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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父亲呢?”大儿子姚楚岑道。忠叔已经五十来岁,自小跟着姚文清,是姚文清的书童。官场几载沉浮,只有忠叔始终不离不弃。如今年纪大了,更加不想离开了。姚文清也不当他是下人,叫孩子们称呼他为叔叔,算是自己的兄弟。
这次扫墓,夫人们都不带,却带了忠叔来。
“吃过早饭,在书房写字呢。”忠叔笑道。
“恼方,你带着妹妹先回房去,不要乱说什么,我找父亲去!”姚楚岑道。
二儿子叫姚恼方,是这一届的文状元,才华过人。
“为什么不准我说?”姚宝奁不解问道,“刚刚在街上,你们干嘛拉我走?那个明明是…”
“闭嘴!”姚楚岑吼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准你再说!快回房去。”
姚宝奁眼泪又簌簌落下,转身回房。“妹妹…”见小妹不开心,二哥姚恼方抱着狐狸皮转身追了过去。
推开书房的门,清晨的阳光温和透过纱窗,落在书桌上,将书桌染成了金黄色。一个中年人坐在桌旁,广袖儒衫,幅巾束发,完成像是个读书人。
“父亲…”姚楚岑声音有些急促,奔到书桌旁。
“多大人了,慌慌张张做什么!”姚文清蹙眉看了大儿子一眼,不悦道。早上他们擅自出门令他着实不快,这会儿都没有缓过来。所以见到一向稳重的姚楚岑方寸有些凌乱,姚文清也没有觉得异常。
“父亲,孩儿刚刚在集市,遇到一个女子,她的容貌有八分像当今皇后!”姚楚岑说得虽急促,却字字清晰。
姚文清手里的书一滞,掉在桌上。半晌才一拍桌子,看向大儿子姚楚岑:“胡说什么?皇后早已仙逝!”
“可是这些年,皇上派出了无数的内卫去寻找皇后。皇上坚信皇后没死,所以至今尚未立后。父亲,皇后娘娘自幼与咱们家交好,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孩儿认得她!况且当日情形的确诡异,我们也没有见到皇后娘娘的尸身啊!”姚楚岑是皇帝的御前侍卫,自幼伴随皇帝长大。寻找皇后之事,朝中众臣都反对,皇帝只得与心腹侍卫商议。
姚楚岑就是皇帝的心腹侍卫之一。
“人难免有相像!”姚文清吸了一口气,“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父亲!”姚楚岑喘气甚急,“舅母难产死后,秀安妹妹就一直都是母亲带着,后来新娶的舅母又不喜欢她,从小她就等于养在咱们家。秀安就跟宝奁一样,是孩儿的亲妹妹,孩儿不会认错的。虽然她现在黑了些,长高了些,但是面庞,眼神,说话的模样就跟当年秀安妹妹一模一样!”
姚文清的手有些发抖,半晌才道:“带为父去看看。倘若她真的是秀安,咱们必须保护她,不能泄露风声,叫贵妃知道!”
贵妃是上官深薇,上官秀安的同父异母妹妹。她长得有几分像秀安,皇后出了事,皇帝茶饭不思,精神憔悴,上官太师只好把自己的二女儿上官深薇送入深宫。
这些年,皇帝的后*宫只有一人,就是上官深薇,这已经在民间传为佳话。
皇帝曾经亲口许诺,只要贵妃诞下皇子,就封她为后。只是很奇怪,这些年,贵妃的肚子一点起色都没有。所以后位一直空余着。很多的老臣上书求皇帝早立凤位,皇帝在别的事情上,算是通情达理,唯独这件事,只言片语都听不进去。他一直说皇后仍然活着。
如果这个女孩子真是是秀安,那么贵妃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孩儿带父亲去!父亲,她一定是秀安,不仅仅孩儿看出来了,连二弟与三妹都看得出来。父亲要是亲眼见了她,也会这样认为。”小心隔墙有耳,他们父子直呼皇后的闺名。
姚楚岑急忙叫忠叔套了马车,带着忠叔这个赶车好手,三个人直直奔往东市。只有满集市的人,哪里还有安秀等三人的身影。姚楚岑微微着急,向旁边的人打听刚刚卖狐狸皮的女孩子哪里去了。
旁边的人都摇摇头。
早市一过,这里卖东西的的,都换了三四拨人,哪里还记得刚刚是谁?
姚楚岑很是失望。回头的时候,仍是心有不甘:“父亲,孩儿留下来找她吧。她既然在这里赶集,肯定住在附近,给孩儿五天的功夫,定然能找到她。”
“不行!”姚文清厉声道,“贵妃娘娘一直对咱们家顾忌,怕咱们真的会找到皇后。如今你无故逗留此地,不出一日,贵妃娘娘就会得到消息,会给那个女子带来灭顶之灾。”
“那…”姚楚岑觉得父亲言之有理,问道,“父亲,我们应该怎么办?放任不管,当做没有看见么?”
“简单是福啊,孩子!”姚文清突然叹了一口气,“你不是说那个女子还有兄弟姐妹么?说明她过得很好,有家人,不像秀安,无时无刻不提防着后母的毒害。做皇后看似尊贵,可是后*宫风云诡谲,哪里比得上乡间自由自在?如果她真是秀安,让她去吧。过几年贵妃诞下了皇子,封了后,对她不再忌讳,咱们再来寻她。”
031节表欺负我,我很强悍滴哦
安秀将银票收好,转身带着何玉儿与何树生去药铺,卖那枚蛇胆。
南街有间叫“陈家百草堂”的药铺,是百年老号,听说他们东家是京都的大户,有钱有势,安秀思量,这样的大户应该不会亏待自己。于是叫何树生领着何玉儿在门口等,自己揣着蛇胆便进去了。
柜台后的伙计见安秀身着陈旧,语气不佳,淡淡问:“抓什么药?”
安秀想,真是哪里都少不了狗眼看人低的伙计,也懒得去计较,这种事情见多了,心里很平静:“我是猎户,有一枚蛇胆,问问你们掌柜的要不要。”
柜台后面的蓝色布帘子突然掀开,走出一个年轻人,笑眯眯道:“姑娘要卖蛇胆?”
安秀微微挑眼打量他,跟何江生差不多大,十七八岁,一脸质朴,灰色长袍有点陈旧,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安秀想了想,应该是大夫。
像这样的老字号药房,都会有大夫坐镇,给顾客看病抓药。
“是。这位公子有兴趣看看么?”安秀笑了笑,对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又忍不住打量了几眼。与安秀平常每日看到的庄稼汉子不同,这大夫肌肤雪白,常年不见光线,有些营养不良。
“在下荣幸之极。”那年轻的瘦弱大夫笑道。
安秀从怀中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取出蛇胆,鸡心大小,遍体绿色,发出寒寒的苦意。
那大夫却眼前一亮,托在手里看了半晌,才道:“姑娘开价多少?”
“大夫,我只是个猎户,不懂得药材行情。多少您开个价吧,我如果觉得可以,就卖给您了。”安秀缓声笑道,她对蛇胆的确不是很了解,也没有指望能挣多少钱。
狐狸皮卖出的价钱,远远超出她的预计,心中乐开了花,对蛇胆的期望值就降低很多了。
“半吊钱,姑娘觉得如何?”那大夫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住拿眼睛试探安秀的反应。很少有猎户拿蛇胆来卖,也很少有大夫知道蛇胆能入药。他的师傅是世外神医,所以他知道蛇胆的药用。
半吊钱,六百文,虽然只能给何玉儿买两身好看的衣服,但是这蛇胆也是毫不费吹灰之力得来,安秀觉得不亏,笑道:“可以!”
那大夫一笑,心里乐开了花,今日算是毫不费力得了宝。他冲那伙计道:“给这位姑娘半吊钱。”然后对安秀笑了笑,“姑娘,再次如果还有这样的东西,请先送到这里来,在下是本号的掌柜,姓宋,坚决不亏待姑娘。”
原来宋大夫不是走街串巷的赤脚大夫,竟是这陈家百草堂的掌柜。虽然此地偏僻,但是能如此年轻就做到掌柜的,安秀顿时觉得这小大夫肯定有过人之处,心下陡生羡慕嫉妒恨。
“一定一定!”安秀结果伙计递过来的钱,转身出去了。何树生与何玉儿蹲在墙角,像两个小叫花子。衣服破旧,打着补丁,脚着草鞋,虽然脸上干净头发梳得整齐,也像两个干净点的叫花子。
上次卖葡萄的钱来路说不清楚,买了件新衣裳给何玉儿,却不敢拿出来穿。
安秀一阵心酸,在从前的世界,她从小过着小康生活,衣食无忧,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狼狈过。
何树生与何玉儿见安秀出来,都跑了过来。何树生见安秀手里捧着半吊钱,高兴道:“秀,这蛇胆卖了这么多钱啊?”
“嗯!”安秀点头笑道,“走,咱们去商通钱庄取钱,然后去买东西。”
何树生与何玉儿高兴地跟在安秀身后,三个人像三个叫花子。安秀决定先取出五十两,把家里的�