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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保媳妇,在家吧?”唐氏的嗓音有些尖锐,她又爱刻意尖着嗓子,显得更加地刺耳难听。好似瓦罐破片刮过硬石块发出的声音一般,声音叫人一身寒毛竖起。
萧氏手掐着腰,让她外甥女萧芳扶着,艰难地挪步出来。现在才四个月,萧氏的水桶腰完全可以应付过去,所以没有塞东西。再说现在不算太冷,身上穿的也仅仅是单薄的外褂,容易被发现。
要是安秀不甘心,故作善意地来摸一下,就漏了马脚。
看到安秀手里拎着大提篮,用红布盖着,手臂都压弯了,萧氏在心中痛快地笑了笑。这提篮是安秀刚刚在小货店买东西时,跟小货店的小老板娘借来用用的。提篮里装了猪肉、鸡蛋、点心、粉条等等吃食物。
“娘”见萧氏出来,安秀甜甜地叫了一声,“娘,听说您怀了身子,身上不爽快,媳妇看您来了”
“安秀啊”萧氏冷眼瞧着她的故作亲热,“上次你可是说,不认我这个娘的这会子可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当不起”
“有保媳妇,别跟孩子置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唐氏过来扶住萧氏的手,摸了摸她滚圆的肚子,笑道,“有保媳妇,你可真是福气,这个年纪还怀了大胖小子。别跟安秀这没人教的娃娃生气,安秀啊,快给你母亲跪下赔罪”
唐氏看似在帮安秀与萧氏调和,实在每句话都在刺安秀。上次在她家院子里的事情,才过了两天而已,唐氏不会忘记这份仇恨的。
安秀手指捏紧,尼玛骂姐没教养,没有关系,但是不能叫姐冲着泼妇下跪来之前,安秀想了很多萧氏刁难的话,最难听的她都能忍受,但是唐氏竟然借着萧氏的手,公报私仇,让她下跪。
安秀愣住没有动,跪与不跪,萧氏的怒气都在那里,只增不减;赔礼与不赔礼,萧氏的厌恶就在那里,只多不少
深吸一口气,安秀将提篮放在地上,心想尼玛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呢,没叫姐钻她的裤裆,算是对姐的宽容吧?正准备跪下去,大伯一下子拉住她的胳膊,怒道:“秀,你这是要做啥?”又冲他媳妇唐氏吼,“你跟着添啥乱?这又不是过年,又不是有保媳妇死了,跪啥跪?”
过年的时候拜年要下跪,死了要祭拜。大伯故意装作不知情,拉住安秀。安秀则微微蹙眉,一向怕老婆的大伯这是帮什么倒忙?惹怒了萧氏,自己的一切辛苦才是白费了呢。
正要开口说什么,唐氏脸色一落,冷声道:“好哇何有旺,你出息了,会冲媳妇儿吼了”
大伯回过神,脸上一阵紫色,顿时闭了嘴他也是眼见安秀要跪下了,一时情急脑袋发热才拿出些勇气,冷静下来以后,那股子勇气荡然无存
既然道歉是自己的选择,不管过程中多少屈辱,安秀都认了,屈膝噗通一声,跪在萧氏的面前,还给她磕头:“娘,媳妇给您认错了。上次都是媳妇儿混蛋不知事,您可不能跟我一般见识啊”
四周的邻居大部分人家都把稻子挑回自己的庭院,这个时辰都在打稻子,见何有旺夫妻穿着新衣裳打头阵,安秀挎着大提篮跟在后面,直直往萧氏的院子方向走,心里都盘算着他们要干嘛,都放下手里的活儿凑过来看热闹。
安秀这一跪,多少人吸了一口凉气
“呸,没骨气的”人群中有那鲁莽直率的,看不懂安秀的所作所为,感到很憋屈,低声在后面吐口水,“有胆子撕破脸,现在又来求饶,没出息”
“这太过分了吧?安秀又没做啥,咋家人娃娃下跪呢?”有人试图巴结安秀,故意大声说道,叫安秀听见。
安秀直直给萧氏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跪在那里。萧氏不叫她起来,她真的不敢动弹。大伯看不下去,有不敢当众给自己媳妇难堪,一张脸气得通红,转过头去。
上次何有旺没有帮唐氏说话,唐氏气得闹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何有旺真是怕了,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婆娘,只得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因为说啥错啥,说的越多,她能抓住的把柄就越多。
萧氏与唐氏相顾一笑,很是得意。
“有保媳妇,害喜厉害不?想吃啥跟嫂子讲,嫂子家有的,你尽管拿去”唐氏难得地大方说道。这仅仅是客气话,真要去她家拿,她定然会找理由推脱掉。她这么说,一是故意表白自己的大方,二是转移注意力,叫萧氏故意不理安秀,让她多跪些时候。
萧氏当然明白大嫂唐氏的用意,附和着笑道:“不太厉害,可能是老了身子骨不太好。别的也不太想吃,就想吃些臭豆腐水。家里腌了臭豆腐水早吃完了,现在嘴里泛酸,尽想着”
“都是这样的,害喜就是总想着吃些时新巧样的东西回头我叫我家木生给你端一碗来,你尝尝我家的合不合胃口,觉得好吃了再来拿。”唐氏忙笑道。妯娌俩无需事前安排,却能配合得天衣无缝,真是特么滴沆瀣一气
安秀脸上表情虽然平淡,却捏紧收紧,指关节泛白。
今日的屈辱,总要讨回来的。想想公公对自己的好,想想公公未来的生活,安秀继续忍耐
“秀”身后传来何树生厉声吼道。话音刚落,他便在安秀面前。他们在家等了好久,始终不见安秀回来,只怕是萧氏为难她。何树生一直放心不下,虽然安秀临走时叮嘱,一定要等她回去以后再送公公来萧氏这边,但是他们还是来了。
何有保嘴唇哆嗦,与何树生一起搀扶安秀起来。
安秀忙摆手:“别别,我这是给我娘认错呢。树生,爹,你们都别管,等我娘原谅了我,我才起来。”
她这一跪,倘若没有半丝好处便起身,不是白费了自己的辛苦?必须等萧氏开口说原谅了自己,安秀才会起来。当着众人的面,萧氏若是原谅了她,日后还拿这件事来挤兑公公,安秀来帮腔也有说辞。
“秀,你这是做啥?”何树生深深不舍,额头都爆出青筋,“你快起来”
“他娘,有啥不痛快冲我来,你咋为难孩子?”何有保也气得发抖。原本因为萧氏怀了身子,心中对她的期望多了一分,现在见她这般,何有保知道自己彻底对这个女人死心了。就算她生下了孩子,也不能给何有保任何新的希望。
萧氏一听便火冒三丈,平日里言听计从的何有保在安秀家中住了几天,肉没多长,脾气倒是不小了。萧氏冷冷看了安秀一眼,恨声道:“我可没有叫她跪,大家都瞧着呢,是她自己要跪的她自己跪在这里,起不起来,我咋能做主?回头又该说我这个婆婆刻薄,撺掇你休了我。现如今我怀了身子,可得指望你过活,不敢得罪你们爷儿几个”
“娘,我给您赔不是了”安秀见萧氏不肯认账,又磕头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重重磕完三个响头,她的额前已经青了一块儿,陪着笑脸,“娘,您别跟我一孩子计较。都是我不懂事,以后家里的事情,都是您做主”
萧氏心头暗喜,气也撒了一半儿,正想叫安秀起来,大嫂唐氏掐她的胳膊,示意她别这样傻。
萧氏一愣,才想起自己很多的话儿没有说,还不能叫安秀起来,于是清了清嗓子道:“安秀,今日当着众多乡亲的面儿,有些话咱们得说清楚。你要是都能答应,娘就受了你的跪;要是不能答应,你还是趁早起来吧,我可受不起。”
“我都能答应”安秀立马坚决地表态,“娘,您有啥话就说,我保证全部答应。”
萧氏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说道:“这第一,你爹得回我这个院子哪有人家夫妻分两个院子住着?”
“成咧,我这不是回来了?”何有保抢着替安秀答,将手中的包袱给萧氏看。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带了一个包袱。里面有安秀给他买的衣裳、鞋,绿豆糕,没有喝完的中草药及药方。
萧氏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嘛,你爹身子不好不能劳作,但是我家也不能不吃饭啊。家里田里的活儿你包做一年,还要每个月帮我洗十天衣裳,我坐月子你得来伺候我。”萧氏毫不客气地压榨。
“帮你做一年的活儿,秀丫头自己的田地不做?他们吃啥?”大伯看不过眼,没有见过这般得寸进尺的婆娘。刚刚被唐氏吼了一嗓子,大伯忍到现在,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
“大伯,这没啥”安秀急忙道,就算萧氏不提,自己也会提出来。何有保的身子已经算是垮了,这一年半载不可能劳作,“真正忙不过来我可以请短工哩,这个可以娘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