是摇头,“没什么,阿玛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很想念额娘,还有师公!”
胤禛叹息一声,拍拍两个孩子的头,道,“莫哭了,不是说过几日就去看你们额娘吗?”
两个孩子擦擦泪,点头应是,只是满心忐忑,她们真的怕额娘不要自己,因为连她们都觉得自己做了很可恨的事。
第 68 章
四阿哥离开后很久,福晋和侧福晋才从花厅出来,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失魂落魄。那拉氏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儿子弘晖早早便等在了屋里,不由红了眼,泪落不断。
“额娘,您这是怎么了,快莫哭了……”弘晖除了在病重时看到自家额娘落过泪,平时的额娘无论有多苦都是强撑着。身为皇子福晋,额娘一向贤名在外,但弘晖知道为了这贤名,额娘暗地里吞下了多少委曲。
那拉氏身边的张嬷嬷也连声劝道,“是啊,福晋,有什么事您说出来,大阿哥如今大了,也能替你想想法子!”
“晖儿,额娘的好孩子!”那拉氏哭得越发伤心,“你阿玛他怪我,他怪我……”
“到底发生了何事,额娘你且跟儿子慢慢说。……”弘晖急得脸上微红,连声吩咐张嬷嬷道,“嬷嬷,你快扶额娘坐下歇歇,给额娘打些水来洗脸!”
张嬷嬷连声点头应是。等水打上来,弘晖亲自打湿了帕子,慢慢替那拉氏将脸上的泪拭干。那拉氏看着面前孝顺的儿子,越发觉得悲从中来。她真的很怕连自己的儿子都觉得自己不是。
“额娘这般,可是因为珑沁和梓沧,可是因为她们额娘?”待那拉氏稍微平静下来,弘晖温声问道。
那拉闻言不由有些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神情有些忐忑。
弘晖笑得安抚,抓紧那拉氏的手道,“儿子不是孩子了。这府里的情形儿子如何能不知道。无论如何,儿子知道额娘都是为了我。”
那拉氏的眼泪再次滑过脸庞,不由伸手将疼入心坎的孩子拥入怀中。
“额娘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吧,也好让儿子知道往后的应对。”
“珑沁和梓沧的额娘,出身正白旗完颜家。算起来其出身甚至是比额娘还高的存在。那时候的她因被完颜家丢弃在庄子上,到选秀前才被其舅家齐佳府接回来,所以一应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